《不可饶恕的他》赖蓝

4、终于离婚 最后的最后

　　又开始陷入了僵硬的沉默，他站在桌子旁边，我坐在椅子上，透过烟雾观察他的一举一动，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为什么？”突如其来的疑问打断了我的恍惚。终于换了一种姿态了吗？哪里有那么多为什么，每一种结局都是一点一点的过程累积而成的，你问我为什么，叫我怎么跟你说清楚呢？茶是一点点变凉的，心也是一点点死掉的。以前我和你在一起，是我年轻，觉得有情饮水饱很多东西都可以不考虑，如今我爱你，但是却有了更多的计较。
　　纵使我在心里想法如此之多，也没有正面回答他的疑问。一边把烟掐掉一边说道：“周杨，我想我之前已经回答过你原因了，我就是厌烦了这种生活，想要改变，不想继续围着你打转了。”我看着他唇边溢出一个弯曲的弧度，那是我以前喜欢的微笑，如今看来却带着一丝嘲讽，“是吗？如果你想要的只是改变这种生活状态，那我觉得我们的婚姻并不会成为你改变生活的障碍。所以我很想知道到底什么原因让你执意要结束我们的婚姻，你说出来，我们尝试解决，离婚可不是解决问题的有效方法。”
　　是吧，从表面上来看，正如他所说，确然不用结束我们的婚姻才能改变我的生活，只是不结束这段婚姻不离开他，我不会得到自由，我不是他，所以做不到他这样的理智清醒与不计较，而且这种生活环境已让我备受煎熬，真的不能继续下去了。
　　我学着他的微笑，一样轻重的嘲讽回答道：“你还记得当初我们正式确立男女关系时，你是怎样对我说的吗？你说的是做我的女朋友可能会被冷落，因为你忙着学业和你的事业，所以你不会有很多时间陪我，我当时是很开心的，因为你答应了我不那么明显的追求我就已觉得这是再美好不过的事情了，所以我并没有觉得自己被冷落或有什么不好。而且就算你没那么多时间花在我们的感情上，就算我们的感情稍显平静，但是我依旧可以感受到你对我的喜欢和在乎。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不知道是你变了还是我变了，我觉得我们之间的距离变得越来越遥远，虽然我们生活在一个房子里，但是有时候我们一个星期都不曾打个照面，周杨，你真的不觉得这种感觉很奇怪吗？我们的相处模式真的没有什么问题吗？我不是想让你现在对我说你有多爱我多在意我，况且你也不是会说这种话的人，另外我猜你也没觉得我们的相处方式有什么问题吧，不然我们也不会走到今天这种地步，没有什么好或者坏的相处方式，只是我的观点和你的观点产生了分歧而已，所以谈不上什么好的解决问题的办法，你不用再多说什么了，我把离婚协议书放在这里，请你在这周之内签好给我，另外我今天就准备搬走”。我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不出意外的话他会签字，一直以来他都有自己的原则和骄傲，不会这样任由我三番五次去触碰。
　　我把离婚协议书放在桌子上，然后起身去卧室收拾我的衣物不再继续和他争论，既然打算开启新的人生篇章，许多东西我都不想要了，是要放在这里呢还是让人拿走扔掉呢？这才让我觉得头痛，思考再三之后还是决定明天请人来拿走扔掉吧，不然放在这里感觉是我随时都会回来一样。装了几套自己比较喜欢的衣服在行李箱里，准备今晚到徐媚家里住，像要逃出关着自己的牢笼一般很匆忙的离开这个快要分崩离析的家。
　　坐在出租车上，掏出手机先知会徐媚一声，以免她又要大惊小怪，电话通了，她在那边说：“栎栎，怎么了？”为何我鼻头突然开始泛酸喉头哽咽，这种委屈得要哭的感觉究竟从何而来，我深吸一口气后说：“媚媚，今晚上我要去你那边过夜，我敲门的时候你给我开门就行了，其他事等我到了再说。”说完立马就把电话挂断，继续说下去我肯定会哭出来了，大街上哭起来多么难堪，而我已过了那种不管不顾的年纪。一切都坏透了，今晚上要和徐媚一醉方休，像那一年她离开她的丈夫一样，我也要醉得不醒人事。
　　敲开她的门，看到她的那一瞬间就忍不住了，我一把抱住她默默地流泪。她用手拍着我的背一边问我：“栎栎，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告诉我，我去找他算账！”我没有回答她，仿佛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死死的抱住她一直哭，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忍不住的哭了。她慌道：“你别吓我啊，宝贝儿，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啊？”
　　我缓了一会儿，抽抽鼻子说：“媚媚，我和周杨离婚了，离婚协议书已经给他了，就等着他签好字给我了。”果不其然，她听到我这样说就火了：“李栎，你TM脑子有毛病是不是啊？周杨到底做了什么让你非要和他离婚？你说……”我用手堵住她的嘴，轻声道：“嘘，不要问我为什么，我就是不想和他一起过了，你不要管我，你只需要陪我不醉不归就可以了。”
　　她起身去冰箱里拿了几瓶啤酒出来，利落的打开了盖子，递给我，“要喝酒是吧？来吧先把这瓶吹了再说。”我接过那瓶有点冰凉的酒，二话不说就灌进嘴里，因为喝的太急了，呛得我眼泪直流，徐媚也不管我，就在旁边望着我。我就像和自己较劲一样，努力把这瓶酒喝完了。胃里其实很不舒服了，可是那又怎样呢？我管不着那么多，我现在只想喝醉。一直不停的给自己灌酒，终于脑袋开始犯晕了，数数瓶子，大概喝了3罐。这怎么够呢？
　　徐媚慢条斯理的喝着她杯子里的酒，“等你喝醉了，我还不信你不说，继续啊，不要停，我是知道你的酒量的，还能喝3瓶。”我喝完第五瓶，打着酒嗝对她说：“额……今天我非喝断片不可，断片的人说什么都可以不……不算的。”大概在第6瓶的时候，我真的有点走不稳了，但是还有那么一丝残存的理智，我还记得所有的一切，为什么忘不掉？
　　我又开始哭了起来，我趴在徐媚的腿上，一边哭一边说：“媚媚，你还记得我们……上高中那会儿吗？我们多么的肆意飞扬，多么的青春明媚，我们有美好的明天和……和未来，有自己的梦想，可是你看看如今我们这副模样，是什么鬼样？你爱上一个人，大学都没机会上，我爱上一个人，丢掉了我自己。最终的结局是我们依旧孑然一身，年华虚度，空留一身疲惫……呵……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何决意和周杨离婚吗？我告诉你就是了，如今我们快要30岁了，身上的许多棱角都被磨……磨平了，以前很在意的东西都开始变得不那么重要，所以就算是当周杨很少回家，很少和我说话的时候，甚至是有一天……我亲眼看见他和一个女人走得很近的时候，我都没有和他大吵大闹，因为我知道这样的女人于他而言不过是逢场作戏，我爱他所以我可以忍受他偶尔的逢场作戏，我没有身体上的洁癖何必在乎这样的事情。只是你说男人为何都这样呢？都这样呢？我没有祈求他一辈子都对我忠贞不二，但是他对我的随意让我觉得自己无足轻重。”
　　说到这里感觉心口插了一把刀子，我踉踉跄跄的站起来，拿起一瓶白酒喝了一大口，烧的整个嘴和喉咙都火辣辣的痛。“和他结婚这么多年，没有孩子……婚姻失去了最初的激情后只剩下琐碎，他的事业正处于快速发展……的时期，忙碌得我们几乎一个星期见不到一面。而我呢，像一个深闺怨妇，无事可做，生活变得像一潭死水激不起一丝涟漪，就连我对他的爱……爱啊……也被他的随意和不在乎一点点消磨殆尽。你说这样的生活还有必要继续过下去吗？啊？这样的婚姻还要继续维持下去吗？”
　　喝下去的酒让我越来越晕眩，终于快要醉倒了。我已经无法聚焦徐媚的脸庞了，但是模模糊糊中听见她对我说：“栎栎，生活本来就是如此的乏味，今天听你说这么多，我终于明白一件事情。”我舌头打结的对她说：“什……什么事？”
　　她把手中的啤酒喝完然后说道：“周杨这些年把你保护得太好了。”听见她这样说我觉得很委屈，为何她依旧不理解我的心情呢？难道我今天做的一切在她看来都是无理取闹吗？我气愤的对她说：“媚媚，什么叫他把我保护得太好了？我在你们眼里难道是一个小孩子吗？纵然生活的本来面目也不过如此，难……难道我就应该去接受吗？周杨忙着事业没时间陪我，忙着应酬和那些女人逢场……作戏，这些我都假装看不见，假装一切都是好的……可是他凭什么把我变得这样，若是他包养的情人或者是他养的宠物，我今天不会有这些怨言，可问题是我是他的妻子，我们本应该对等，相互……扶……扶持。是了，他和你一样，把我当小孩子看待，心情好会逗……额……逗我，心情不好就对我爱答不理。呵，也许你也说的没错，多亏了周杨的保护，我大学毕业这么多年都没有像你一般在社会上打拼过，社会的阴暗面见得少，可能我的很多想法和做法在你看来真的很单纯，可即便如此这个婚我离定了，哪怕今后自己生活会吃苦受累我也认了。”我像是跟自己过意不去一般，使劲的灌自己酒……
　　“Now that I`ve lost everything to you……”我的电话响了，迷迷糊糊的看到屏幕上是周杨的来电显示。手不受控制的划过接听键，舌头有点打结道：“喂，周……周杨啊，什么事啊？签好字了吗？”对面传来周杨依旧悦耳的声音：“李栎，你喝酒了。今晚准备在哪里过夜？”真是有情有义的好男人，听着就让我反感，“你TM管……我住哪儿，周杨，我告诉你，我和你没关系了……”徐媚一把夺走我手里的电话，对我嚷到：“喝醉了就滚去睡觉，别发酒疯。”终于再也站不稳了，软倒在沙发上了。迷迷糊糊的听见徐媚说“周杨啊，别担心，她和我在一起……”
　　凌晨四点醒过来的我胃子难受得真想把它掏出来扔掉，吐了好几次，整个人都虚脱了。一边吐一边哭，感觉自己真是可悲。徐媚被我吵醒了，端了一杯蜂蜜水给我，“喝啊，不是挺洒脱的吗？现在知道难受了吧，喏，把这个喝了会好一点，我给你弄一碗粥吧，现在你胃里空的肯定难受。”
　　我把蜂蜜水喝完，将杯子递给她，说道：“你昨天下午和他说了些什么？”她没回答我，便转身向厨房走去。“不管你和他说什么，我希望你能理解我，毕竟我们认识二十几年了 ，你不会不了解我的倔强。”她顿住脚步，转过头来对我说：“哎！栎栎，这么多年的感情，你知道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的，但是这一次我可以反对吗？即便是我反对，你也不会有任何改变吧，所以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后悔。”后悔吗？我从来不是这样的人，后悔这种事情永远都没有用，自己选择的路，怎么可以有后悔的说法呢？接下来等把离婚手续办完打算去一次远行。没有回来的日期，哪里风景好便在哪里停下。这一次我要找回我自己。
　　在徐媚家里待到第三天，终于接到了周杨的电话，通知我下午去家里面完成离婚协议的签订。最后的最后，我们还是分道扬镳了。我收拾打扮妥帖去见他，这次一定要保持平静，好聚好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