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巧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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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呢，大夫在哪儿？”背着柳钰笙的小厮一进同仁堂就嚷嚷开了：“我家少爷流了好多血，快要不行了，大夫快来看看啊！”
“大夫呢？大夫在哪里？”
原本站在药柜前研磨茯苓的药童闻声赶来，看伏在小厮身上的少年左肩被鲜血染的通红也是吓了一跳，不过到底是药童，平日里见多了各种伤患，药童只是诧异了一下，马上就镇定下来了，指挥着小厮将柳钰笙背到后面的厢房，又让另一个小童去将后院晒药的张大夫请回来，这里有人等着他救命呢。
接着，药童便去厨房端来一盆清水，小心翼翼地解下缠在柳钰笙伤口的手帕，接着慢慢脱下了他满是血污的上衣，刚准备拿干净的布巾替柳钰笙擦拭伤口的血污，却发现布巾已经在身旁的镇远侯手中了，镇远侯刚刚才来他们同仁堂抓过药，药童自然知道他的身份，而擦拭伤口的血污也不是什么复杂的活儿，于是药童便站起身来，让方戟全权接手了。
柳钰笙虽然尚在昏迷，但还有一点意识，许是方戟擦拭的时候不小心多用了些力。扯得他伤口疼了，这让柳钰笙轻轻蹙起了眉头，一直盯着柳钰笙的方戟自然也看到了，于是手上的动作更轻了。
张末原本在后院晒药，在前面药铺里看店的小童却急急忙忙跑过来，说是有位少年公子受了伤，血流不止的，看上去很是骇人，催着他去瞧那位少年公子。张末想，可怜自己这把老骨头，最近老是被人折腾。张末被小童拖着到了厢房，一进房门，便闻着一股血腥味儿，再看厢房里的那张床上正躺着一位少年，少年上衣已经被解下，身材极为消瘦，左肩一道深深的刀痕，隐隐可以看到白骨。
而坐在床侧的不是别人，正是不久前才来同仁堂抓过药的镇远侯方戟，只是他方才不是已经走了吗，怎么现下又回来了？
少年的伤势看起来不轻，必须要及时处理。这么想着，张末便上前想要给少年把脉，只有确定了脉息，他才能知道是否要用银针止血的法子，只是等张末走的近了，看清了少年的面容，这才发现这位少年居然是柳府的七少爷，柳钰笙。
张末看到少年的脸，心里咯噔一下，居然是柳府的人！
方戟看这花白头发的老大夫盯着柳钰笙的脸发愣，却迟迟不肯把脉，忍不住带着点怒气地道：“老大夫！你在发什么愣？快给他看诊啊，他已经流了很多血了！”
“哦，哦。老夫这就看，这就看，侯爷莫要急。”张末听到方戟的声音这才回过神来，不敢再大意，张末连忙俯下身仔细查看了柳钰笙的伤口，看到伤口还在慢慢流着血，打开了随身的药箱，从中取出一排排银针来，将银针一一都消过毒之后，张末才开始为柳钰笙进行针灸。
银针止血，乃是张末的拿手绝活，细长的银针扎在柳钰笙身上，每一针都得非常小心，足足三十二针，等张末扎完，自己的额头上早已沁出了细细的汗珠，不过万幸的是柳钰笙的伤口好歹是止住了血。
张末紧张，害怕下错针，方戟又何尝不紧张呢？他性子高傲，甚少与人结交，若论知己，唯独贺兰笙一人，当年贺兰笙被参谋反，方戟曾放下身份，向多方求助，可最后还是没能救下贺兰笙，好不容易贺兰笙还魂到柳钰笙身上，却在他眼皮子底下，让柳钰笙受了这么重的伤。方戟一向最重情义，心中自然十分内疚。
张末让药童取来上好的金疮药，小心地撒在柳钰笙伤口上，又将伤口用药巾仔仔细细地包扎好，这才摸了一把头上的汗，道：“柳七少爷已经没事了，过一会儿大概就会醒了。”
方戟其实心里也松了一大口气，但是因为面对的是张末，只轻轻“嗯”了一声当作回应。
张末替柳钰笙处理好伤口之后便想退下，但方戟还是有点不放心，便让张末留在了厢房中，方戟位高权重，张末心里虽然不愿意，但也没什么办法只能从命了。
张末不愧是行医多年的老大夫，手上的针灸功夫也了得，不出他所料，没过多久柳钰笙便醒了。
方戟看柳钰笙醒来，这才算是彻底放下心来，对柳钰笙道：“感觉如何？”
柳钰笙却想坐起身来，方戟连忙伸出手按住他，道：“你肩上刚上了药，别乱动了，小心伤口裂开。”
一旁的张末也附和道：“七少爷还是听侯爷的吧，你这样乱动很容易让伤口裂开，还是好好在床上躺着吧，若是不小心感染了什么得了破伤风，恐怕就不好了。”
柳钰笙这才发现厢房里还有另一个人，闻声望去，乃是一位花白头发的老大夫，一开始柳钰笙听到老大夫声音的时候便觉得有些熟悉，再仔细打量老大夫的面容。发现此人赫然就是他让鸣翠去寻却寻不到消息的张姓大夫！
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若不是他一时心软想要救那被彪悍大汉挟持的年轻女子，在混乱中被人刺中左肩，又怎么会阴差阳错地遇到张姓大夫呢？找到了张姓大夫，柳钰笙内心微微有些激动，不过怎么从张姓大夫口中挖出许氏的消息，也足够让人伤脑筋了，柳钰笙想着想着，不免蹙起了眉头。
方戟看柳钰笙蹙起了眉头，还以为他伤口又疼了，连忙走上前，问道：“怎么了，是不是伤口疼了。”说着，便要张末再为柳钰笙看看伤口。
柳钰笙朝方戟摇了摇头，趁张末不注意，用口型对方戟轻轻说了三个字：“支开他。”
方戟一下明白了柳钰笙的意图，略一思索，便对张末道：“柳少爷已经醒了，看样子也没什么大碍，之前去柳府传消息的小厮却一直没回来，本侯身份不便前去，老大夫就去前面走一遭，看看柳府的人是否到了，若是到了也好早些接柳少爷回去。”
方戟身份不一般，自然不能屈尊纡贵去等柳府的人，柳钰笙又有伤在身，不能轻易移动，因此此时除了张末，也便没有合适的人去前面的药铺了，方戟这个由头倒是寻得不错。张末也不想待在这里对着柳钰笙那张脸，听到方戟让他出去等候柳府的人，马上提起药箱出去了。
张末前脚刚迈出房门不久，方戟便直截了当地道：“贺三，你特意让我支开这老大夫，到底所为的什么？”
方戟是柳钰笙极为信任之人，此刻他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道：“我怀疑他在替许氏遮掩着什么。”
方戟听到“许氏”两字先是一愣，片刻过后才反应柳钰笙口中的许氏乃是柳侍郎的正妻，也是柳钰笙这具身体的嫡母。
柳侍郎的正妻许氏吃斋念佛了十几年，好不容易怀上一胎，柳侍郎为了替其安胎，不惜重金聘请名医，是难得的大手笔，这在扬都早就不是什么新鲜事儿了，而此刻柳钰笙却说这同仁堂的张大夫在替许氏遮掩着什么，这就不免让人思考其中的深意了，只见方戟马上沉了脸色，道：“你是说他们会对你不利？”
“自古嫡母待庶子用心的便少，许氏平时礼数虽然做的周全，让人挑不出错，但也难免因为无所出而受些气，而我这个身体却是柳锋唯一的独子，许氏恐怕早就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除之而后快了。”柳钰笙叹了一口气，接着慢慢道：“我现在怕的是她想对付的不是我。”
方戟沉默了一会，他的父亲前任镇远候只娶了一人，那便是方戟的生母，夫妻两人琴瑟和鸣，恩爱非常，身为独子的方戟在这种环境下长大，心中自然是向往一生一世一双人的，于是刚刚及冠便迎娶了自己心爱的女子，并向她许诺永不纳妾，两人成亲后也是凤协鸾和，比起前镇远候与镇远候妃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只是此女子福薄，生下方平便早早的去了。因而对正妻和庶子之间水深火热的关系，方戟并不是很清楚。
不过柳钰笙毕竟是方戟的挚友，方戟到底是向着他的，于是对柳钰笙道：“你想要我如何呢？”
柳钰笙微微一笑，对方戟道：“并不是什么难办的事儿，你只需要让张大夫消失一段日子便是了。”
“你的意思是......”说着，方戟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柳钰笙却朝方戟摇了摇头，因他行动不便，只能让方戟俯下身子，等方戟俯下了身子，柳钰笙便在他耳边低低耳语了几句，方戟一边听着柳钰笙的计划，一边点着头。柳钰笙刚刚说完，方戟便道：“那一切便按你说的去做。”
“那便有劳云之了。”
“好说。”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巧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