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晩凉天月

8、八、杨进他爸 一声口哨声

　　杨进在一家咖啡馆见了刚出狱的杨明国，二十年的时光在他脸上留下了不少痕迹，唯一不变的恐怕就是那双眼睛里的贪婪和市侩。
　　“哟，大律师，舍得出来了？”杨明国夹着一支烟，吐了一个烟圈。
　　“这里不能抽烟。”杨进点了一杯咖啡，在服务员哀怨的眼光里开口道。
　　“老子花钱来消费，怎么就不能了！”
　　杨进忍了忍，将一叠钞票扔到他面前，“这是四万，一次付清，以后我们再没有关系，你就算是把律所烧了，我也不会来见你！”
　　她并不想见这个所谓的父亲，如果不是他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律所的位置，这几天天天守在门口，律所的同事都被他缠了个遍，怨声载道，她是绝对不会来的。
　　“你打发叫花子呢！”杨明国往后面一趟，将烟头按在桌子上，双眼眯成了一条缝，“我辛苦把你养这么大，可不是四万就能打发的！”
　　“杨明国！”杨进一听这话就怒了，“你他妈的别不要脸！二十年前你除了喝酒打人还会做什么！我是我妈和我外婆带大的，跟你有半毛钱关系！你拿刀砍她们的时候有考虑过我吗？”
　　“要不是你这个赔钱货，老子会进监狱！”
　　“你进监狱那是你活该！”
　　“臭丫头，赔钱货！”杨明国是动手动惯了的，一言不合就动手，就算是在监狱里也没怎么改掉。
　　“糟老头子，你动我二姐试试！”宋宋妍进来的时候正好看见杨明国轮了胳膊要打杨进，一脚就踢了过去。
　　慕仟洛紧随其后，“二姐，你没事吧？”
　　“你们怎么会来？”杨进问。
　　“小六打算明天就闭关了，去律所找你，听你同事说的。”宋宋妍扭了扭手腕，恶狠狠地朝杨明国扬了扬。
　　杨明国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有些畏惧宋宋妍，指着杨进道：“赔钱货，老子告诉你！这事儿没完！三天之后不给老子两百万，老子就告到你律所去！”
　　“我靠！你怎么不去抢啊！”宋宋妍爆了粗口，两百万，她们挣了这么多年，合起来都不知道有没有这么多！
　　杨进冷笑：“杨明国，你未免太看得起你自己了，四万块，爱要不要！”
　　杨明国挺着脖子还想说什么，在宋宋妍的怒视中迅速将那四万块抓在手里，“这算利息，三天后再来找你！”
　　“找你个头啊！”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你要是敢再来，看老娘不把你揍扁了搓圆了从飞机上扔下去！”
　　宋宋妍一脚正好踹在杨明国小腿上，杨明国绊了一下，爬起来抱着钞票就跑了。
　　一声口哨声响起，三人回头，只见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朝她们挥了挥手，说着一口流利的中文，“好厉害的中国女孩！”
　　“看戏不蛋疼的外国男人！”宋宋妍不客气地回了一句，要是换做往常，她早两眼放光地扑了过去，只可惜今日心情不佳。
　　男子显然是听懂了宋宋妍的话，笑意僵在脸上，宋宋妍却不去管那么多，将慕仟洛手中的高跟鞋拿来穿上，一手拉了杨进，一手拉了慕仟洛，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双生的院长办公室里，肖昔菁，杨进，计镜语，宋宋妍，任濛濛，慕仟洛，边深和高殊见难得全部聚在了一起。
　　任濛濛抱着杯奶茶坐在沙发上，问翘着二郎腿躺在院长的位置上的杨进，“二姐，你打算怎么做？”
　　杨进眯了眯眼，冷哼道：“大不了让他把牢底坐穿！”
　　慕仟洛摸了摸鼻子，感到一股冷气直袭背脊，往旁边的宋宋妍靠了靠，被杨进余光瞪了一眼。
　　“二姐，咱们还是温柔点吧！”慕仟洛道，好不容易出来又扔进去，太残忍了啊！
　　“小五，你觉得该怎么处理？”
　　宋宋妍真在吃苹果，闻言满眼冒光，含糊不清地说道，“往死里打，打完了团成一团从飞机上扔下去！”
　　慕仟洛语噎，扯了扯嘴角，“二姐，你真是太温柔了！”
　　“要不我们还是凑一凑吧！”计镜语坐在边深身边，小声地开口。
　　“凭什么！”宋宋妍第一个跳了起来，“这种贪得无厌的人给了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真当我们是摇钱树啊！”
　　“大姐，大姐夫，你们觉得呢？”任濛濛问一直没发言的肖昔菁和高殊见。
　　两人相视一眼，肖昔菁问杨进，“小二，你怎么想的？”
　　杨进默了默，将目光移向慕仟洛，“小六，我要把他再送进去。”
　　慕仟洛刚从边深手中接过削好的苹果咬下，闻言震惊地望向杨进，相视了几秒，垂眸点头，“好。”
　　边深靠近计镜语，小声地问，“这两人和好了？”
　　前两天见还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今儿个竟然就商量上了。
　　计镜语点点头，高殊见指着这两人笑道：“这两人一两年不闹上两次才是不正常！”
　　“这倒是！”众人也笑了。
　　杨明国的事情算是定下了，既然杨进已经决定，慕仟洛又答应了，她们也就没什么好说的，商量了一下周日聚餐的事情，又聊了聊最近双生的情况。
　　“小六，安意最近怎么样？”高殊见问，自从那日安意向慕仟洛承认错误的之后，就一直特缠她，中午睡觉也要慕仟洛抱着才肯睡，害得跟他同上国画课的高雁每天都要哭上好几次。
　　任濛濛笑说第一次发现慕仟洛这么有小孩缘。
　　“还好啊！挺听话的。”慕仟洛咬着苹果道，“就是抱久了挺沉的。”
　　“六六，你不是要闭关了吗？”计镜语突然想到慕仟洛的写作计划，“那安意怎么办？”
　　慕仟洛环视了一下众人，小心翼翼地拿下苹果，“你们不会打算把他扔给我一个人吧？”
　　“你觉得他会要我们谁？”杨进问着还扫视了一遍在座的众人，慕仟洛跟着她的视线扫了一遍，目光刚落到计镜语身上就被边深给瞪了。
　　“四姐！”慕仟洛朝任濛濛扑了过去。
　　任濛濛迅速跳开，躲开到了宋宋妍身后，“小六，别啊！那小祖宗我可惹不起！”
　　宋宋妍撞见慕仟洛的目光也赶紧摆手，“别看我啊！打人还行，带小孩就算了吧！”
　　“大姐，大姐夫？”
　　“小六啊！雁雁还哭着呢！”
　　“二．．．四姐，你才是院长！”被杨进一眼给赶了回来的慕仟洛急了。
　　“安意他爹可是学院三大股东之一，我得罪不起！”任濛濛摆手，“所以，小六你就先别闭关，等那小子走了再说。”
　　“这话你还是和范叔说去吧！”杨进突然起身，拽了慕仟洛，“小六在帮我处理了杨明国之前是不会急着闭关的，所以，小四你还有时间去讨好那小鬼！”
　　“慕仟洛！”杨进开门的一瞬间，安意就扑了出来，对着慕仟洛伸出双手，“睡午觉了，抱！”
　　大眼睛瞥见旁边的杨进，嫌弃地将她推开，“黑冰棍，你让开！”
　　“哟！这称呼不错！”沈墨不知怎的也来了，正好听到安意的话，赞赏地打了个响指。
　　“小六，抱吧！”杨进一脸淡定地拍了拍慕仟洛的肩膀，然后对沈墨勾了勾嘴角，笑得沈墨背脊发凉。
　　杨进转身拉了任濛濛，“小四，陪我出去散散步，看看电影，顺便再吃完饭！”
　　任濛濛看着杨进那似笑非笑的表情不敢有太大的抵抗，乖乖地拿了包跟着她走，宋宋妍看了一遍屋里的人，算上慕仟洛抱着安意，大家都两两成对，然后就剩她和沈墨。
　　沈墨啊！果断跳了起来，“二姐，四姐，我也去！”
　　“哎呀！这女人真是！”沈墨恨恨地瞪着杨进的背影，五官都快扭到一块儿了。
　　“天作孽尤可活，自作孽．．．”边深搂着计镜语走过来，路过沈墨的时候幸灾乐祸地指了指杨进三人快要看不见的身影，“不可活！”
　　肖昔菁笑着摇了摇头，拽了高殊见的袖子，站在门口的沈墨和慕仟洛道，“我们也先走了。”
　　沈墨笑着送走了大姐大姐夫，回头撞上慕仟洛的目光，慕仟洛赶紧道：“干嘛？我可什么都没做！”
　　“你难道不会拦一下？”沈墨咬牙。
　　慕仟洛抬了抬趴在她肩上睡得正香的安意，耸耸肩，“我为什么要拦？”
　　然后在沈墨铁青的脸色中笑着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