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心不负』花千骨同人之夏紫薰重生》汐雅

41、夜探云宫 尹上漂拼死

　　从尹上漂身上搜到的丹药，确实是洗髓散的解药。
　　紫薰接过摩严递来的瓷瓶，指尖才触碰到瓶身，便察觉药性阴邪诡异，当即沉声道：“解药被动了手脚，内里藏七杀暗戾，毒性缠骨，不可直接服食，强行入药必会反噬仙根。”
　　众人闻声神色俱凝，紫薰也想不明白，尹上漂此番拼死奉上解药，为何又要在这份欺盼她营救琉夏的诚意里，暗含谋害花千骨的歹念。

　　摩严更是眉头紧锁:“七杀好生阴险，连解药都不肯留一线生机。”

　　白子画立在人群最末，白衣清冷，眸色沉沉扫过瓷瓶，淡淡定论：“药性暴戾阴寒，需以极致仙法、灵草香韵层层炼化，剔除邪力，方能入药救人。”
　　众人皆忧心殿内持续昏迷、毒素缠身的花千骨，无人留意身侧紫衣上仙眼底一闪而过的纷乱心绪。
　　方才尹上漂那句临死遗言，像一根细刺，死死扎在紫薰心口，拔之不去。
　　冰凉瓷瓶握在掌心，刺骨凉意与方才冰羽仙剑残留的寒意在指尖交缠，紫薰微微收紧指腹，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惶惑与焦灼。
　　琉夏安危未知，音讯渺茫，可殿内花千骨性命垂危，唇间那经久不散的紫黑毒素，时时刻刻提醒着她何为轻重、何为己任。
　　“炼化这药不难，我精通百草香韵，可保药性纯净无虞，不伤小骨仙体。”紫薰敛尽杂念，语气平稳无波，言罢她抬步往绝情殿方向走去，将残局留给摩严等人收拾。
　　白子画默然跟上，白衣踏过青石上尚未干涸的血渍，也不曾再多追问，他看得出来，紫薰心里还悬着一桩事，只是她不愿说，他便不逼，只是那双沉静如水的眼眸，始终落在她的背影上，藏着化不开的思虑。
　　一路折返绝情殿，殿内静谧无声，唯有初音守在榻边，时时为花千骨拭去额角冷汗，白子画守在殿外护法。
　　他并不知晓在赶到刺杀现场之前，庭院之中的隐秘对话，可他看得透彻，紫薰心绪不宁，似藏心事，却始终缄口不言，尹上漂此人蛰伏在长留多年，此番举动，根本就不是单纯想刺杀紫薰，而是刻意送死。
　　联想起近期长留发生的种种事迹，白子画眸色一凝，循着事情仔细推理，心里更加笃定，尹上漂前来送死，应是为了将琉夏被关押的消息带给紫薰，想搅乱长留格局，动摇紫薰心神。
　　殿内，紫薰寻出随身百年香具，将瓶中药粉细细倾出，又搭配数种温性灵草、静心香韵，以自身精纯仙法缓缓淬炼提纯。
　　袅袅紫烟盘旋缭绕，一点点消磨药粉深处暗藏的七杀阴戾，剥离所有反噬隐患。炼化过程极耗心神，不过片刻，她额角便沁出层层薄汗，可她不敢有半分松懈。洗髓散本就蚀骨凶残，再被七杀篡改药性，稍有不慎，便是药石反噬、仙根俱损。
　　整整三个时辰，她摒尽杂念、凝神固守，终是将霸道药性炼至温润纯粹，凝成一枚澄澈无瑕的清髓丹。
　　丹药入喉即化，如春溪破冻土，顺着花千骨淤堵闭塞的经脉层层游走。
　　盘踞在少女四肢百骸的阴寒毒瘴，被澄澈药力一点点冲刷、涤荡、消解。那折磨人数日的洗髓残毒，连带尹上漂暗藏在解药之中的七杀戾力，尽数烟消云散。
　　不过半柱香，花千骨紧蹙的眉头缓缓舒展，紊乱微弱的呼吸逐渐平稳，唇间诡异的紫黑彻底褪去，恢复了少女原本的柔嫩白皙。周身萦绕的死寂寒气相散，安然陷入沉睡，再无半分痛楚挣扎。
　　殿中烛火轻轻摇曳，月华脉脉铺落一地清辉。
　　夏紫薰垂眸看着榻上安然无恙的徒儿，心底悬着的巨石终于稳稳落地。
　　这一世，她亲手护住了小骨，避开了洗髓散蚀骨焚心带给白子画的致命大劫，没有让前世那桩惨剧重演。
　　可心底的安宁仅仅维持片刻，那根扎在心尖的细刺，再一次隐隐作痛。
　　琉夏！
　　这个名字沉寂在记忆深处许久，今日被尹上漂猝然提起，像是一把轻刃，猝不及防划破她刻意平静的心境。
　　她与琉夏相识于微末，彼时她尚未深陷情障，尚且懂得世间情义冷暖。琉夏天真纯粹，素来敬她、信她，即便身在七杀污浊之地，依旧保得一身澄澈心性。
　　她以为自上次地牢一别，二人再无交集。
　　却从未想过，琉夏竟会为了她，私自离开七杀，身陷长留险境，被困云宫。
　　云宫……
　　长留云宫素来封禁森严，常年无人踏足，隐匿在云海最深处，是长留最为隐秘的禁地之一。
　　若尹上漂所言非虚，那琉夏此刻，正孤身困于长留禁地之中，进退无门。
　　一念至此，紫薰心口骤然发闷，连呼吸都滞涩半分。
　　她重生一世，拼尽全力逆天改命，护住五仙，护住小骨，护住所有前世遗憾。
　　可兜兜转转，终究还是牵连了无辜之人。
　　紫薰心绪难平，牵挂难消，待确认花千骨体内毒性彻底解除后，便急着去云宫一探究竟，初音想替主人分忧，闲暇时也从长留弟子口中探知，云宫目前由世尊摩严座下，隐姓修行的弟子竹染看守。
　　竹染二字入耳的刹那，紫薰周身气息骤然一凝，指尖下意识攥紧，心底瞬间掀起滔天巨浪。
　　纵然时隔一世，纵然她前世对这名骤然崛起、又骤然覆灭的人物知之甚少，可六界流传的那场唏嘘惨案，她永生难忘。
　　前世传闻历历在目，清晰如昨。
　　竹染，心性阴戾，贪婪狡诈，野心滔天，一生执念洪荒神器与无上权位。
　　他刻意接近单纯赤诚的七杀公主琉夏，假意温柔，骗取少女全然真心。利用琉夏对他的倾心，步步靠近杀阡陌，借七杀势力蛰伏筹谋，只为夺取洪荒神器。
　　待大势成型、筹码在手，他毫不犹豫撕破伪装，当众挟持琉夏，以她性命要挟杀阡陌，索要神器权柄。
　　杀阡陌一生护妹如命，却在神器苍生与亲妹之间，迟疑了短短一瞬。
　　就是这一瞬，伤尽了琉夏所有深情与傲骨。
　　她性情刚烈，爱得纯粹，恨得决绝，不愿沦为爱人博弈、兄长权衡的筹码，终究心死成灰，当着竹染与杀阡陌的面自刎了。
　　红颜陨落，情深不寿。
　　而作恶者竹染，最终机关算尽一场空，野心败露，被废去毕生修为，剔除长留仙籍，终身流放蛮荒，永世不得踏出禁地。
　　前世她只当这是六界传闻，是七杀内乱、恶人恶报，从未与自己、与长留暗流扯上半点关系。
　　可时至今日，尹上漂拼死泄密，云宫值守之人偏偏是摩严座下、隐姓蛰伏的竹染，所有巧合堆叠在一起，便不再是巧合。
　　原来从一开始，琉夏的遇险、七杀的布局、长留的内应，全部围绕竹染而起。
　　他蛰伏长留，藏于摩严门下，借长留庇护暗中勾结七杀，利用琉夏的真心布下棋局，筹谋神器，复刻前世那场倾覆一切的祸乱。
　　这一世，若无人阻拦，结局恐怕依旧会重蹈覆辙。
　　琉夏依旧会为情所困，为人心所负，最终落得自刎惨死的结局。
　　心口一阵发凉，后怕顺着血脉蔓延全身。
　　还好，还好她提前知晓。
　　还好她重活一世，记得这桩无人在意的旧事。
　　紫薰背脊微僵，眼底翻涌着沉冷的决意。
　　她欠琉夏一份恩情。前世琉夏惨死，无人惋惜，无人救赎，这一世，她绝不能眼睁睁看着悲剧重演。

　　云宫隐在叠云之后，殿宇轮廓古老斑驳，并不似长留别处宫阙那般精致堂皇。四面环着层层叠叠的禁制光纹，淡金色的符文在云雾里若隐若现，是白子画早年亲手布下的锁禁之阵。
　　紫薰站在禁制之外，冰羽仙剑静悬在身侧，指尖微攥，目光扫过那些流转的符文，心底沉甸甸的。
　　长留云宫封禁百年，结界森严，若无掌门手谕，三界之人皆无法擅入、无法藏匿。
　　若琉夏真的身在长留，是逃不过长留结界监察的，更逃不过白子画的感知。
　　可尹上漂临死前那双澄明坦荡的眼眸，字字恳切，句句真切，绝无半分虚假刻意。

　　他不惜以死布局，绝无可能凭空捏造一个琉夏的谎言，来徒劳挑拨。

　　晚风穿云，掠过长留万顷云海，卷起禁地四周微凉的雾气。

　　紫薰心底疑云翻涌不休。

　　相伴多年，她很了解，白子画性情通透坦荡，心怀六界，从不会牺牲无辜之人，可若是他早已知晓琉夏身处长留，却刻意缄口不言、隐秘关押，究竟是为何？
　　无数疑问缠在心间，压得她胸口发闷，指尖凝起淡淡紫色仙力，正欲试探触碰结界符文，寻一处阵眼薄弱之处破阵而入。
　　就在此时，一道清冷无尘的白衣身影，自身后云海踏步而来，落足无声，似月光凝成，静立在她身后数步之遥。
　　“别碰。”
　　清淡平缓的嗓音，穿透夜风，稳稳落在耳畔。
　　紫薰身形骤然一僵，所有动作尽数顿住。
　　她不必回头，也知来人是谁。
　　方才她一路疾驰奔赴云宫，心绪焦灼，执念太深，竟全然没有察觉，那人自始至终都静静跟在她身后，不远不近，默默看着她所有决绝与不安。
　　白子画缓步上前，白衣拂过满地云霜，目光落在面前层层锁禁阵法之上，再落回她紧绷的侧颜，眸底藏着化不开的无奈与隐忍：“云宫阵法连环相扣，一旦强行破阵，阵力反噬，你如今身耗未复，必会遭受重创。”
　　他猜到紫薰和琉夏间颇有渊源，也深谙她脾性，于是尾随一路，他看到她深夜独行的执拗，看穿她心底压不住的慌张，也看清她为了琉夏要闯禁地的决绝。
　　紫薰缓缓转过身，紫衣临风，眉眼清冷，只是眼底翻涌的情绪，再也压不住半分。
　　连日隐忍、再三克制的情绪，在看见他的这一刻，尽数崩塌。
　　“你早就知道，对不对？”
　　她声音微微发颤，不是怨怼，不是控诉，是压抑许久的求证与失望。
　　“尹上漂拼死传讯，琉夏被困云宫，你早就知晓此事，却一字不告，刻意隐瞒，将人悄悄囚在长留禁地。”
　　白子画望着她眼底真切的失望，心口微涩，无从辩驳，只能坦然颔首：“是。”
　　短短一字，落得沉重。
　　“为何要囚她？”紫薰上前一步，眸光灼灼，字字追问，“琉夏身在七杀，从未害过长留弟子，从未沾染仙界祸乱，她无辜清白，你们凭什么将她私自关押在此？”
　　“长留不会害她性命，亦不曾苛待于她。”白子画语声沉稳，句句属实，“琉夏私自擅闯长留结界，来路不明，恰逢七杀异动、神器暗流四起，局势动荡不安。将她暂时安置在云宫，是稳妥之举，亦是守护她周全。”
　　“守护？”紫薰低笑一声，眼底尽是寒凉与不信，“白子画，你告诉我，这世上有和关押囚禁联系在一起的周全？”
　　“杀阡陌护妹如命，视琉夏为唯一逆鳞。你将他妹妹无故扣在长留、隐秘囚禁，外界一无所知，七杀更是全然不知情！”
　　“你可知杀阡陌长久寻不到琉夏，会疯魔失控？七杀圣君一旦彻底发狂，必会掀起六界战火，仙魔大战再起，万千生灵涂炭！”
　　“你守你的苍生大局，可曾想过琉夏？可曾想过这无辜少女，会沦为仙魔博弈的棋子，会因此丢掉性命。”
　　她积压两世的惊惧、后怕、惋惜，尽数在此刻爆发。
　　她亲眼见过琉夏心死自刎的结局，她拼尽全力逆天改命，就是为了不让这场悲剧重演。
　　可到头来，这场祸乱的开端，依旧牢牢扣在长留、扣在白子画的决断之中。
　　白子画从未见过她这般情绪外露、字字急切、句句带着失控的模样。
　　素来淡然从容、隐忍克制的紫薰，此刻眉眼间满是焦灼与痛心。
　　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耐心解释：“我自有分寸。云宫重兵暗守，无人可伤她分毫，长留只会护她性命，不会害她。待七杀风波暂平、局势安稳，我自会放她离去，给七杀、给六界一个交代。”
　　“分寸？”紫薰眼底凉意更甚：“你所谓的分寸，就是将无辜之人囚禁为质，等一场遥遥无期的安稳？”
　　二人立在云海禁地之前，晚风对峙，气氛凝滞僵硬。
　　一个心怀苍生，步步权衡，只求六界无乱。
　　一个执念护人，看透宿命，只求无枉无冤。
　　道不同，念不同，一时争执难解。
　　良久，紫薰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戾气与失望。
　　她知道白子画心性，一旦决断，绝不会轻易更改。她求无用，争无用，硬闯更是徒增变数。
　　她退了一步，眸光稍稍柔和，却依旧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好，我信你一次。”
　　“但我必须亲眼见到她。”
　　“我不求放她离开，不求过问长留决断，我只求入云宫，亲眼确认琉夏安然无恙，确认她平安无虞、未受半分折辱、未被人暗中算计。”
　　“我会在云宫陪她，直到日后我亲自送她离开长留。”
　　这是她最后的退让，也是她唯一的执念。
　　白子画深深看着她眼底的恳切与后怕，看着她为了琉夏，甘愿低头妥协、放下争执。
　　心底万般情绪翻涌，最终尽数化作一声轻叹。
　　“好。”
　　他终是应下。
　　“我陪你入阵。”
　　话音落，白子画抬手轻挥，指尖仙泽流转，催动原本的门禁阵眼，打开一道安全通路，携她平稳入内探视。
　　这云宫阵法由他亲手布设百年，每一处符文、每一道阵机，他了然于心，从未有过半分差错。
　　可就在二人并肩抬步，双双踏入结界光幕的刹那——
　　周身流转的金色符文骤然异变！
　　原本温顺规整、秩序井然的锁禁阵纹，瞬间漆黑侵染，诡异扭曲！
　　嗡——
　　整座云宫大阵剧烈震颤，风声诡谲呼啸，白雾翻涌成暗沉灰霭。
　　原本温和护御的结界，顷刻化作杀伐困阵！
　　白子画脚步猛地一顿，眸色骤沉，周身瞬间绷紧极致戒备。
　　不对。
　　这不是他布设的阵法！
　　他亲手打造的云宫锁禁阵，只有禁锢、隐匿、防御之能，从无杀伐戾息，更无暗黑魔韵。
　　可此刻笼罩整座云宫的阵力，阴邪诡戾、暗藏杀机，交织着淡淡的七杀魔气，层层裹覆、死死封困。
　　阵法被动过手脚。
　　有人潜伏长留暗处，悄无声息篡改了百年云宫大阵！
　　在他眼皮底下，偷换阵机、颠倒符文、重塑阵煞！
　　紫薰亦是心头骤沉，浑身神经骤然紧绷。
　　她瞬间了然。
　　尹上漂拼死泄密，竹染独守云宫，巧合层层堆叠。
　　有人躲在暗处将一切都串联了起来。
　　云宫早已沦为他人棋局。
　　而她们此刻踏入的，从来不是一座禁锢的禁地——
　　是一座早已布好、只待她们入局的杀阵牢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