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 1 章 ...

  •   相思意
      “我说老五,你怎么还是这样啊?”
      艾虎第一百二十九次问这句话,老五默默数了数,这是他跟在这小子身边的第十四天了,老五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连他是死是活都不知道,但是好在这个小子虽然看起来嫌弃他,实际上还是很关心他的。
      “老五,你别再往前走了,咱们要在这里歇歇,太阳就要出来了!”他很想念阳光的温度,可惜不能晒了。
      “老五,我杀人的时候你别在一边看着,刀剑无眼!”可他现在连身体也是没有的,刀剑伤不到他。
      “老五,你刚才怎么不反应快点,那个可是道士,会收鬼怪的。”但是那是个假道士,应该没事。
      热热闹闹又过了半个月,老五听着艾虎叽叽呱呱的声音,微微笑了。
      时间倒退回一个月前,艾虎再次杀了一个不知好歹的人犯,在河里洗干净手,眼见着天黑了,便打算找个山洞窝一晚上,结果一回头就看见一个飘飘忽忽的影子,艾虎第一反应是拿刀去砍,但是影子不过是被刀砍得似乎晃了一下,这下艾虎明白了,原来这是个鬼魂。鬼魂很奇怪,他不靠近艾虎,也不说话,只是不断在艾虎周围飘啊飘的,艾虎心烦意乱,要说害怕,刚开始的确是害怕的,艾虎本以为是哪个死在他手下的来索命,一阵心惊之后想到你活着我都不怕,死了大不了把你打个魂飞魄散,也就坦荡下来,但是鬼魂并不是索命来的,他只是跟着艾虎,艾虎去哪里,他去哪里,艾虎睡觉之前无奈问:“我要睡了,你要杀就杀,不杀就滚。”
      鬼魂又飘了飘,还是在很近的位置打转,艾虎索性不管了,先睡再说。第二天一睁眼,鬼魂已经没在跟前了,艾虎很满意的笑着准备走,谁知就看见山洞阴暗处,鬼魂忽明忽暗,艾虎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辈,鬼魂死与不死他是不关心的,只是看他这样下去必然是魂飞湮灭,便好心多句嘴道:“你还不走?再不去投胎真的要死了!”这话说的在理,艾虎说完就欲走,本以为鬼魂还是会继续没有反应,但是很低的声音断续续的传过来,“空……空……”艾虎吃惊的转过来,看那鬼魂虽然还是看不清楚样貌,但是声音确实是那个方向发出来的,艾虎道:“你再和我说话?”
      鬼魂还是重复道:“空……”艾虎不知道他说的空是什么,但是看他很努力的说出这些,艾虎突地有些敬佩,也许他是死前心愿未了,这才无法去投胎,这份执念倒是可敬,艾虎无奈的跺了跺脚,把身上的外袍脱下,在洞口一挡,那鬼魂的样子愈加清晰起来。那是个白衣男人,样貌虽然不清楚,但是应该生前是极好看的,艾虎在记忆里过了一遍,不是他杀的人,那也许是个好人,艾虎道:“你叫什么名字?”知道他是谁,了解他生前所愿,若是可以替他了了心愿,也好让他去投胎,算是功德一件。说不定还可以问问,泉下的父母是否已去投胎,可知道他们的孩子在努力报仇,可会保佑他手刃仇人。艾虎心里一下子转了很多心思,那边厢鬼魂似乎摇摇头,道:“五,五……”
      艾虎看他似乎想不起了,只知道自己的名字里带个五,不由气闷,人海茫茫,谁知道是谁啊?艾虎想着撤了外袍走了算了,但是鬼魂又颤巍巍的道:“兄弟……”艾虎看着鬼魂似乎是挂念家中兄弟,心里又有了恻隐之心,想他幼失所恃,骨肉分离,姐姐还不知是死是活,若是他日他死了,不知是否魂魄也会流连不去,寻找人世间的亲人,这么一想,艾虎叹口气,道:“你有没有什么法子,我带你出去,一会儿阳光就要晒进来了。”
      手里小心的拿着个玉牌,艾虎总算是知道为什么这鬼魂跟着他了,前阵子杀了个凶犯,那人诡计多端,还专爱干些盗墓的勾当,艾虎解决他之后在他身上找到了这块玉牌,色泽质地都是上乘,但是却是花式复古繁杂,并非当今之物,艾虎看着这玉牌极为好看,便动心将之收了起来,没想到这鬼魂竟能附在上面,也算是机缘了。艾虎没敢往太阳下走,只是挑拣些树木茂盛的林子走,到了晚间,艾虎玩心大起,便对着玉牌道:“诶,你还在不在,快出来啦!”玉牌里真的升起点点绿光,那鬼魂又出来了,还是看不清楚容貌,但是艾虎并不介意。
      “你除了知道你的名字里带五,还想得起什么吗?”
      那鬼魂左右飘了飘,艾虎道:“你是在说你想不起来了?”鬼魂又上下飘了飘,艾虎叹道:“那你还想得起什么,你的兄弟,有没有记得名字的?”鬼魂左右一飘,艾虎摇头道:“这般可如何是好,你要知道天下这么大,光知道这一点,就算我是赏金猎人,也是找不到的。”那鬼魂往近飘一点,似乎很是踌躇,艾虎孩子心性,便道:“在找到之前,你是只能跟着我了,免得被太阳晒死,这样好了,我叫你老五如何?”
      自此之后,鬼魂有了名字,叫老五,这名字鬼魂似乎很喜欢,记忆里有人是这样叫他的,可是艾虎叫的时候不一样,他的声音带着软软的童音腔调,故作深沉的和他说话时脸上却有掩不住的天真,老五想不起来任何事,连自己是如何死的都想不起来,艾虎只好带着他到处游荡,老五总算是能够多说几句话了,艾虎说上七八句,他也能蹦出一句了,艾虎很满意,至少说明他在渐渐变强,这样就不用担心他魂飞魄散了,找人的事情依然没有着落,艾虎在江湖上打听名字里带五的,今日死了的,依然没有任何消息,心灰意冷之时,老五道:“不要紧。”
      “怎么不要紧!你知不知道,你在人间逗留时间太长了,虽然我不懂,但是也是问过一些师父的,他们说你停留越久,就越没机会投胎了!我再不找到你是谁,有什么心愿,你就要真的做孤魂野鬼了!”艾虎很生气,但是他不知道为什么生气。老五过了很久道:“我不想死。”
      艾虎忽然悲哀起来,他一定比他更着急吧,但是还要安慰他,于是小声道:“对不起,但是我会尽力的。你想活,我会想办法让你去投胎,你会活得,哪怕你现在死了。”
      艾虎除了找人,开始寻找超度的方法,但是还是骗子居多,艾虎狠狠教训之后便一脚蹬开,然后继续找人,继续找超度的方法。虽然从不明说,但是老五却觉得自己没那么想离开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离开人世,不知道自己的执念和牵挂,他记得起自己是有兄弟的,想得起他们关系很好,自己住的地方是很好的,是和兄弟一起住的,但是他们的名字和样貌是怎么也想不起来。也许他死了很久,也许他刚死不久,但无论如何,他死了,既然死了,就不要再出现,徒惹家人伤感而已。可是艾虎显然不那么想,老五不知道艾虎是什么人,他知道他杀人,知道他不喜欢杀人,他知道他很厉害,但是他不知道艾虎的过去,不知道他为什么执着的帮他。
      艾虎再次找到一个差不多条件的叫王五的,但是依然不是,他沮丧间拍拍衣服上的尘土,然后准备继续往前走,最近有新的消息说九指飞虎最后一次出现是在富祥县,他要去看看。到了夜间,老五再次出来了,艾虎这次没有叽叽喳喳,他需要冷静,明日就要到富祥县,他必须冷静,老五看着艾虎肃杀的脸色,不由得道:“你要去做什么?”
      艾虎转过头来看他,忽然想到,虽然九指飞虎已经很久没有露面,但是他所走的每一步都是很危险的,敌暗我明,也不知每一次探查的消息是不是就是陷阱,以前只有他自己,婆婆是不需要他照顾的,可是现在有个鬼魂跟着,虽然是死了的,但是也是需要他的。艾虎看着眼前摇曳的篝火,道:“我明天有事,不能带着你,不过你放心,我的朋友会照看你的。等我把事情办完了,我就来找你。”
      老五沉默很久,道:“我只是附在玉牌上,为什么不带着我一起呢?”
      “我明天要办的是私事,不管是谁都不能插手,你放心,我很快回来。”
      老五才想起,最近一个月他和艾虎相处惯了,竟是忘了他们其实本是陌生人,就连姓名都不曾互道,他知道艾虎的名字,但是却不知道自己的。
      艾虎第二天果然将他交给一个老婆婆,老五很不开心的躲在玉牌里,压根不管外面的事情。他想,其实他这样下去不行,虽然他是鬼魂,但是艾虎是活着的,艾虎活着,和他不是一路人,不对,他现在不是人了,艾虎和他是不一样的,艾虎愿意帮他,但是他不能一辈子拖累艾虎,还是早点了却心事,好去投胎,艾虎也算是功德圆满,也就能安心了,他的恩情,只能是来世再报了。
      老五开始静下心来回忆自己的事情,他能想到的不多,波光粼粼的湖面,永不安静的小岛,随风晃动的芦苇,还老是想起猫,老五想也许他养过猫,还有很多人影,他该是不止一个兄弟的。但最后总是想起艾虎认真的说“你会活得,哪怕你现在死了”。
      艾虎果然很快回来,但是回来之后却不那么开心,从老婆婆手中接过玉牌,艾虎小心的晃了晃,老五感知到艾虎,但是顾忌着还有人就没有出来,那老婆婆道:“怎么样?”
      “不是,是假的。我继续查,你放心,有消息我会通知你的。”
      “好。”
      “还有件事要拜托你。”
      “说吧。”
      “这玉牌只怕你还要在帮我保管几天。”老五听得有些闷,原来他真的是累赘。
      “这玉虽然不错,但你也不是贪财的人,怎么这次如此惜疼?你要去办什么事?”
      “不过是小事,你替我保管好,千万不要放在阳光下,还有,我打听的消息要是有动静,一定记得通知我。”
      “啰啰嗦嗦的,好了,我知道了。”
      老婆婆的手准备再次接过玉牌,艾虎的手刚刚触到婆婆的手心,那婆婆突然出手一掌往艾虎身上打去,老五一惊,这一掌让艾虎后退一步,但是婆婆下一句就让老五感到一阵冰冷,“受了伤还想瞒着我!”
      艾虎强自站着,道:“不过是小伤,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小伤,这一招你都接不住,你还敢一个人出去,是想死了吗!”
      “我都说了是小伤!就凭他们,还想杀我,也不看看自己的斤两!”
      “这次的消息是陷阱?”
      “是,那些人知道我在找九指飞虎,所以专门放出的假消息,不过没事,我就是遭了些暗算,他们可比我惨多了。”
      夜间老五没有出来,婆婆手上拿着玉牌转个不停,艾虎在山洞最里面上药,老五突然想念起艾虎那些碎碎念来,哪怕只是抱怨那些人杀完之后还要 砍头真的很麻烦这一类的话。这个婆婆起了兴致,对着月光观察玉牌,端详好一会儿喊道:“艾虎,好了没有?”
      艾虎出来道:“催什么呀,有事?”
      “你这个是个宝贝啊。”
      “没错啊,当然是宝贝。”艾虎答得干脆,但是老五却有些惶惶,艾虎说的是玉牌还是他?
      “你看这玉,我要是没看错,这可是上好的古玉,千金难求,你可是不知道,传说和氏璧当年雕刻之时,留下了些玉块,被人收起来刻成了其他东西,我看,这玉的质地恐怕就是和和氏璧一样的,那这个可是价值连城的。”
      “那你知不知道谁有这个?”
      “以前倒是有说有人得到了的,不过那是百年前的事情了,现在不知道。”
      “不奇怪,我是从个盗墓贼手里得来的,也许就是从墓里挖出来的。”
      婆婆将玉牌递给艾虎,道:“那你好好收着吧。”
      艾虎却没有接,道:“还是你留着,我最近有事要办,你记得替我好好保管着。”顿了顿,又加了一句,“除了你,我没有可以信任的人了。”
      那句话一下子砸在了老五心里,虽然他现在没有心了,他连实体都没有,但是他觉得这句话真的让他闷闷的疼。这还是个孩子,只是个孩子,总觉得很熟悉,这样的孤傲,是和自己一样吗?虽然不记得,但是似乎自己也是这样的,可以信任的人很少,周围是和自己不合拍的种种,不可以软弱,不可以依赖,天地间似乎只有他一个。
      婆婆刚要说什么,艾虎就注意到玉牌里升起一点点青色光影,立刻大惊道:“婆婆,你看那边!”说着指向婆婆身后,婆婆转身去看的时候,艾虎无声道:“回去!”青色光影收回一些,但是还是有一丁点在外面,此时婆婆转头道:“什么呀?”
      “看错了,还以为是什么……”艾虎只能搪塞过去,婆婆不乐意了,“你这样的状况,还去做什么!要收你自己收着,我不是来给你管这管那的!”说着把玉牌一抛,直接扔进艾虎怀里,艾虎吓一跳,连忙抓好。他的手心出汗了,老五这样想着。
      艾虎最终还是乖乖的养伤,婆婆盯了他几天便放心走了,艾虎对着玉牌说话,但是老五始终不出现,艾虎本以为是因为白天,但是到了晚上,老五还是不出来,一点光点也没有,艾虎着急了。
      艾虎冲进道观的时候满脸肃杀之气,好在平心大师没有计较,只是听着艾虎问道:“大师,请问鬼魂若是虚弱了,该要如何救?”老五在玉牌里气的七窍生烟,他只是生气罢了,所以不理睬,没想到艾虎竟是狂奔出来,也不管自己伤势还需要将养,只好现形一点,道:“快走,我没事!”艾虎听的他说话,心里就安下来,刚要赶紧走,免得那位大师收了老五,平心大师便道:“物固有所然,物固有所可。天道自然,强求不可。两位还请莫要强求,顺其自然,顺心而行,方为正道。”
      艾虎皱皱眉,然后笑着俯身一拜道:“多谢大师指点。”
      回去的路上两人角色颠倒,艾虎一个字也不说,老五却想尽了办法想让艾虎多说几句,“你这几天去了哪里?”“是谁暗算你?”“你的伤好一点没有?”“咱们现在要去哪儿?”……
      老五虽不记得了,但还是知道,只怕这是他第一次这样低声下气的想让谁理理他,但是艾虎却还是一句未说,直到到了歇脚的山洞方才道:“那位大师很厉害,我想也许我们可以找她帮帮忙,说不定你能想起你是谁。”
      “你这一路就是在想这件事?”
      “但是我不确定她会不会帮忙,还是直接把你当成妖孽降服了去,这件事我先去和她谈谈,我会先安顿好你的。”
      老五气结,艾虎总是把他撇下,脾气一上来便讽刺道:“我还不用你操心,起码我是随时可以消失的,你不如想想人家抓了你,说你是妖孽同党该如何!你若不想带着我,嫌我累赘,只需将我放在寺庙超度便是,何苦如此麻烦!”
      艾虎道:“你怎的这般不识好歹,我可是在帮你!”
      “我没有求你帮我!想不想的起来是我的事,与你无关!”
      “你!”艾虎气愤之下只觉一阵晕眩,想是先前的内伤有些复发,便赶忙静下来打坐,免得伤势加重。老五见艾虎没了声音,只以为他是生气,但是他更生气,艾虎总是这样,什么都不告诉他,但是转念想想,艾虎没有义务帮他却一直在帮他,不带着他也是为了他的安全,他确实有些不知好歹了,但是气头之上说出的话也不顾及,只是自己为何这般生气呢?
      老五想不明白,但是也还是想要和艾虎道个歉,艾虎这一路也是受了伤的,怕他出事便二话不说敢去道观,对他也真是不错了,老五自认为是恩怨分明的人,既承了情,便不能如此不知礼数。“艾虎,艾虎。”老五叫了两声,艾虎没回答,老五想了想,还是幻出形来想要和艾虎说几句,谁知一出来就见艾虎正在打坐,额上还有一层薄汗,老五本能的就想起这是在运功疗伤,心里急了,艾虎必是被他气着了,这才引发了内伤,见艾虎气息不顺,老五脑子里突然有些语句,不假思索的念出来,尽是些内功心法,艾虎听得老五念,心里一动便随着老五的说法运功,不多时就好了些,过了一个时辰,艾虎收了内力睁开眼,就见老五还在眼前飘着,艾虎道:“你刚才念得是从哪里知道的?”
      “你现在受伤还管这个做什么?现在觉得如何?”
      “你刚才念得是从哪里知道的?”艾虎一字一字的重复道。
      老五被气的没办法,没好气道:“不知道,但是我看你难受,脑子里就突然想起来了。”
      艾虎低头思索一阵,道:“我们明日启程,往北边走。”
      “为什么,你伤还没好呢。”
      “我们去找一个人,也许他会知道这心法是什么,这样,我们就能找到你是谁了。”
      老五顿觉愤怒的很,艾虎就这么希望他想起来吗,但是艾虎做的没错,只是老五自己现在并不是很执着这件事,一时间觉得自己极为矛盾,一句话也说不出。那边艾虎却是蜷缩着休息了,等到天一亮,立刻将玉牌放在山洞里安全地方,做了掩饰之后,匆匆赶往道观,老五不知道艾虎去了哪里,但是也大致猜到,心里的苦闷竟是比想不起自己是谁还要深重,他不是不想想起来,他只是希望他和艾虎可以多相处一阵,似乎自己一直都是孤独的,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被一个小孩子管束着,被他保护着,还会放下身段去讨好,这种感觉从没有过。老五烦闷间艾虎已经回来,拿起玉牌也没有休息便急着赶路,老五知道他是要带着他去北方,只是不知道他要去找谁。
      夜间老五还是显形出来,看艾虎脸上显而易见的憔悴,道:“真的需要这般着急吗?”
      艾虎撑着脑袋,道:“我问过大师了,你再这样下去,真的会魂飞魄散了。”老五沉默,他不想消散,他还有很多事情想做,今生做不了,来世也要做,只可惜过奈何桥之时,一碗孟婆汤,他前尘尽忘,今生种种便都做烟消云散了。想到这里,老五心里更加烦闷,若真的到了那般境地,他能留得住什么呢?他看看艾虎,艾虎还小,脸颊被火光照的温柔了些,老五想,要是能记住艾虎多好啊,这样以后也可以去寻他了。这个心思一出,老五有些怔忡,这些时间的烦闷总算是知道了根源,他不想离开艾虎,不想忘记艾虎,所以拖着不想记起,正大光明的跟着艾虎,就是真的永远想不起来似乎也不是那么伤心了。老五正被自己的心思吓住,这边艾虎已经再问了一句,“老五,你想活吗?”
      老五看着艾虎认真的表情,忽然觉得自己不用那么纠结,他已经死了,活人在乎的事情他不用在乎,就算是活人,他想做什么,还由得了别人做主吗?
      “怎么问这个?”
      “你想活吗?”艾虎就是这样,什么事情非要得出答案不可。
      “想,我想活。”活着的话,还是可以看见你的。
      “可你死了,你已经死了。”艾虎小声的道。
      老五想了想,觉得有些话还是要说给艾虎知道的。“在你身边,生死无别。”
      艾虎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飘乎乎的光影,良久,才道:“我会让你活得,一定会的。”他说的无比郑重,仿佛是世上最重要的事情。
      艾虎开始和老五说他的计划,他去了道观,那位平心大师听了情况便告诉他,老五的情况只怕是魂魄不稳的缘故,若是找不到症结,魂飞魄散只在须臾之间,艾虎又不敢将老五带过去让她细看,好在还有别的路,老五所念的心法非常好,这样的心法绝不是一般人会的,但是贸然以此为线索也会招来是非,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一个见多识广,但是有大侠之风的人指点,最好的人选,就是北侠欧阳春。艾虎也是考虑过南侠展昭的,但是现在南侠在开封府,开封府的包大人也不知是不是信那鬼神之说,再说和朝廷打交道还要多些心眼,再加上欧阳春的见识比展昭是高出不少的,艾虎决定从马帮入手,去找欧阳春。
      艾虎说的头头是道,老五暗道艾虎虽然年纪不大,但是武功见识都非一般人可比,假以时日必成大器,思绪早不知飞到哪里去了,艾虎这边说完看老五没有反应,想起老五刚才说的话,不由得有些慌乱。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听了那句话之后就心慌的厉害,但是却不否认他很开心。若是老五魂魄不散,即使一直这样相处艾虎也是愿意的,他没有朋友,但是老五愿意听他说那些不知所云的唠叨,愿意一直陪着他,可惜的是老五却不能一直如此。
      艾虎道:“你在想什么呢?”
      老五回神,道:“真要去找欧阳春?”
      “是啊,你觉得不好?”
      “不是,我只是觉得……,算了,也许不是的。”
      “你别说话说一半啊,你想到什么了?”
      “你刚才说的欧阳春还有展昭,我觉得很熟悉,我也许是认识的。”
      艾虎眨眨眼,心里有些不安,道:“北侠欧阳春,原来是马帮的帮主,南侠展昭,现在投身朝廷,皇上赐名御猫。”
      猫?老五想着有些不舒服,道:“还猫呢,难不成是抓老鼠的?”
      老五本想着他们一路往北方走,不会有什么事情,但是他是想得太好了,他的状况开始变化,尽管艾虎看不出来,但是他是知道的,他开始变得虚弱。晚上他还是出来,但是白天一律躲在玉牌里睡觉,除了艾虎叫他,其余一律不理会。艾虎心里揣着事情也不愿意多说话,两人基本是沉默着过了几天,便遇到了事情。
      彼时老五在犯瞌睡,艾虎不过是顺手解决一个犯人,听说中牟县有惨绝人寰的命案,本不想理会,但是老五说这样的事情不能袖手旁观,艾虎便听话的去了。其实老五本来是不想艾虎去的,但是他看艾虎这几天似乎不开心,便想着艾虎若是能转开心思也好,谁知此行便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物——展昭。
      遇见展昭的时候老五并没有太在意,不过向外撇了撇,看见一个蓝色身影说着什么,但是老五一个激灵,这个声音这个身影让他很熟悉,熟悉到名字就在嘴边却没喊出来,然后老五发现他更加虚弱了。夜间不出来,艾虎问了几句,老五只道是太阳太毒,有些不舒服。艾虎小心的把玉牌包了包放进怀里,结果遭遇袭击的时候老五在玉牌里什么都无法知道,只能道:“艾虎,没事吧!”他不喜欢没有身体的自己,现在什么也做不了,但是老五的担心没有很久,南侠展昭的出现将一切完美化解,只是老五从不知道,艾虎还有如此小心眼的一面。
      小侠艾虎,老五以前没有听艾虎说起过这个称号,展昭与艾虎说了很多话,老五在一边听着不是滋味。他和艾虎相处很久了,但是老五从不知道艾虎以前发生过什么,不知道他为什么做赏金猎人,不知道他在找谁,为了什么而找,可是展昭和艾虎见面才不过一天,艾虎就什么都告诉了他,这让老五觉得非常不舒服,不舒服到一句话也不想和艾虎说。艾虎以为老五的魂魄越来越虚弱,也不敢多叫他,老五除了睡觉养精力,再没有第二件事可以做。艾虎和展昭的关系亲近很多,老五索性眼不见心不烦,一句也不听,一幕也不看。他再一次对外界有兴趣是听到了艾虎的哭喊,他听着艾虎厉声质问,却觉得他才是最伤心的那个,艾虎跑着,跑的没有力气了,才蹲下来哭,老五道:“艾虎,不哭。”
      他已经很虚弱,说这句话很费力气,艾虎听到了,依旧哭到嗓子哑了,才道:“老五……”
      “怎么了?”
      “老五,我最讨厌刺绣了。”
      “好。”
      艾虎最终失去了母亲,老五不知道他心里想些什么,但是展昭显然没有将此事结束的意思,他指点艾虎,智化就是他身边的婆婆,艾虎走在路上,老五道:“你要去找他?”
      “嗯。”
      “你会杀了他吗?”
      “不知道。”
      “你不会杀了他的。”
      “胡说什么,他杀了我爹,我应该杀他!”
      “你要是真的想杀他,就不会不知道了。艾虎,他一直陪着你,你不会杀了他的。”
      艾虎停下脚步,觉得身体处处都是疼的,他蜷下身,道:“老五,我不想杀他。”
      “那就不杀。”
      “可他杀了我爹。”
      “可他救了你。”两人沉默许久,艾虎才道“老五,真难受。”
      老五想,他很难受,可是他什么都做不了,他只是鬼魂,没有依凭的鬼魂,出了这个玉牌,见了阳光,立刻就要灰飞烟灭,他不能陪着他,他只能道:“别难受,艾虎,老五在呢。”
      艾虎没有杀智化,他似乎开心了些,但是老五知道那不过是表象,他送田蓉回了老家,然后继续寻找老五到底是谁。老五依旧晚上出来一阵子,白天依然人事不知,他想也许他是真的要魂飞魄散了,但是他一句也没和艾虎提过。艾虎似乎还是继续在找欧阳春,老五没说的话是他对展昭很熟悉,也许直接找展昭更快一些,他只是不喜欢艾虎和展昭总是在一起,他已经明白他那是嫉妒。艾虎抱着膝盖,看着老五显形,然后道:“你知道三魂七魄吗?”
      老五摇摇头。
      “我问过平心大师,她说你留下的是人魂,这很奇怪。人魂是三魂里最弱的,但是你这么久都没有消散,只是不知你的天魂和地魂在哪里。”艾虎看老五不接话,便道:“其实,我觉得,也许你不应该在这里的。”
      老五不明白艾虎的意思,但是艾虎很快解释了,“你的三魂七魄不全,我想也许你其他的魂魄在其他地方,也许正是因为天魂地魂不在,你才只能这样飘荡,你才想不起自己是谁,如果你的天魂和地魂散了,那你早就魂飞魄散了,人魂是无法单独存在的。”
      “所以……?”老五觉得自己似乎明白艾虎想说的话了。
      “所以我们一开始就错了,我们一直以为是因为你执念不灭,才无法投胎,也许你根本不需要投胎。”
      艾虎看着天上的月亮,道:“老五,也许,你没死。”
      艾虎转过头,定定的看着老五,“老五,我带你去找平心大师,你会活得,你想活。”
      他们并没有回到道观,那晚的对话之后老五便不再和艾虎说话了,艾虎不断赶路,老五逐渐虚弱,他明白艾虎的意思,也许他真的没死,但是如果这么拖下去,他真的会死,艾虎也许很早就想到了,但是却没说出来,老五不知道是什么促使艾虎做出了决定,但是既然艾虎已经决定,那么他也没有理由留下了。
      他并不是一直想不起来,他已经知道自己是谁,看到展昭之后,那些熟悉的画面和声音总是缠绕着他,他知道自己是谁,也知道要去哪里找另外的魂魄,但是他宁愿这么呆在艾虎身边,艾虎却不想他呆着了。
      在道观前面停下来,艾虎想了想,还是转身走远了些,等到天黑了才把玉牌拿出来,道:“老五,老五。”
      老五慢腾腾的现出形来,艾虎看着他,温柔笑道:“老五,我们到道观了,进去之前,我有些话要和你说。”
      “什么事?”
      “老五,谢谢你。我一直拖着不想你走,差点害死你了,可你不生我的气,还安慰我,你是好人。”也不管老五的反应,艾虎继续道:“上次平心大师就说也许你还活着,让我把你带过去,我还想她是骗我的,但是我知道她不是,我就只是希望你能多和我待一阵子,要是你活过来,我都不知道去哪里找你,你要是不找我,我就一直找不到你了,说来你也真是,你哪怕记得你的名字也好啊,这样我以后也可以去寻你了。我本来想可以继续找的,但是你越来越虚弱,我总不能让你真的死了。”艾虎抽抽鼻子,道:“你真笨,以为不说我就不知道吗?”
      老五无奈,他真的没想到,他以为艾虎并没有注意到他的虚弱。
      “没关系,等到大师把你送回去,你就会好的,你要是不记得我了也没关系,老五,我会记得你的。”艾虎的眼泪一点点流出来,艾虎哽咽道:“我最讨厌哭了,我讨厌刺绣,讨厌哭,讨厌兔子,现在我也讨厌你!”
      老五试图伸手去摸摸艾虎的脑袋,但是他刚伸出手,艾虎就捏着那玉牌退了一步,有些无措的看着他。老五觉得很多人在叫他,艾虎渐渐变得不清楚起来,身后传来一阵低沉的吟诵,他没有来得及告诉艾虎,他的名字。
      艾虎看着老五消失在眼前,愣是止住自己上前的冲动,他看着平心大师嘴唇一张一合,老五化作点点光晕四散开来,最后一点亮光也没有了。
      艾虎跟平心大师道了声“谢谢”,一点也不留恋的离开,走了很远才停下,蹲下身来,轻轻叫了一声,“老五,真难受。”身边再没人回应他了,艾虎忍不住,咬着嘴唇哭了出来。
      展昭从艾虎来到开封府之后就没有消停过,这个小孩子总是能惹出各种各样的麻烦,他好笑的一边收拾一边训斥,得了空还可以书信和朋友们斗斗嘴。前阵子艾虎说要出去游历游历,他劝服了公孙先生放艾虎出去,艾虎是需要多点磨练才是,虽然他现在真的是长大了,这么久没见他,真的有些想念,尤其是最近很闲的时候,不禁期望能出点什么事情让自己忙起来,但是当他看见眼前笑得不怀好意的白玉堂,觉得今日的黄历上一定写着“诸事不顺,不宜出行”。和白玉堂在书信里吵架是一回事,和本人斗嘴是另一回事,尤其是最近还是需要让着白玉堂的时候,毕竟阿娇姑娘这几日出狱。展昭想想这差不多也是三年了,再次感叹逝者如斯不舍昼夜,一边看着白玉堂又饮了一杯酒。
      展昭是在开封府的街边捡到白玉堂的,那时候这位白大侠正在溢香茶楼外拿着包点心百无聊赖,展昭也算是受了艾虎熏陶,那包点心一看就知道是什么,他很奇怪的想以白玉堂平日里的穿着排场,那包点心该是入不得他眼的,所以展昭头一疼,觉得麻烦来了。果不出展昭所料,白玉堂一见他就笑的不怀好意,拉着他进了一家酒肆。展昭并不意外白玉堂会在开封出现,比较阿娇姑娘前几天刚出狱了,白玉堂该是来接她的,但是见到了白玉堂,却没见到洪玉娇,展昭觉得只怕是不妙。白玉堂和展昭天南地北的扯了一遭,却独独不说洪玉娇的事情,展昭也识趣的不问,白玉堂放下最后一杯酒,手里那包点心连拆都没拆,展昭瞥了一眼,想到约莫艾虎要是在这里,这包点心只怕早保不住了。
      白玉堂搁下酒杯,道:“你可知我来开封是做什么的?”
      他笑的风流倜傥,姑娘家若是见了只怕三魂七魄都被勾走,但是展昭却觉得背后直生冷汗,道:“知道。”
      “不,你不知道。”白玉堂眼角的风情更甚,笑语间酒香四溢,展昭不自觉的握了握拳,想跑。白玉堂却是不管他,自顾自的说了下去,“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阿娇走了,你在想我是不是很伤心。我确实非常伤心,但是不是因为阿娇走了,我们两年前见面的时候我就知道我和她已经没有可能了。”
      展昭很疑惑,白玉堂低头看着酒杯继续道:“那时候阿娇说我心里有了别人,还是不要再强求了,可是我是真的想照顾她的,但是阿娇说,她不稀罕,而且她说在里面的日子她想通了,我们不适合,她不喜欢我江湖上漂泊,我们两个总是会分开的,离开我也好,他说的对,我就是个笨蛋,救不了阿娇,也保护不了我爱的人。”
      展昭自问不是个八卦的人,但是白玉堂的八卦不是谁都能知道的,觉得自己心里升起的那股好奇有些不妥,但是展昭又觉得若是不知道到底发生什么事,只怕也帮不到朋友,想着这一层,展昭光明正大的说服自己继续听下去。
      “猫儿,阿娇离开我早就是事实,我不伤心,可是,我还是很伤心,我找不到他了。”
      “阿娇姑娘个性坚强,我相信她会照顾好自己的,你若是担心,我会请我的朋友秘密去找的,你别难过。”
      白玉堂打量展昭一眼,道:“不需要,阿娇在哪里我知道,我给她都安排好了,她以后会过得很好的。”
      展昭仔细把白玉堂说的话又过了一遍,突然意识到,白玉堂已经另有所爱了。
      白玉堂已经转过头去,指尖点着拿包点心道:“猫儿,我很羡慕你。”
      展昭背脊上的衣服被汗水浸湿了,别人他不知道,白玉堂他可是了解的很,虽然两人现在是生死之交,但是白玉堂一向是极为要强的人,看以前为了猫鼠称号和他斗来斗去就知道,现在白玉堂居然说羡慕他,展昭小心的瞅了瞅外面,太阳没有从东边落下去。
      白玉堂把那包点心往展昭怀里一扔,然后潇洒的起身道:“猫儿,我走了。”
      展昭看着点心欲哭无泪,想到我又不是艾虎,你给我我也不会吃啊,想到艾虎,展昭忽然想起一件事来。
      “白兄且慢!”
      “何事?”
      展昭从怀里拿出一个藕色布包来,将布包掀开,里面是两个绣工精致的并蒂莲荷包,白玉堂见过的好东西不少,但是这两个荷包还是少见的好看,并蒂莲绣的栩栩如生不说,用的也都是难得的蜀锦,荷包下坠着的的珠子都是圆润的东珠,配着白色的荷包显得高雅大方。白玉堂道:“这是?”
      展昭把东西递过去,白玉堂疑惑的接过,展昭道:“这是艾虎出去之前让我转交的,说是送给你和阿娇姑娘的贺礼,他现在在外游历,暂时是回不来了。”
      白玉堂脑子里一团乱麻,道:“我和阿娇姑娘的贺礼?”
      “是啊,阿娇姑娘出狱前,我们说起你们的事情,艾虎觉得阿娇姑娘勇气可嘉,你也是难得的痴情人,感动的差点哭了,后来就请他姐姐绣了这对荷包,说是给你的贺礼,但是你来之前他要出去游历一番,还说见不到你很可惜,所以让我转交。”
      白玉堂听着展昭叙说前后因果,展昭本以为白玉堂会说些什么多谢小侠关心一类的话,谁知他差点跳起来,完全没形象的大喊道:“展昭,你笨蛋!”然后闪电一般的不见了。展昭站在原地被白玉堂那一声大喊弄得完全摸不清状况。

      扔下手里的鞭子,艾虎再次感叹如今江湖真是人才不济,当初说什么大战三百回合,现在还不到五十招就夺了兵器,艾虎深以为,他也许是找错人了,这个所谓的“鞭影莫测”是假的吧。踢了踢倒在地上的人,没死,艾虎叹口气牵着马慢悠悠的往树林外走,一边计划着下次该去挑战谁,说真的义父真的没有给错名单吗?这些人真的需要费力气吗?莫不是给错名单了,再次把单子拿出来过了一遍,确定义父说的就是这个单子,暗忖最近找马帮麻烦的人实在不少,良莠不齐的,一边想着再过多久回开封府呢,包大人千万不要知道自己是出来打架的,不然一定会很生气。公孙先生最近在做什么呢,有没有想他,展大哥一定很开心最近他没有在开封府添麻烦,不知道四位大哥是不是也会想他,还有,白玉堂和洪玉娇是不是就要成亲了,展大哥有没有把荷包交给他啊。艾虎脑子里一堆的东西,突见前面草垛里一个白乎乎的影子,艾虎嘴角一抽两步上去伸手一拎,一只白白的兔子在他手里挣扎着。“正愁不知道吃什么,你就来了,别怪我啊,谁叫你要出现在这里的?”艾虎看那兔子两脚蹬来蹬去,三角嘴一张一合,想起小时候被兔子咬得那一下,忽觉没什么胃口了。“算了,懒得吃你,不过你可要好好陪我玩玩。”艾虎想着如何将这兔子作弄一番来纾解自己郁闷的心情,忽听得身后有响动,正要拔刀转身,就被一句话定住了身形,“不是说最讨厌兔子了吗?”
      白玉堂看着离他有十步之远的艾虎提溜着一只兔子,声音不复以前的清脆,应该是因为长大了的关系,他长高了,皂袍挂在身上很宽大,他似乎听到了身后有人,第一反应竟是要去拔刀,白玉堂觉得闷得慌,想到艾虎最后说的那些话,他不自觉的就说出来,“不是说最讨厌兔子了吗?”
      艾虎似乎是愣住了,手上的兔子兀自挣扎着,白玉堂看着那只兔子想笑,他上前一步,正想要走到艾虎身边,艾虎却把兔子往他这里一扔,然后头也没回的直接就跑。白玉堂气急,这个艾虎!竟然敢跑!艾虎的轻功是很好的,这一点只怕江湖上没人不知道,但是白玉堂的轻功可是连展昭都要稍逊一筹的,看着前面跑得飞快的身影,白玉堂觉得要是再不抓住他好好教训一下,他一定会被气炸,内力提到极致,在越过艾虎身边的一刻伸手死死的箍住了他。艾虎还在挣扎,和刚才那只兔子一样没什么章法,白玉堂看他低着头不说话,心里的愤怒是如何也止不住了。
      “不是说最讨厌刺绣的吗!还送我刺绣做什么!”艾虎听得这句话抬起头狠狠的瞪着他,喊道:“我就送,你能怎么样!”
      白玉堂气得牙痒,但一看艾虎虽然表情凶狠,眼睛却微微发红,这么一看白玉堂的怒气消了大半,但这边艾虎显然不打算就此打住,“怎么,白大侠看不上我送的刺绣是不是!是啊,白大侠家财万贯,什么都要最好的,区区荷包怎么会放在眼里!那你扔了好了!难不成还专门来兴师问罪不成!”
      白玉堂并没有去管艾虎这些不依不饶,他注意着艾虎的脸,他很久没看见他了,他总是在路过开封的时候在开封府外站一阵子,然后谁也不见的就走,如果要找展昭,也不会在开封府去。他很想看见艾虎,但是他却不能看见,要是见了,只怕自己就不会有力气离开他了。三年,这三年他总是会梦见他们在一起的那些事情,刚开始醒来的时候还记不起来,后来渐渐记起来了,又不能来了,他还有责任在身,何况艾虎也许不知道他是谁。艾虎太小了,小孩子是不懂很多事情的,他喜欢艾虎是他的事情,但是艾虎对他是不是一般心思他却不知道。他们分离的时候艾虎也许并不明白感情是什么,就算明白,只怕艾虎周围的人也不会允许艾虎和男子相恋。他总是会打听艾虎的消息,知道他在开封府渐渐受到重用,知道他和紫云交好,知道他身边的朋友越来越多,只可惜出现在他身边的人再多,也没有一个能够是老五了。
      看见展昭给的并蒂莲荷包,白玉堂忽然想明白了,艾虎从始至终都是知道老五的身份的,在他离开之后,艾虎必然是顺着心法那条线索找过的,艾虎知道他是谁,他却并没有来找艾虎,艾虎以为他忘了,艾虎以为他爱的另有其人,所以艾虎除了逃开,别无他法。
      艾虎觉得自己眼前有些模糊,他知道他要哭了,可是他现在不能哭,白玉堂喜欢别人他接受也祝福,那是属于白玉堂的幸福,就算以前老五说在他身边生死无别这样的话,但是那是老五说的,不是白玉堂,只是感情里输了就输了,艾虎认了,但是尊严这种东西还是不能输的,他挣扎的更加厉害,甚至连内力都要用上了,白玉堂却没理会他变大的力气,只是看着他闹,然后很紧的抱住了他。
      艾虎觉得他的轻功比不过白玉堂不算丢人,被白玉堂从后追上还抓住也不丢人,但是现在白玉堂抱着他,他觉得很丢人,因为他不挣扎了,他闭着眼睛想,要是老五那时候有身体的话,大约就是这样的感觉吧,有带着清香的温暖怀抱,有沉稳有力的心跳,还有让人有些窒息的力道。
      艾虎想起老五走之前的时候,他看着点点光斑在眼前消失,他蹲在地上低低的抽泣,他天天晚上对着玉牌说话,然后他明白他不能这样下去了,他最终决定来开封府,他有了很多朋友,有了家,有了亲人,可是没有一个人会需要他提醒这个提醒那个,没有一个人需要他小心的守护着连阳光也不能见,没有一个人能不断牵动他的情绪让他哭笑不得,也没有人对他说在你身边生死无别。他看过狄婷和凌云的山盟海誓,看过齐英和罗北的惺惺相惜,看过紫云和冯琪的阴差阳错,最后的最后总是想起若是老五在的话,不知会说些什么。他以为他再没机会问一问了,他除了暂时离开也想不到别的方法,本想着等以后调节好自己,等某日白玉堂出现的时候他还能说句“白大侠,久仰大名”来的,但是结果他一句话就把他弄得狼狈不堪,一个拥抱让他手足无措,真没用,艾虎这样想着,一边往白玉堂怀里又拱了拱。
      白玉堂想,艾虎真的是长大了,但不说身高,就是样貌,若不是太熟悉,他真的会认不出来,过去的痕迹几乎在艾虎脸上找不到了,没有了青涩,没有了俏皮,温和的,沉静的艾虎,再没有了圆圆的脸颊,身形消瘦了不少,眼睛更加有神,他错过了艾虎成长的光阴,真可惜,他没有看着他一步步长大,变成更好的样子,也没有在他成长的时候变成他的助力,没有为他遮去风雨,没有在他身边一直陪着他,真的很可惜。
      艾虎觉得自己差不多情绪平稳了,挣了挣从白玉堂怀里出来,白玉堂顺着他的动作,却还是没让他完全离开自己的怀抱。艾虎看看白玉堂,原来这就是老五的样子啊,艾虎对着白玉堂笑了笑道:“你真好看。”看白玉堂微微错愕的表情又道:“你活着,可真好。我是不喜欢刺绣,但是那也不是我绣的,那是我姐姐绣的,我看着意头好才送给你的。”艾虎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道:“老五,你要活得好好地,不管是和谁在一起都行,不然我不是白伤心一场了。”
      白玉堂听得不管和谁在一起火气差点冒出来,但是听下一句之后觉得愉悦和难过,他仔细想了想,其实这是他们两个的事情,别人真的不支持也没关系,他只需带着艾虎到处游历便是,只要艾虎不介意,谁有能管得了他白玉堂?想着这个白玉堂心情好起来,再看艾虎之时以前的郁郁一扫而空,心里一高兴便将艾虎一抱到和自己平视的位置,想艾虎虽然长高了,但是和他还是有些差距,艾虎突然被抱着对上白玉堂的眼睛吓了一跳,却见白玉堂满脸都是温柔笑意,比女子还玉润的嘴唇一张一合,“艾虎,我最喜欢你了。”艾虎没反应过来,觉得这该不是幻听吧,便听白玉堂又说了一次,“艾虎,白玉堂最喜欢艾虎了。”艾虎觉得自己耳朵也好脸也好都要烧起来了,但是他很高兴,高兴地不知如何是好,只能一把抱着白玉堂的脖子,压下想要哭出来的冲动,道:“我也最喜欢你了,我最喜欢老五了。”
      白玉堂托着艾虎的腰仔细不让他掉下去,听艾虎这么说手臂抱得更紧,艾虎在他耳边轻轻的道:“老五,真难受。”
      白玉堂一只手抚着艾虎的头发,把他往怀里压了压,道:“不难受,艾虎,我回来了。”

      白玉堂最近很苦恼,他好不容易找回了艾虎,本以为可以过一段相依相伴的日子,谁知艾虎马不停蹄的还在处理马帮的事情,虽然说白玉堂知道艾虎便是那个性子,但是一想到两人久别重逢,总是该过些自己的日子好一点,比如他这几年可是有很多事情要和艾虎分享,还有很多地方要和艾虎一起去,但是看艾虎开心的处理那些事情的样子,白玉堂咬咬牙,算了,艾虎既然开心,来日方长,只要帮艾虎加快一下进度就好。
      艾虎再次看着白玉堂几下子解决又一个的时候有些郁闷了,他知道白玉堂武功好,但是这些人本来是义父给他练手的,打完这批义父才会告诉他下一次武功要改进在哪里,这些人一路打过来,艾虎对自身的武功有了新认识,正跃跃欲试的想要多处理几个,但是面前谪仙一般的白玉堂怎么和江湖传闻一点也不一样,他纡尊降贵的收拾了不少平时看都不看的,艾虎看着断刀觉得断刀要哭了。艾虎忍不住在休息的时候问道:“老五,下一次,你不许出手了。”
      “为何?”白玉堂递过去一杯茶,艾虎急忙喝了润润喉。
      “义父是要我锻炼,你都对付了,我还锻炼什么,等这些人处理完了,义父还会再给我别的机会,义父说我应该好好在这几年提升自己的经验,武功上才会再有精进。”
      “好,那我就在一边看着。但是欧阳大侠还有事情要你做?”
      艾虎不解的看他一眼,道:“是啊,怎么了,你不喜欢?”
      “也不是,只是奇怪你和欧阳大侠是如何认识的。”
      艾虎嘴角噙着笑,戏谑的看着他,“我还以为你是最应该知道的。”
      白玉堂笑道:“我是知道你会去找他,但是你们如何结拜为父子我就不知道了。”
      艾虎拿起面前的一块绿豆糕,道:“义父说和我一见如故,我也是这么觉得的,等我们回去见了义父,他看见你一定很开心。”
      白玉堂压下心里苦涩,看着艾虎开心的吃着糕点,只怕欧阳春见了他,知道他和艾虎的事情,非杀了他不可,如此想来,能晚些回去也是好的。
      艾虎吃完一块,道:“对了,这里和紫云家很近,咱们去看看她吧,她和冯琪成亲之后我还很少去呢,这次一定要去见见她,问问什么时候我能喝一杯满月酒。还有啊,我可要好好把你介绍给紫云认识认识。”艾虎说得兴奋,白玉堂在一边看着他兴致高,虽然担心艾虎朋友的反应,但还是跟着开心起来,艾虎认可他,将他介绍给他重视的朋友,他很开心。艾虎一路上收起他和紫云认识的事情,还把紫云和冯琪的故事讲给他,末了还说那上官无咎也算是幸运,要是自己遇到谁玩逃婚这样的事情,就算情有可原,也要先修理一番才是。白玉堂微笑着把艾虎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道:“你放心,我自是不会逃婚的。”
      “那就好,不然……”艾虎说的兴起,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顿时红了,喊道:“谁,谁要和你成亲!”
      “我说我不会逃婚,可没说和谁成亲,谁应了不就是谁?”
      艾虎脸色通红,却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转转眼珠,突然想到什么,微笑道:“你若敢逃婚,我就让马帮昭告天下,你走到哪里都有人找你的麻烦,你到时候非要哭着回来求我不可。”
      白玉堂见艾虎理所当然的神情,想艾虎如此直接,大笑起来。
      在见到慕容紫云之前,白玉堂还是存在了一些幻想的,总想着慕容松林的女儿该是稍微沉稳些的,但是再见到紫云和冯琪的相处之后,白玉堂陡然对艾虎肃然起敬了,原因自然是紫云太能折腾了。冯琪的深情谁都看得出来,紫云虽然知道,但是还是不经意的总能让冯琪生气,比如跑出去和其他镖局的镖师太亲近一类的,其实冯琪不是要管她,而是紫云一跑就是一天,冯琪想见自家夫人还是困难了些,但是好在冯琪没有郁闷几天,艾虎在紫云面前提了一提,紫云顿觉对不起自己夫君,安静在家里陪艾虎玩,冯琪和白玉堂走在后面,看着前面两位手拉手逛着,白玉堂暗道冯琪心胸宽广的很,看紫云与另外男子如此,竟然面色不变,对艾虎也很好,他也不好妒忌紫云和艾虎走得太近,不过若是街上的姑娘们不要那么烦人,不是缠着他就是缠着艾虎,这样就更好了。看,就是那样,紫云试一款胭脂,艾虎在一边说着什么,另一位姑娘走上来殷切的和艾虎说着话,艾虎好脾气的应付着,白玉堂眼神一扫,旁边冲着他来的姑娘遍体生寒,冯琪在一边想笑不敢笑,道:“白大侠,习惯就好,最开始我和紫云都不习惯的,有一次紫云说,艾虎和她出去玩,差点没带个夫人回来。”看白玉堂脸色更黑,冯琪表示能看到江湖闻名的白大侠失态是多难得的事情啊,于是补充道:“以前紫云和我总是想着要给艾虎找个好人来着,来来回回看了一溜,没几个满意的,我们满意架不住艾虎不喜欢,不过看到白大侠和艾虎如此,我们也算是放心了,至少那几个对艾虎有意的也能正当回绝了,不然还真要费些口舌。”
      白玉堂有些惊异于他们并不反对他和艾虎的事情,便道:“你和紫云,都是艾虎的好朋友。”
      “是啊,当初若不是艾虎,我和紫云还不知何时才能修成正果,我是打心眼里佩服的。”
      白玉堂放下负担,和冯琪说话多了起来,艾虎本来还担心白玉堂会无聊,看他们两人聊得开心,也就放心和紫云一起逛街。紫云看后面二人专心说话,便小声对艾虎道:“艾虎,你既然和白大侠在一起了,怎么不穿女装啊,还一身男装的,你没看那些姑娘们可一个个的都往白大侠那里看呢。”
      “我最近有很多事情要做,穿女装不方便的。”
      “我不是一天也要动武吗,没关系,我知道一家铺子,可以给你做身方便行动的衣服,怎么样?”
      艾虎想了想,还是有些不愿意,紫云见艾虎犹豫,不由得下了猛药,“你想想看,虽然白大侠见识卓越,但是不管如何,你还是要让白大侠放心一些的,你看白大侠对你那么好,你若是一直男装这样子,白大侠虽然顺着你,只怕心里也担心你定不下来,再说了,女为悦己者容,虽然你和其他女子不一样,总还是要表示一下的,白大侠可是放下所有事在陪你,你让他开心一下不是很好?”
      艾虎仔细想了想紫云说的话,也是,虽然他不是很喜欢,但是可以让白玉堂开心的事情,又不是很难,试一试还是好的。两人重逢以来,一直是白玉堂在迁就他,其实也知道白玉堂想带着他过些两个人的日子,但是还是一直跟着他处理这些处理那些,白玉堂自己的事情也很多的,但是最近却见他就是围着自己打转,既然能让白玉堂高兴,那换个女装而已,也不是很难为。艾虎点头道:“好吧,那我们这就去。”
      冯琪和白玉堂在街对面的茶楼里等二人,紫云和艾虎在铺子里挑衣服,白玉堂下意识的多往铺子那边看了几眼,冯琪在一边暗道这个一定要回去和紫云分享一下,但是还没等他暗自开心完,白玉堂幽幽一句:“你和紫云经常给艾虎介绍朋友认识?”就让冯琪顿觉如坠冰窟。
      冯琪讪讪的笑道:“不是,也不是经常,只是有几次艾虎来的时候紫云给他介绍了些岳父的朋友。”
      “都是些什么人?”
      “紫云眼光高,旁人自然是看不上,家世、武功、样貌总是要好的才愿意,”冯琪夸着自家夫人,突然意识到这是在火上浇油,便立刻话锋一转,“不过艾虎都看不上,说两句就走了。”
      白玉堂满意的摸了摸杯子,对面紫云和艾虎已经说说笑笑的出来了,艾虎似有所感,往这边望了一眼,就见白玉堂笑着招手,艾虎绽开灿烂的笑容,挥着手回应。
      翌日白玉堂起身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去叫艾虎,但是艾虎不在,冯琪去镖局了,紫云不知去了哪里,白玉堂猜想艾虎是和紫云出去了,但是艾虎一般都会叫上他的,此次不打招呼的出去倒是让白玉堂有些烦闷,一想到冯琪说的紫云经常给艾虎做媒这件事,心里更加不舒服,紫云长得好看,加上慕容松林的威望,想必身边朋友必然都是出挑的,若艾虎真的看上什么姑娘,他还真的是一点法子也没有,除了强硬的把艾虎留下之外,但是艾虎这个人向来是认定什么就绝不回头的,就像当初明明舍不得,但是为了他能活下去,还是坚决的送他去道观,也不知后来他为此伤心多久。白玉堂在这边伤感的想着那些事情,艾虎回来时看他神色不对,暗道莫不是这几日冷落了他,他不开心?就见白玉堂转过头来,看见他便笑着道:“艾虎。”说着便走了过来。阳光正好,白玉堂一身白衣亮的让艾虎眯起了眼睛,他想,他真幸运,他有这世上最好的男子喜欢,他刚好也喜欢他,他们分离了那么长时间,最后还是走到一起了,艾虎这么一想便开心,艾虎开心了自然要和白玉堂分享,于是白玉堂走近艾虎之时便被艾虎一个大大的拥抱给震住了,艾虎在他耳边道:“老五,你真好,实在太好了!”白玉堂埋首在艾虎的颈窝,道:“艾虎,你也很好。”
      艾虎本来是出去和紫云试女装的,但是有些地方需要改动,艾虎报尺寸的时候是按照男装的来,但是他忘了自己总是穿着甲胄在衣服里面以掩盖真实身形,结果这尺寸就大了不少,等重新量过再次做出来还是要等等的,紫云感叹艾虎这几年长大不少,就是太吃苦了,如今消瘦了些,该是要好好补补,于是命人做了一桌子饭菜,一直盯着艾虎吃了一堆才满意。白玉堂抱着艾虎的时候也想着艾虎的重量实在和身形不符,于是也有些担心,便趁着最近不需要奔波,买了一堆上好的点心给艾虎吃,艾虎被两人监督着,自觉吃的不少,于是提出要晚上出去消消食,谁知这一晃荡就给白玉堂晃荡出一个惊喜来。
      街上人声鼎沸,艾虎拎着荷花花纹的花灯慢悠悠的看这看那,白玉堂一边和冯琪说着江湖上的事情,一边注意着艾虎的动向,紫云道要和艾虎去看看前几日的衣服做得如何,让冯琪和白玉堂在酒肆那边等一等,便拉着艾虎走了,谁知艾虎走了不久,冯琪正和白玉堂说的开心,白玉堂突然一把推开他,伸手一抓,冯琪站稳后便见白玉堂手中银光闪耀,是有人用了暗器袭击他们。白玉堂冷笑道:“冯琪,你不用管。”便飞身离开,街市里几人便跟着一起飞快离开,冯琪见势不妙,但是轻功也追不少,立刻去找紫云艾虎。
      艾虎被紫云好好折腾了一番,以前智化给他的那些涂在脸上的药膏被抹去,甲胄一类的都被取下,外罩月白的氅,里穿水绿色的长衣,被一根白色腰带束住腰身,好在袖子口收的紧,倒是不影响动武,在收拾头发的事情上艾虎差点崩溃,以前是简单的扎着的,虽然是男子的发式,艾虎倒也是习惯了,只是如今被紫云非要弄成飞云髻,虽然已经是最简单的了,但是艾虎还是觉得不舒服,总觉得似乎多动几下就会散了,紫云只好给她弄得紧紧的,再用簪子固定好,不过好说歹说,艾虎是绝不愿意涂脂抹粉,智化给他的药膏天天抹着就够了,这些还是算了吧。
      紫云满意的上下打量一番,点点头道:“不错,艾虎,你这几年确实变化不少,比以前好看多了。”
      艾虎无奈的摇摇头,这几年她变化大自己是知道的,英气不减,但是女子的样貌是越来越遮不住了,不然智化教她最简单的易容做什么,还不是为了保住身份。摸摸脸,没有了那些遮盖,也不知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的?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紫云推着她到了镜子那边照了照,铜镜里的人艾虎有些认不出来,下意识摸摸自己的脸,原来她长成这个样子了,平日里除了束发她都不照镜子,对自己的样貌没有多大概念,公孙先生有次见到她没有涂抹那些药物的时候还感叹女大十八变,变得认不出来了,她并没有多大感受,如今看到便真的有些恍惚,也不知白玉堂见了会如何反应,艾虎这么想着便笑了出来。此时冯琪在外喊道:“紫云,紫云!”艾虎和紫云出来之后冯琪也没细看艾虎,便道:“白大侠和我遭到袭击,那些人是冲着白大侠来的,现在白大侠引他们暂时离开了。”
      “哪个方向?”艾虎冷声问道。冯琪下意识的一指,艾虎瞬时消失。
      白玉堂待到到了空旷地方才开始认真起来,先前在街市容易伤及无辜,不过现在可没什么顾忌,他不就想和艾虎到处玩玩吗,怎的这些人如此不长眼色,他懒得理会,他们居然找上门来。白玉堂抽出白玉剑,厉声道:“快点吧,一起上,我可还有事呢。”
      白玉堂往回走的时候暗叹又要买衣服了,也不知这里有没有上好锦缎做的衣服,这一身白衣沾着血,艾虎一会儿看到肯定不开心自己知道有人冲着他来还不说,早知道留几个了,这样艾虎会拿他们出气,就不会多生他的气了。这么想着前面又有声响,轻功不错,白玉堂这么想着的时候那人已到视线所及之处,月光之下那人的月白衣服显得柔和,不饰珠翠的长发在身后飘扬,飞云髻有些乱了,额边散着些碎发,脸颊有些红,白玉堂一时觉得怔愣,这个人他很熟悉,感觉是不会错的,可是样子也差太多了些。艾虎飞身到白玉堂身前,见他看了自己没反应,身上还有斑斑血迹,担心的在他身上检查着,“有没有受伤?”还在翻看的双手被白玉堂握住,艾虎抬头看他一脸面无表情,有些惶惶,见过白玉堂生气开心杀气腾腾,却从没见过他这般毫无表情,他的眼睛半点波动也无,艾虎心下一凛,莫非刚才是中毒了,正要问一问,却见白玉堂薄唇微启,嘟囔出一句话来,“艾虎?你是艾虎?”
      艾虎刚想着莫非真的是中毒,却突然想到自己现在的装束,就明白白玉堂在惊讶什么,于是解释道:“这是我和紫云刚刚才买的,先别管这个,你快说你受伤没有啊?”
      白玉堂的手渐渐收紧,艾虎虽不痛,但是担心白玉堂状况,急道:“到底怎么了?”一边往回抽手,想要再次看看白玉堂的状况。白玉堂猛然松手,艾虎在他周身粗略检查,都是别人的血,衣服都没破,想必是没有受伤的,安下心来便拉着白玉堂往回走,一拉拉不动,就见白玉堂站在原地还是打量着她,艾虎瘪瘪嘴,道:“不好看吗?那我换下就是了,你不必这么看着。”
      白玉堂总算是找回一点理智,道:“不,艾虎,不是,不是不好看,只是,你为什么……?”白玉堂心里酸闷的很,虽然一直以来他都担心两个人的事情会因为他们都是男的而变得复杂,但是艾虎似乎很少担心,只是今日如此莫非艾虎其实只是为着安慰他,心里也是十分在意的?但是就算如此,穿女装也解决不了问题。
      艾虎的脸红了,她转转眼珠,小声道:“我以为你会开心,我看其他女子都是打扮的好看给心上人看的,紫云也说你一直顺着我,我却不能总是任性下去,所以我想虽然我不喜欢穿女装,但是我也以身为女子为骄傲的,所以,所以,就想着让你看看,紫云他们明明说是好看的呀,你若是不喜欢,我换了便是。”
      白玉堂敏锐的捕捉到其中一句话,“你是女子?”
      艾虎受了打击,还在为这个主意感到有些羞,听得问话便没多想的回道:“废话,那个时候展昭不是都说了吗?”
      展昭?这又是哪个时候?他们重逢以来没有见过展昭,那就是以前那个时候,在中牟县?展昭说过?可那个时候他半点力气也没有,躺在玉牌里修养,压根不知道外界的事情,合着那个时候展昭就道破了?白玉堂的手再次被拉着,这次他顺从的跟着艾虎回去,他一边想着艾虎方才说的话,一边似乎什么都想不到。过去的三年里,他总是想找艾虎的,但一想到艾虎那时候那样小,该是不明白很多事情的,所以不觉得两个都是男的会有什么问题,他自己也是有很大的挣扎的。如果他是鬼魂,他什么都不会在乎,但是他成了人,又要负担起责任,他不能让他的哥哥们活在他的阴影下,也不能让艾虎失去得到的一切,但是当展昭说艾虎留下锦囊离开的时候,他觉得若是可以,他可以带着艾虎隐居避世,或者什么别的法子,总之,他不能失去艾虎,谁知道到头来,压根就是他想多了,艾虎确实没考虑,因为那本来就不需要考虑,反倒是他束手束脚的,蹉跎了三年时间,白玉堂不知道自己是该笑还是该哭,他有些生气,但是他不能对着艾虎生气,艾虎没有错,只是他该去问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艾虎见快到城里了,虽然白玉堂不喜欢她的女装让她生气,但是这一路她早已消气,便转头来看白玉堂,白玉堂还是那副说不出的表情,艾虎刚消的气又升了起来,“哼!”艾虎甩开白玉堂的手,自顾自的进城了。白玉堂莫名其妙,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一时也没想到去追,这一个愣神,艾虎已经消失在眼前,白玉堂下意识的追赶,但是已经看不到艾虎了。
      紫云满以为艾虎去找白玉堂,那么艾虎回来白玉堂必然也会回来的,但是艾虎气呼呼的回来之后一下子就进了房门不出来,紫云在外面叫了几声艾虎只回了一句“我累了,要睡觉”,等到白玉堂回来时看白玉堂身上虽有血,但是举步之间好无凝滞,应该是没事的,不由道:“白大侠,艾虎一回来就把自己关屋子里了,你们,出什么事了吗?”
      白玉堂本来是直奔着艾虎屋子去的,听得紫云问话,便突然想到这件事其实紫云最能给他答案,便道:“紫云,我有事问你,我们出去说。”
      紫云不明所以的跟出去,白玉堂问道:“紫云,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艾虎的事情的?”
      “艾虎的什么事情?”
      “就是,就是艾虎女装,她……”白玉堂现在也不明白,整件事他还混沌着。
      “哦,这个呀,我和艾虎见面没多久就知道了。那个时候我们彻夜聊天,我爹还差点说我呢。”
      “那你是如何知道的?”
      “艾虎自己说的,说实话,那个时候我知道艾虎以前的事情觉得她实在太厉害了,也觉得以前她很可怜,可是艾虎自己还好,不觉得以前多苦,我看她跟传说里完全不一样,跟个孩子似的。”
      艾虎以前的事情白玉堂只是知道一点,那都是最后了,知道一直照顾艾虎的婆婆就是艾虎的杀父仇人之一,知道艾虎的娘的一些事,但是大多数他还是不知道的,艾虎后来也没提过,于是白玉堂问道:“艾虎以前的事情,能和我说说吗?”
      紫云讶异道:“艾虎还没告诉你?莫非你们是为了这个吵架了?”
      “不是,不是因为这个,我只是觉得艾虎要是在和我说一次一定再伤心一次,所以你和我说说就好。”
      紫云深以为然,道:“白大侠你可真是关心艾虎,好,我告诉你。”
      艾虎在房子里气着气着便觉得更加郁闷,她好心的穿了女装,结果白玉堂居然觉得难看,既然难看那以后都不要看了,虽然重逢很让人开心,但是两看相厌也糟糕,艾虎一气之下便想着干脆先走了算了,难道天下的人都是以貌取人的人不成?白玉堂不是那种人啊,但是他就是不开心,还是回开封府去,暂时不理他了,免得心烦。决定了的艾虎立刻收拾好东西趁夜就跑了,留了封信给紫云解释,但是没说自己去哪儿,当得知艾虎过往的白玉堂总算是定下心来将自己嘲笑一番之后,决定去找艾虎道个歉,艾虎完全关注错了重点,现在一定气得不轻,但是知道自己前段日子的误会,艾虎说不定会消气的,结果等待白玉堂的就是艾虎空无一人的屋子和桌上摆的写着“紫云亲启”的信件,白玉堂深觉自己的头一阵阵的抽着疼。
      开封府的展大人表示自己最近很心塞,前阵子送艾虎出去之后难得清静几天,白玉堂莫名其妙的脾气展昭也没放在心上,只当是白玉堂失去阿娇姑娘的事情被告诉了艾虎有一些没面子,但是过不久展昭就无聊了,开封府国泰民安的什么案子都没有,艾虎也不在,陡然之间似乎无事可做了,展大人百无聊赖的到处巡防,某天回到开封府之后听说艾虎回来了,不经意的就笑了出来,但是很快他敛住了自己的笑容,他并不喜欢情绪外漏,当看到艾虎缠着公孙先生说着说那的时候展昭的心里还是蓦地软了,“艾虎,一回来就缠着公孙先生。”艾虎闻声转过身来,展昭有些愣住,艾虎虽然外罩着一件男式皂袍,但是里面穿的还是女装,发式简单以簪子固定,簪子只是普通的香木,只是刻着荷花样式称着艾虎的笑颜显得格外夺目,展昭恍然觉得自己看的是一株清丽盛放的荷花。艾虎看见展昭很开心的跑过来拉着他的袖子道:“展大哥,我回来了,你想没想我?”
      “你不在我不知道多清净,你一回来就这么吵。”展昭收回刚才一瞬间的恍惚,尽力用正常的语气说道。
      “哼,公孙先生想我就好。”艾虎知展昭是在逗她,但还是放开了手,又跑回公孙先生那里坐着去了,公孙先生笑着顺手摸摸艾虎的脑袋,继续说刚才说到的包大人在朝堂上气了别人的事情。展昭看着自己刚才被艾虎抓着的手臂,觉得自己大约是很久没见艾虎,才有些不正常了。
      艾虎回来时穿的是女装,不穿皂袍的话,与以往的样子大不相同,没有那些为男装而做的易容,她的变化被开封府所有人看在眼里。艾虎回来之后虽然还是惯常的样子,但是公孙先生还是觉得艾虎似有心事,比如说上次上街对一个始乱终弃的男子的修理,比平常可是严重多了,据张龙说,当时的艾虎一身女装,脚下踩着那位少爷的手,顺手敲倒一个冲过来的家丁,冷笑道:“你是自己打你一百个巴掌呢,还是我来替你动手?”那气势,比之展昭还可怕。以前的艾虎只是打了人收拾一下了事,但是这次是真的看着那少爷打了自己一百巴掌不说,还逼着他发了毒誓,然后极为不屑的扬长而去。再有,一个不长眼的居然调戏了艾虎一下,那时候宝琳正在和艾虎说话,有人上来道:“两位姑娘看着面生,可是刚来开封?”艾虎本以为只是好心问问的,谁知那人一直跟着不说,还道什么姑娘如此好看,只怕是会遭歹人惦记,所以不如送姑娘回家一类的话,本来艾虎不生气,只打算把人打发走就是了,但是听了那话突然甜甜一笑道:“你觉得我好看?”那人一愣,随即笑着道:“当然,姑娘自然是清水出芙蓉一般。”艾虎冷笑了一下,旁边的宝琳觉得身上发冷,然后就看见那人被艾虎狠狠修理一番,还画了个大花脸,艾虎还是没消气,但是也没再动手。公孙先生表示他很担心,展昭表示他更担心,因为艾虎失常就算了,但是她还是有分寸的,毕竟包大人还在那里,艾虎不会闹大,但是紧跟着来的这个就不一定了。白玉堂在艾虎回来之后没过几天就造访开封府了,一过来看见展昭就问道:“艾虎呢?她回来没有?”展昭疑惑的很,刚要问问怎么回事,你怎么和艾虎扯上了,艾虎就从另一个门进来了,身边湘湘还和艾虎手拉着手,白玉堂立刻松开展昭,往艾虎那边闪去,艾虎一见他,白玉堂一句话还没说,一掌就拍上去了。白玉堂完全是凭着本能闪避了,艾虎拧眉一笑,道:“白大侠好功夫。”然后,就没有然后了,艾虎趁着白玉堂闪避的这一瞬,松开湘湘又跑了,白玉堂刚要追,就觉得自己没什么力气,艾虎刚才拍出的那一掌看着一般,但是上面可是带着微量的药粉的,这是才去邓秋那里的时候觉得好奇要来的,谁知一回来见到白玉堂,没忍住就想出个气,虽然量很小,也只能阻住白玉堂一时。白玉堂哭笑不得的等着药效退去,展昭走过来道:“白兄,到底怎么回事?”湘湘不认识白玉堂,但是见这个架势还是去找艾虎的好,便多看了白玉堂几眼就走了。
      白玉堂好歹还是可以走过去坐在石凳上,他无奈的敲了敲石桌,道:“艾虎生了我的气,现在我正来和她道歉。”
      展昭想着先前自己将白玉堂的事情说给了艾虎,莫不是两人相遇之后艾虎安慰时说错了话,白玉堂却还是感念艾虎的心意所以特地追来的,展昭只好道歉道:“白兄,对不住,艾虎这个人有时候说话做事还是欠缺些历练,你不要介意,我会好好教她的。”
      白玉堂听了这话有些不虞,道:“不是,这件事本就是我的错,艾虎是好心,我要不是当时有些混乱,怎么会惹她生气,展兄可知道一般艾虎会去哪里?”
      展昭道:“溢香茶楼,宝琳那里,饕香楼,估摸着现在她是不会去公孙先生那里的。”
      白玉堂仔细想了想,道:“艾虎最爱吃的点心在哪里?”
      展昭现在有些奇怪了,“你和艾虎,到底是?”
      白玉堂这才明白展昭应该是完全不知道,便道:“这件事说来话长,你还是先告诉我艾虎最爱吃的东西是在哪里?”现在已经是正午,艾虎必然要吃饭,尤其是艾虎生气之后总是喜欢吃小点心,这个习惯白玉堂很快就察觉到了。
      展昭道:“饕香楼。”
      展昭和白玉堂在饕香楼找到了正在吃饭的艾虎,艾虎面前摆着很多菜,旁边还有些人,展昭认得出那些除了饕香楼里和艾虎比较好的,还有湘湘邓秋姐妹,艾虎正在解决一个蟹黄包子,见他们二人进来眯了眯眼,似乎是要把手上的包子扔过去,但是后来还是作罢,白玉堂走过去道:“艾虎,对不起。”
      艾虎拍拍手,道:“来,我们打一架,赢了我坐下和你说话,输了我把你捆在架子上,把师父留给我的药在你身上试一遍。”
      白玉堂温和道:“好。”
      展昭心塞的看着白玉堂和艾虎找了个算是宽阔的地方打架,湘湘和邓秋都是习武的,总是要来看看,宝琳好奇也跟着来,当得知这人就是江湖闻名的白玉堂,邓秋讶异的抬了抬眉毛,湘湘就差没把“我崇拜”这几个字写在脸上了。
      展昭看着两人过招有些奇怪,白玉堂没有放水,艾虎也是全力而为,白玉堂是如何如此了解艾虎的,知道此时留手只怕艾虎气上加气,难道两人在外时还成了莫逆不成?对于艾虎总是能够和人打成一片这件事展昭也是领教了的,只是白玉堂这人却不是谁都能相与了的,就算是昔年他费尽心思,也才是后面渐渐得了白玉堂的青眼有加。展昭在这边一边注意着战局一边想着这些有的没的,那边邓秋却是对艾虎又长进的武功觉得更加开心,湘湘看得懂一些,还时不时给艾虎叫好,白玉堂趁着两人招数对上一时僵持的间隙,道:“艾虎,咱们要分出胜负只怕耗时过久,我伤还没好,能不能找个别的法子?”艾虎负气出走之时白玉堂没有外伤,但是艾虎此时想起来却担心白玉堂莫不是受了内伤但是压着没让自己看出来担心?或者是这几日又遭了暗算?一时情急也没顾上两人还对峙着,立刻撤招拉着白玉堂的手把脉,观战的众人见艾虎轻易的扣住了白玉堂的脉门十分惊奇,艾虎道:“怎么回事,你的药效应该是过了,怎么还是内力有些阻碍,是受了什么伤?”
      白玉堂心里暗暗叫了声好,一边道:“也没什么,这几日没休息好,所以有些气息不畅,休息两日就好了。”
      “不行,还是让公孙先生给你看看。”艾虎拖着白玉堂立刻去找公孙先生,剩下观战的人有些莫名其妙。展昭无奈道:“走吧,他们已经不打了。”
      展昭算是看明白了,艾虎和白玉堂之间只怕是有些什么了,白玉堂眼里的情愫骗不得人,艾虎的情绪被白玉堂牵动,他也看得清楚,艾虎的性格他再清楚不过了,不知怎么得,展昭心里有些不舒服,没有深想,展昭立刻往开封府赶。
      公孙先生把了脉,只道白玉堂就是太劳累,所以气息不畅,没什么大碍,艾虎总算是松口气,这么一折腾气早就消了,定下心来看白玉堂,果真是风尘仆仆,以往谪仙般的样子就剩下一点,艾虎有些心疼,便道:“走,我带你去休息去。”
      开封府的客房还算是舒适干净的,就是比较简单,白玉堂向来是最讲究的,艾虎担心他不习惯,便将他带到自己房里休息,以前白玉堂还是老五的时候两人就一直在一处,艾虎倒是没什么,白玉堂却是刚进屋就有些不自在。艾虎并没有那么多想法,但是终归男女有别,白玉堂刚想提醒艾虎一句,艾虎已经对他不容置疑道:“你现在休息,有什么事情,等你休息了再说。”然后想想,又补充一句,“我还没消气呢。”白玉堂不敢说别的,只能顺着艾虎的意思躺在床上,但还是对艾虎道:“艾虎,你怎么气我都不该走的,你走之后我到处找不到你,有些害怕。”
      艾虎咬咬唇,也觉得自己这事做的不好,便道:“我知道了,你睡,我不走。”
      这一觉醒来之后白玉堂看艾虎靠着床边在休息,木簪子投下的影子正好在被子上,仔细去瞧了瞧,正觉得以后可以亲自给艾虎做一个这样的东西,艾虎便醒了,看他已睁开眼睛,道:“饿不饿?”白玉堂点点头,少时,他们两个已经坐在饕香楼里了。白玉堂吃完了饭就见艾虎正浅酌着一杯酒,他叹气道:“艾虎,有件事我想你还是要知道的。”
      艾虎摇摇酒杯便放下,坐正了道:“说吧。”
      “艾虎,以前我从不知你是女子。”
      艾虎用了些时间才明白白玉堂的意思,她诧异的指了指自己道:“你以为我是男的?”
      白玉堂点头。
      “那你还?”艾虎说到这里有些胸闷,原来白玉堂竟是不喜欢女子的,是啊,洪玉娇那么好的姑娘他也没和她在一起,原来竟是有这一层的,如今他知道自己是女子了,想必就不喜欢她了吧。艾虎觉得自己也真是可笑,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眼里有些涩,艾虎强用了内力压下心头的不适道:“我明白了,我不怪你,你喜欢男子也不是什么大事,你不用多说,我自然不会纠缠你的,只是白玉堂,”艾虎的舌头被咬破,一点腥味在嘴里溢开,“从今往后,不要让我看见你,否则,我一定杀了你!”
      白玉堂在艾虎准备起身之前环住她,道:“我还没说完呢!你误会了!我是说不管你是男是女我都喜欢,你别多想。”
      和艾虎相处,白玉堂早明白艾虎的思路总是跳脱的很,不受局限却也容易走歪,艾虎这话一出白玉堂就知道出问题了。
      艾虎又用了点时间消化这一句,然后道:“你再说一次?”
      白玉堂叹口气,抚了抚艾虎的额,“我说不管你是男是女我都喜欢,那天我只是才知道你是女子,有些吃惊罢了,你说什么我都反应不过来,但是你愿意让我开心,我就已经很开心了。”
      艾虎仔细思索了一下,道:“那你不是因为喜欢男的才喜欢我的?”
      “我早说了我只是喜欢你!和你是男是女没关系!”
      艾虎又想了想,嗫喏道:“那你不会喜欢展大哥的,对吧?”
      白玉堂觉得自己有些想把艾虎的脑袋敲开的冲动,“我喜欢他做什么?”
      “因为除了你,我认识的就是展大哥最厉害了,你们关系也好,什么都旗鼓相当,你要是……要是,那还不喜欢展大哥啊。”
      白玉堂不知自己是该生气还是该笑了,“艾虎,我喜欢你是因为喜欢你,没别的原因的,我心里有你和你的很多都不想关,你不是小侠也不要紧,你是男是女也不要紧,这些都没关系,艾虎,就只是你而已。”
      艾虎觉得这回人丢大了,误会了白玉堂不说,还把人都在开封府那边丢尽了,回去之后面对公孙先生一脸了然,深觉这回事逃不过了。白玉堂倒是乖觉,揽过责任对着公孙先生和展昭叽里咕噜说了一堆,说什么两人相识那是以前就有的,只不过是互不道姓名才使得这么多年都没见面,艾虎在一边听着都觉得煞有其事,暗自想白玉堂忽悠人的本领也是不差的,以后一定要小心。面见欧阳春的时候白玉堂被迫和欧阳春过了过招,艾虎仔细的记下了两人之间的拆招,觉得受益颇深,一时没管白玉堂被欧阳春欺负的有些惨兮兮的。白玉堂道:“你光说欧阳兄功夫好,怎么就不多关心我一下?”艾虎认真的回了一句:“叫岳父,什么欧阳兄。”
      白玉堂笑逐颜开,一天都合不拢嘴,艾虎笑道:“你说我们这算不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
      白玉堂轻轻吟了一句:“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