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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钦州有两位 ...

  •   钦州有两位名人。
      一位叫沈小凤,应是全钦州最好的戏子。柳眉凤眼,五官像女人一样纤细。水蛇腰,削肩膀,台上举手投足,风流娇媚,比女人还女人。原本投身明乡一个戏班,但他自视甚高,又跳出来自己开了一个,这下全明乡的戏班都没戏唱了,他也因此结下许多梁子,当然,本人不在意。
      一位叫李盛,明乡出了名的地头蛇,土霸王。使一手三脚猫的功夫,打架单凭蛮力,却也因为豪爽随意的性格,又长着一张书生面孔,识几个字,喜欢随口吐一些不成文的打油诗,竟成了一群小混混的头目。平时又喜欢逞英雄,要面子,结下不少仇家,他不知是快意恩仇还是自大自傲,不甚在意。
      话说这一日,土霸王李盛正和他的一众兄弟在街上晃悠。华灯初上,人声依旧鼎沸热闹。李盛穿着翠绿色大袍子,脚踩一双描金绿靴,衣袖飘摇,招摇过市。
      李盛口中含着一只狗尾巴草,眼光散漫,一撇横胡,爽朗不羁的笑着,露出一口白牙。在这一种粗人中,显得鹤立鸡群,颇风流英俊,颇潇洒可爱。引得过路少女纷纷侧目。
      李盛的大白牙中,猛地蹦出几个字:“兄弟们,今儿个去哪儿啊?”
      “大哥,今天承凤楼那个挺有名的唱戏的,叫、叫什么,沈小凤的,要走台呢。”
      “什么唱戏的,别人叫花、旦。”李盛用扇子敲敲手掌,皱着眉说道。
      “是、是,还是大哥有文化。”
      “不过你这话倒是说到点子上了,走,今天就去那里看看那个叫沈小凤的小娘子!”

      “没有戏票就不能进去。”
      李盛低头望着比自己矮一个头的小姑娘,穿着小黄褂,脸色坚定,不禁失笑。
      “放屁,你他娘个小丫头,知道这是谁吗?”
      “不知道。”小姑娘伸出手指,绞着头发。
      “你再看,你不知道你李盛爷爷的大名?”刚才发问的那个大汉继续说道。
      小姑娘皱皱眉,停下绞着头发的手指,抬起头,一双大眼睛望着李盛,一副不解的样子:“我真的不知道呀。”
      沈小凤正在卸妆,听见外面吵闹,心里烦得很。又望见铜镜里自己卸了半面妆,一面红一面白很不和谐,决定再让他们吵一吵。

      “诶我说你他娘个小丫头,李爷看戏,你还要拦,想死是吧?”
      小姑娘突然噗嗤一笑,摇摇头:“到底是有威名还是没钱呢?我们承凤楼,不认英雄,不认恶鬼,只要你有钱就成,没钱,管你天皇老子也不让进。”说罢,皱着眉头“啧啧啧”地打量着李盛。
      “你他娘找打!”那大汉挥着的手马上就要刷下来,却被一个大刀挡住。那大刀不知是巧合还是怎的,正好架在李盛脖子上,李盛抬头一看,吓得一震。长鬓乌黑,方脸赤红,俨然一个关老爷。
      “我刚才上妆,怠慢了各位老爷。”“关老爷”秀口一吐,声音纤细明亮,“我们这里,或有小厮招待不周的,或有哪里不和您眼的,都请多指教,各位爷若是就想这么看看听听,也成,来了都是朋友,我们一样招待。”
      “但若是有人无端滋事,挑衅找茬的,哼。”沈小凤冷笑一声,继续提着嗓子说道,“我承凤楼照样招待。小锦,送客。”
      “哎。”那刚才的小姑娘转过头,微微一笑,伸出一只手,“您请吧。”
      李盛呆在原地,哭笑不得。小锦就把手收了回来,自己走了。
      “爷,要不要掀了那娘儿们的班子?”
      “慢。”李盛伸出手,挡住后面磨刀霍霍的大汉,望着沈小凤的背影,用手刮刮胡子,笑笑说:“看爷爷我怎么把那小娘子弄得服服帖帖的。”

      初秋的夜晚,蟋蟀还在怪调怪声地叫着。承凤楼外的草丛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从那草丛中“扑棱”掉出一块翠绿色的衣角。
      “大哥,好了。”一个大汉正满头大汗地对李盛说,李盛探出个头:“鸡贼,好了吗?”
      “嗯,呃……”鸡贼是个细长的小子,正在细声细气地捻着绳子,“老大,这样真的好吗?”
      “有什么好不好的,活该我承担,你他娘的着什么急,快拉!”
      鸡贼便拉起绳子来,李盛就这样被从墙外吊了下来。
      “老大,我走了,你多保重,有事发信号。”鸡贼将圈套套在自己身上,叮嘱道。
      “得得得,你快滚,叫兄弟们自己玩一宿,”李盛搓搓手,笑道,“爷我也要玩一宿了。”
      李盛走了两步,两眼一抹黑,啥玩意看不见,他又耐不住,又不想坏了事,只能忍着,不知哪里的屋子有亮光,李盛听见有人声,忙向前走去,不知撞到什么,疼得他一愣,抱着脚又不敢哎哟。借光一看,原是个极深的井。吓得他一抖,刚才那一下不稳,怕是就栽进去了。
      但事还是要做,李盛拐了个弯,向那屋边走去,拿耳朵贴着窗户纸,就这么听着。

      “小锦,帮我把那个妆匣子拿来。”沈小凤把关老爷的胡子摘下,边取头冠边说,“今天你做的不错。”
      “本姑奶奶也觉得挺不错,”小锦“啪”的一声将妆匣子搁在沈小凤面前,“你他娘又惹上谁了。”
      “哎哟哟,你别动不动就骂人的。”沈小凤笑起来,不紧不慢地打开妆匣子,将头饰放进去,用水化开掌心之前搁着的膏子,边抹脸边说:“这些人不过凭人多,打个仗势,欺软怕硬而已。”
      “……鬼管你。”小锦翻了个白眼,抱着盆子出穿堂去换水。
      “诶诶诶我脸还没洗干净呢……”
      小姑娘根本不理他,兀自出了去。沈小凤叹口气,站起身来,从屋内推门而出。

      李盛正在窗外听得起劲,只是奇怪怎么里面是个男人声音,想了想,一拍大腿,估计那娘们是故意扮了个男人糊弄自己,他们唱戏的嗓子不都厉害得紧,不过这点小伎俩,还骗不了本大爷,于是继续乐呵呵地等着。
      这时李盛听见“吱呀”一声,也不管黑灯瞎火的,就干脆迎上去,温香软玉抱了个满怀。
      一捞,啥都没有。
      李盛觉得奇怪,反复摸了几遍,怀中的人倒也安分,就让他摸。
      “小,小娘子,你是个男的?”

      那“小娘子”忽然掐住李盛的脉门,反身一扭,变受为攻,倒将李盛节节逼退,直顶在那井口前。
      “小、小娘子,你这么心狠啊!哎哟!”李盛痛得“哟哟”直叫,沈小凤三下五除二将他两个脉门都扣住,用绳子把他手绑住,打了个结,然后拍拍手,进屋去了。
      “小、小、小老板!小老板!”李盛急了,心想这家伙下手这么狠,不是要把自己饿死在这里吧?语言态度立马变得服帖了起来,“小老板!”
      沈小凤拿火折子点了个灯笼,从屋里端着灯笼走了出来,拿灯照照李盛的脸,嗤笑说:“原来是你啊,怎么?夜里来寻仇?让我想想,乱摸别人来寻仇似乎是种新鲜方法,做的不错呀。”
      “小老板,小老板,有话好好说,先放开我成不成?李盛一边求饶,一边用手扯着绳子,沈小凤看见他在折腾,笑意盎然:“挣不开的,李公子,今天你我见面,也算有缘,我带你去个好去处。”说罢,拿绳子捆住李盛的脚,又急急忙忙在一旁转动把手,把手似乎很难转动,沈小凤使尽了力气,才发出一点“轱辘”的声音。虽然他这一连串动作因为身段和脸的关系做得潇洒优美,在李盛眼里完全是牛头马面跳大神,没有任何美感。
      李盛借着屋里的光,看见自己身边的绳子越来越短,最后突然失了重,整个人倒挂在井上。
      “诶诶,小老板,你、你这是要干什么?”李盛踢挣着,沈小凤喘着气站起身,挽挽袖子,故作和善地说:“别动啊,这绳子用了太多次,容易断的。”
      “哈?”
      “你不知道?之前我不是摔了好几个戏班的饭碗,他们也是半夜摸进来,想要杀人灭口呢。”
      沈小凤提着灯笼走到李盛面前,语气动听地说:“可惜,我早就知道了。早就安排好了打手,就把他们这么捆,你看,就是绑在这个石墙边上。”
      沈小凤说着将那角落一照,一只白猫正在啃着什么,被这光一照,“喵”地叫了一声,逃开了,留下一地残渣。李盛看得胆战心惊,大气也不敢出。
      “然后,我就把他们一个个放了下去,就这样。”沈小凤蹲下身,放下灯笼,挽起袖子,露出两只白净的胳膊,使劲转了转把手,李盛猛地沉了下去大约一尺,顿时那黑暗的井底又离他近了几分,还能听见奇怪的声响。
      “然后啊,我就是用剪刀咔擦这么一剪。”沈小凤说咔擦时,往绳子上做了一个剪的手势,衣袖飘摆弄起风来,扫得李盛一阵凉。沈小凤提起灯笼,照着自己的脸,李盛这才第一次看清他的脸,柳眉之间不乏英气,凤目之中独具神采,唇红齿白。
      但只因为李盛现在看的是颠倒的,所以才更加骇人。
      “后来人堆得太多了没地方放,我就只好把最后一个人像你这样,”沈小凤拍拍李盛的脸,歪嘴一笑道,“风干咯。”
      “你,你他娘跟老子说这些干甚么?!“人一心虚,声音就会变大,话也多起来,以此壮胆。李盛拉开嗓门大叫道,沈小凤却立马“嘘——”了一声,站起身,将灯笼吹灭,就这么一言不发地走了。

      “啊——”沈小凤从屋内走出,伸了一个懒腰,他抬头望望天,然后望向蔫了的李盛。
      “今天天气真好啊。”沈小凤惬意地打了打呵欠,将扇子“哗”地一声打开,扇子上赫然写着“说千古”三个大字,宝蓝色的扇坠子叮当作响,他悠悠地扇着扇子,走到李盛身边,给李盛扇着风,“今天天气是不错吧?李爷?”
      李盛经过一夜的挣扎,显然已经精疲力尽,但他一看见沈小凤,立马像打了鸡血一样扑棱起来:“他娘的,你再不把老子放下来老子真的喊人了!待会我兄弟们来了……”
      “好啊,待会你兄弟们来了呢,叫他们看看你这狼狈的样子,啧啧啧……看你以后依旧威风的在镇上立足哟。”沈小凤悠悠地扇着扇子,神色潇洒。
      听了沈小凤的话,李盛像被点了穴一样,又萎了。
      沈小凤看见他这样子,心情大好,自到这里来了,倒不像之前有人罩着可以随便挤兑人,自己开了戏班子就要八面玲珑地应酬,还真是累。
      幸亏遇到这么一个要手脚没手脚,要脑袋没脑袋的家伙,这下爽了。沈小凤想到这里,不禁笑出了声,收起扇子,指一指那井。
      “我……老子才不看咧。”
      “呵呵。”沈小凤依旧满面微笑,毫不介意地摁下李盛的头,李盛极不情愿地看了下去,本来挂了一晚上,脸都憋红了,但一看,李盛的脸立马白了。
      这井浅得很,就算是个挖通的水渠,清清如也,一眼见底。沈小凤又撩起袖子,露出惨白惨白的手臂,伸出手舀了一捧水,在李盛的炯炯目光下非常享受地喝了下去。
      李盛吃惊地闭不上嘴,沈小凤看着他瞪大的眼睛以及悲催的脸,发出了爽朗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
      李盛只能强行无视掉他的笑声,望向池底,这水底简直就是触手可及,别说装个死人,估计装个猫尸就堵了。
      猫?李盛抬头一看,只见沈小凤正在墙角抱着一只白猫逗乐,白猫无比舒适的打着呼呼,转头还不忘嘲笑李盛一眼。
      “卧槽!妈蛋沈小凤你个死玩意儿敢戏弄我!你不想活了!”李盛怒气冲天的踢腾着,阵势像要掀个半边天,脚不停口也不停,沈小凤只当没听见,抱了个猫就往屋外走去。
      “你……你他娘把老子放下来啊!!”

      沈小凤抱着白猫,随手顺着毛就走到了门口附近,只听见外头吵闹万分,人声鼎沸,忙大步流星走过去。远远看见戏班子里的男丁们拿着板凳门栓挡着什么,黑压压一片。
      “沈小凤,把我们大哥交出来!”
      沈小凤站定身子,从容地给猫顺着毛。
      “喂,姓沈的,把我们大哥交出来!”
      依旧从容顺毛。
      “你再不交出来,我们就进去把你这班子翻个底朝天!”
      淡定地顺着毛。
      “喂,你他娘有没有听老子讲话啊!”

      沈小凤顺着毛的手忽然停了下来,他缓缓抬起头来,冷冽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那骂人的大汉,浑身上下散发着寒气,那大汉被他的眼神一震,说不出话来。
      良久,沈小凤的嘴角忽然勾了起来,眼神冰冷不减,狠狠吐出几个字:“找我要人?”
      “我这个小戏班子,还能扣住你们家那李老爷?若是各位有理,咱们不妨说说,大伙都做个见证。”沈小凤往往外面围观的人群,提高嗓门道,“昨天几位爷,就是李盛老爷和几位,来了我这里一趟吧?也是一同走的吧?若说是我扣了人,那请说说我是怎么把李老爷从你们这里偷出来,又是怎么打晕了他?再怎么毒害了他?怎么把他大卸八块五马分尸啊?”
      “沈、姓沈的小娘们,你嘴巴放好听点!”沈小凤连珠炮儿说了这么多话,还发了好几个问,一群大老爷们都一时转不过来,只能撑场面,沈小凤抖抖袖子,又唱起了红脸:“各位乡亲,沈小凤我也不算是初来乍到,这戏班我也算开了半年了,大家心里也都明白,咱们虽说不是什么大生意,也没几个靠山,但从不敢惹上什么,凭我们这里几个,还能扣住他李大爷?”
      那十几个大汉,看见状况不对,领头的那个悄悄对旁边的小子说:“鸡贼,去把院子里的兄弟们都叫来。”
      “得嘞。”鸡贼应声,就从人堆里要挤出去,他身子细长瘦小,要挤出去就像一张纸片,在人与人之间灵活穿梭,一下子就没了踪影。
      他前脚走,后脚就有几个小子搀着李盛出来。李胜被挂了一夜,脸涨得通红,腿更是麻的不能走。一见到沈小凤,李盛狠狠地剜了他一眼,沈小凤当做没看到,依旧云淡风轻地望着前方。
      “嘿,大哥!”几个壮汉连忙进门搀住李盛,沈小凤也不阻拦,只是眼中含着笑,看着他们。几个大汉从那几个小子手上接过李盛,他们还是第一次看见李盛如此狼狈,心中不禁窝起一团无名火。门外被挡着的几个大汉猛的冲向门内,一个个面色赤红,怒发冲冠,戏班子里的几个男丁连忙顶着,虽手上拿着横排板凳,但也像撑不了一会。
      李盛对上沈小凤的视线,虽然狼狈不堪但仍然得意洋洋,一双眼转了个圈,炯炯的瞪着沈小凤:看老子待会不告诉我兄弟,生吞活剥了你。
      沈小凤看见李盛的样子,眼波流转,也是一笑,露出两个极其雪白的虎牙。他笑得阳春白雪,晨光拂雾,李盛不懂他什么意思,也只是回了个呲牙咧嘴的笑。
      沈小凤看见他这笑,心想这人是真蠢假蠢,不禁别过头,笑得更灿烂些。

      “大哥,快告诉我们那沈娘们儿把你怎么样了?我们帮你报仇!”
      一言既出,众人纷纷附和。李盛心中暗骂这几个小子怎么讲话,又盘算着待会要怎么整沈小凤,如何拆了他的戏班,脑中忽然闪现了沈小凤刚才的笑。
      沈小凤咧嘴一笑,露出一对洁白的虎牙,笑得灿烂好看,一双眯起的凤目却流露出一种比李盛更得意的心情。
      “啊,待会你兄弟来了,叫他们看看你这狼狈的样子。”
      李盛眼中灵光一现,才明白过来,顿时咬牙切齿。这只老奸巨猾的狐狸,不,这狡猾的黄鼠狼,分明是料定了自己不会说出实情,只能打碎了牙齿往肚里吞。
      天知道李盛有多想说出实情,让沈小凤失算,给他个好看,但他总不能被别人说栽在个戏子手上。一是在人们和兄弟面前的威信和面子,一是对黄鼠狼的报复。李盛思虑再三,还是觉得面子重要,心里便掏出几句“君子能忍常人之不能”“小不忍则乱大谋”“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句子,心里觉得平衡了一些,可突然又发现自己又非君子。
      李胜狠狠瞪着笑意盎然,诡计多端的沈小凤,真想把他撕成一块块碎片,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沈小凤应该不止被千刀万剐,凌迟处死这么简单。
      但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眼神是不能杀人的。于是沈小凤还生龙活虎的站在那里,他忽然转过头,伸出扇子,对着李盛边轻笑着。
      边用扇子拍了拍脸。
      李盛一下子血往脑袋上一冲,一下子差点没缓过来。他气得牙齿哆嗦,说不出话来,一大堆骂沈小凤的话堵在喉头,像一团棉花,纠缠的很。
      “那个……”李盛垂下头,牙齿咯噔磨着,他沉默了许久,等所有人都安静下来时,李盛忽的伸出一只手,举了起来。
      “容我措辞。”
      然后他就一直措辞,搀着李盛的两个大汉胳膊都酸了,也不敢放,只能僵着。沈小凤也没闲着,叫小锦去厨房要了几盘炒豆子,端到看台的桌上,那一群混混一大早就来找李盛,也没吃饭,一看到吃的,两眼放光,就是碍于李盛,不敢动作。沈小凤也不管他们,自己拣了个位置坐下,就着米粥吃豆子,还特意做出津津有味的样子,那一群人眼都直了。沈小凤却像没看到一样,挥挥手:“李大爷,你慢慢措辞,这一大早我一粒米都没进肚,你要是愿意,措完辞,一起吃晚饭,我都请了,如何?”
      李盛一心措辞,没空理他,沈小凤自己笑了两声,就“叮叮哐哐”地开始吃东西,一下子,一碗粥见了底。
      搀着李盛的两个大汉,一左一右,一个叫陈壮,一个叫张强,都是李盛给起的名,两人跟着李盛很久,也算有些见识,对于李盛给起的名,实在不敢恭维。这两人天生蛮力,脑袋又不好使,被李盛三言两语就拉上了贼船,从此跟着李盛,那叫一个死心塌地。眼下这两人虽说累,可没一个人说个“不”字。这身材一对比,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是两个打手架着一个公子,要打他哩。
      正所谓“人壮肚大”,千里马也要足草料不是?在沈小凤的恶意刺激下,张强有些撑不住,虽说是白粥,也让张强口水连连。张强“咕嘟”吞了口口水,咂了咂嘴,轻轻推推李盛。李盛也知道,自己的肚子也开始咕咕打鼓了,但现在只能装不知道,这词哪里是那么好措的?要编一个既合情清理,又不伤面子的故事,李盛虽干过许多活,但这说书的,还真是没当过。
      李盛暗骂自己:他奶奶的,第一次做偷偷摸摸的事,就栽在这沈狐狸手上,果然是作死。
      然后他继续措辞。
      沈小凤喝到第三盏茶时,李盛终于抬起了头,他用一种肃然而悲烈的眼神怨苦地看了沈小凤一眼,正了正嗓子,亮声说道:“事情是这样的……”
      随后,李盛讲述了一个月黑风高夜下,一位不知名的高手向他下战帖,他应邀前去,与那人争斗时,被暗算负伤掉入乘凤楼这样的热血壮烈悬疑的英雄故事,绘声绘色,时而加上自己的肢体表演,就差没说一句“要问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了。在此期间,李盛还喝了两碗茶。
      沈小凤听这故事时更是激动地连茶杯都端不稳,特别是……
      特别是最后的结尾抒情部分,李盛仰天长叹:“奈何我一世英雄,竟遭暗算”时,沈小凤当即就把茶“噗”地喷了小锦一裙子,小锦黑着脸下去换衣服。李盛转过头,神情悲伤凄凉的望着沈小凤,心中忽然涌起了一股使命感和报仇雪恨的快感。
      但也不知道李盛的那些兄弟是忠心还是单纯的蠢,竟都神情严肃的看着李盛,更有甚者,在李盛抒情议论时连连摇头叹息,沈小凤刚换上了衣服止住咳嗽,刚落座喝口茶,忽然看见那些人的样子,茶“噗”地喷了小锦一脸。
      小锦脸色非常不好的走了出去,沈小凤合起茶碗,觉得自己被将了一军,心里很不舒服。李盛以一种蔑视同情无奈的眼神看了沈小凤一眼后,长叹一口气,结束了自己的演讲。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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