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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幕 秩序的覆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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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幕
新历元年2月2日晚，浀州幸存者基地。
浀州的经济水平在和平时期一直发展缓慢，人口稀少，虽然与夏空国政治中心相距不到200km，却远远没能沾上光。但在乱世降临后，浀州成了政|府机器运作的最合适的地点之一。在清除了为数不多变异成丧尸的人类、和不足为惧的怪物后，幸存者基地快速建立，大量接收来自周边城市的幸存者。
而这天晚上，巡逻的军人刚换完一班，便见远处两个影子逐渐接近，看身形似乎是人类，但巡逻兵不敢松懈，立刻端起枪瞄准：“站住！”
对方静默一阵，黑暗中传来一个女子不卑不亢的嗓音：“抱歉，我们从京华来，只是想加入浀州的幸存者基地。”
巡逻兵提起手电一照，两个人类的身影暴露在光线中，果然身形狼狈、满身尘土。
——
“喏。”
年轻貌美的女军医随意披着件白大褂，眉心跳跃着水蓝色的波浪标志，漫不经心地打了个哈欠，把一份表格和一支笔递给萧淮：“把这个填了，然后脱衣服，检查完了我好去睡觉。”
萧淮有些尴尬地点点头，提笔飞快地填写表格。
姓名：萧淮
性别：女
年轻：21岁
有无异能：无
有无资源（包括粮食、蔬菜、高热量食品）：无
有无特殊技能（医疗、科研、农业种植等）：无
最后一项是：有无斩杀“破序者”经历……？
女军医瞥了眼愣住不动的萧淮，嘴角漾出一丝嗤笑：“‘破序者’是‘破坏世界秩序者’的简称，也就是外面那些非人类的怪物——这是半个月前就规定的新名词，我以为夏空国的幸存者都该知道。”
“……抱歉。”虽然对女军医的态度有些反感，但萧淮还是中规中矩，在最后一项也填上了“无”。现在的环境对她来说太过陌生，韬光养晦总比大张旗鼓要来得聪明。当然，这也必将招致一些人的白眼。
比如这个女军医。
她修长的手指撩起表格，被一连串代表脆弱无能的“无”逗乐了，“看来又来了个无趣的废物。”说罢下颔微抬，倨傲的神色毫不掩饰，“把衣服脱了吧，要是有被丧尸抓伤的痕迹，或是可能来自破序者的印记，就请你滚出去。”
根据这一个月以来所有基地的为数不多的信息共享，有些破序者具有极高的智商，但他们的外形上与人类绝对有迥异的地方，这是他们无法伪装成人类的关键。所以，每个进入幸存者基地的人，必须接受检查，除了检查是否有丧尸咬痕抓痕外，还要检查全身。
女军医浅茶色的美目写满不耐，双手插在白大褂口袋中，白皙的脖颈微微露出一截，卷发蓬蓬茸茸地弯在肩头，眉心水蓝色的波浪形标志缓缓浮动。萧淮心念一转，也学着她冷哼一声，口吻略带挑衅：“听说这年头异能者可难得了，你只是个军医，但比起异能者来，也不过是‘无趣的废物’吧？”
“哈哈哈哈哈……”女军医好似听到了年度最佳笑话，在萧淮嘲讽的注视下伸出左手，她漂亮的手臂立刻化为飘浮在空中的水流，幽幽地闪着好看的光泽，突然往前一冲，直接扑了萧淮满脸，她吓得失声大叫、抱头乱窜，反倒更让女军医得意，“看见了么，废物？”
看见了。
萧淮眼中流露出恰到好处的胆怯，内心却是欣喜万分。果然，只有她能看到的、少数人才有的“额间图案”，很有可能代表相应的异能。这个女军医异能是水，因此她的图案是水蓝色的波浪形，也就是说，以后别人的异能对萧淮来说，将不再是秘密。
防火防盗防同类，而萧淮在对人方面，抢占了绝对的先机。
女军医收回水流，得意洋洋地看着萧淮被吓破了胆，畏畏缩缩脱去上衣的模样。她对萧淮印象也不好，但也不想公报私仇，视线掠过手臂，抵达后背时猛地一凛，当即后退三步，“你背后那是什么东西？！”
萧淮眉毛一跳。
她背后？她背后能有什么东西？
但她没表现出半分惊讶，余光扫过检查室的半身镜，这个角度勉强可以看到她自己后背的大致情况。萧淮大吃一惊，那里果然多了一个图案：一条完整的黑色锁链从她左肩肱骨位置，呈倒S形盘绕伸展，末端隐没在左腰处，锁链的第一节已经断开，其余严丝合缝，画风诡异却并不丑陋，此时正隐隐发烫。
……这是什么？
女军医精致的脸上出现一丝恐惧，右手化为水流，左手就要去摁警报铃，萧淮连忙阻止，“这是……”
“这是纹身。”
一道清凉的嗓音从门外闯进来，墨色的长发，清贵却略带怒意的面容，赫然是卿。“军医，你忘了锁门。”他抬眼便望见萧淮来不及遮掩的一半后背，眸色沉了沉，立刻用带来的男式衬衫将她裹得严严实实，以保护的姿态把她搂进怀里，“恋人之间纹个情侣纹身，不过分吧？”
女军医被他的样貌晃了晃眼，心里纠结得很，一方面不想反驳生得这样好看的男人，另一方面又觉得自己得对基地安全负责，正不知作何回答，她口袋里的特制通讯仪响了，对面是负责检查卿的男军医。末世到来后，信号全面消失，科研人员加班加点研发出的特制通讯仪，通讯效果也很差，她只听得对面说了几个“纹身”、“情侣”之类的关键词，心里便对卿的说法信了八分，挥挥手示意他们可以去基地休息了：“因为你们没有异能，而且没有获得功勋点，所以随便找个帐篷住下吧，要是有需要帮忙的，可以来找我。”
说到最后一句话时，她目光灼灼抛了个媚眼，语气分外柔和——这当然不可能是对萧淮。
——
一出门，萧淮便手忙脚乱地把衣服穿好，虽然不知道卿的男式衬衫是哪儿来的，但此时绝对是雪中送炭。卿还是保持搂着她的姿势，好像他们的确是恋人一般。萧淮虽然有点儿不大习惯被人搂着，但想到这附近指不定有人盯梢，便也随他去了。
演戏要全套嘛。
基地里最底层的幸存者们只能住帐篷，露天底下，密密麻麻支棱着近一千个简易帐篷，两人轻手轻脚地找了个没主的帐篷，钻进去一看，两眼一抹黑，卿贴心地伸出手，指尖燃起一簇苍白色的火焰，而后火焰浮在空中，方便照明。帐篷里啥设备都没有，只有一张幸存者基地说明书，萧淮背靠着帐篷支架坐下，快速过了遍，明白了大致意思。
幸存者基地，能者多福，无能者无福。
无论有无异能，都可以在任务处接任务，任务分为D到S级，除了S级任务外，其余任务都是“富贵有命，生死在天”，基地不会给你任何协助和保护。完成任务之后即可根据任务难度获得相应的“功勋点”，换取食物、衣服、生活设施、娱乐设施，甚至有明码标价的人类。
萧淮把说明书团成一团，丢了出去。
“君上，对不起。”卿见她眉头紧皱，虽知道她不是恼自己，心里却多少有点儿忐忑，“属下……”
萧淮一愣，转眼猜到了他担心的原因，不禁哭笑不得：“我没怪你，当时的情况我清楚，如果不是你来解围，我怕是要被丢出去了。”
她对这个玻璃心的家伙很是无奈，他就好像从玄幻故事里走出来的人一样，在京华，他跟切水果似的切了长右，萧淮目瞪口呆；在京华，他轻轻松松超越人类想象力离地飞行，萧淮目瞪口呆；在京华，他伸手便燃起苍白色火焰，将长右的尸体烧了个干干净净，萧淮目瞪口呆；赶来浀州，一路都是卿打横抱着萧淮，在高楼大厦和高速公路上空穿行，她只要表现出一点儿不乐意，卿就自动脑补她对他始乱终弃，然后苦着脸卖萌打滚求原谅，萧淮……萧淮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想揍他……
有这么一个来历不明却超级强力的外挂很好，但偶尔也会很麻烦，比如现在。
卿委委屈屈地捧着萧淮的手，张口咬了咬她的无名指，像是犬科动物一般靠在她身边：“君上……”
又来了……
萧淮已经懒得抽回手了，有时候她觉得卿简直是精（神）分（裂）狂热爱好者，他每一秒的表情可以和前一秒完全不同，但是同样好看得惨绝人寰。
只是，她没空欣赏他的容貌。
“卿，你把上衣脱了我看看。”
卿毫不迟疑毫无犹豫地把自己扒光，美好的人鱼线和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腹肌完全展现在萧淮面前，绝世的面容上刚浮现出一丝暧昧的笑意，立马被萧淮依旧平淡的语气击碎，“……你转过去，下次再看正面。”
皑皑白雪覆盖了融融暖意，卿嘴角漾出的弧度不变，眼底却暗沉如夜，衬得这笑生生多了一分妖冶和清寂。他从来不会拒绝萧淮的任何要求，于是动作缓慢地转过身去，把后背暴露在萧淮视线中。他的背部曲线很耐看，多一分显肉，少一分太瘦，苍白的皮肤光洁如玉。
一条白色的锁链从右肩肱骨处，呈S形盘绕，最后隐没于右腰位置。这条锁链只有最后一节是完整的，其余都已经断开。萧淮伸手覆在表面，只觉这锁链透着隐约的寒气。
和萧淮背上的完全相反。
难怪“情侣纹身”那么扯淡的理由都能糊弄过去……
突然增强数倍的身体机能、变快的思维、死而复生、断开一节的黑色锁链、以及自己从未出现“异能者标志”的额头。
突然降临在她身边并尊她为“君上”的古风男子、他强大的对敌战力、堪比超级外挂的综合能力、仅剩一节的白色锁链、以及他坚决隐瞒的真相。
萧淮相信，卿不是人类，起码不是一般的人类，但他也不是外头那些“破序者”。来此的路上，他们也见过一些外貌和人类有七分相似的怪物（破序者），但他们无法隐藏自己的凶戾和种族特征（例如：角、利爪、尖牙），而且至今为止，萧淮还没见过能完全化形的破序者。
希望永远不要出现。
思绪又转到今天的事上，萧淮想得头疼，在心里大致勾画了一下未来的发展方向，决定以增强实力为第一目标。她有些疲惫，席地躺下，示意卿收了那团焰火，黑暗中只听得卿衣料摩擦的动静，他合衣侧躺在萧淮身边，两人舒缓的呼吸声交错相织。
萧淮自10岁起就没再和别人近距离睡过觉，此时却莫名地不觉得排斥，她的思路千回百转，憋了好久的问题终于脱口而出：“卿，你到底是什么人？”
黑暗中传来卿的一声轻笑，他的夜视能力很好，手指细密地缠绕着萧淮的头发，“属下是您的人。”
“君上并不信任属下，不过没关系，只要君上允许属下陪伴在您身边，属下就绝对不会伤害君上。”
“……嗯。”
萧淮解开发束，侧身睡去，长发从卿指间流走，他沉如大海的眼睛凝视着帐篷边缘，像要穿透障碍，望向未知的远方。
——
猎猎夜风中，身材妖娆的女军医抚摸着自己的嘴唇，愉悦的笑声从她唇瓣逸出：“萧淮……原来是你啊。”
声音喑哑，如粗糙的砂纸相互磨损，不仅全然没有方才的美艳勾人，甚至听不出性别。女军医浅茶色的眼睛轻快地眨了眨，高挑的人影转身没入沉沉夜色，好似从未出现过一般。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