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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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野是个急性子，虽然平时还挺懒，但在有些事儿上就催命三郎附体了。比如跟童阳表白。
两人吃了饭他准备带童阳去酒吧转转，给自己哥们认识认识，虽然还没明说，不过这种事儿明眼人都能明白，这小孩儿也不傻，约他出来吃饭肯定是对他有意思呗。可又一想，人家孩子还小，出入这种场合不太合适，别回头给人带坏了。
去哪呢？
去哪玩能增进感情呢？
“乔叔叔，我下午得上班，你送我回去吧。”乔野把这茬儿给忘了，还想着增进一下感情，下一步直接告白呢。
“好......周天也得上班啊。”
乔野开着车转了个方向，直接朝东郊开。
“没有双休，一直上班的，我们这种....唉，不说了。你看这块薰衣草田，挺漂亮吧。”
童阳没再继续讲下去，乔野也能猜个十有八九，像他们这些十八、九岁的孩子这么早出来工作，一半是因为自己不愿上学，一半因为家里穷，像童阳这么乖的估计是第二种吧。
乔野没说话，看了一眼窗外，是大片的的薰衣草，紫色的，他不喜欢。
“我挺喜欢这片儿的，我没事儿的时候经常来这儿，站在田埂上看，会有拍婚纱的，新娘子特别漂亮，特别好看，”童阳转过头来看着乔野，“我本来可以结婚的……和女生……，可是我现在……我现在却喜欢了男人。”
童阳一直微笑着说的，但说到喜欢男人时他还是哭了，泪从笑弯了的眼睛里留出来，滑到嘴边他都没管。
乔野知道他哭不是因为喜欢男人这件事儿，可能是喜欢的男人又恰好不喜欢他了吧。
本来可以和女生结婚，可能童阳原来不是同性恋的，只是遇见了一个让他变成同性恋的人。啧啧，太惨了，有点像折子戏。
乔野没说话，把车停在路边，抬起右手擦了擦童阳脸上的泪。
六月的风带着麦子的香味夹在薰衣草香里吹来，路边有大排大排的树，一群知了叫起来还挺闹心。乔野看着一边笑一边哭的童阳，心里像有一笼兔子一样，他记着这个感觉，也熟悉这个味道，童阳的脸在他面前晃了晃，他像抓了跟稻草，勾着童阳的下巴就把唇贴了上去。
他跟童阳不一样，童阳是心甘情愿的被掰弯的，他不是，他亲了童阳，仍然觉得是在跟自己的感觉接吻，只是这感觉刚好跟童阳重叠了。
他看着远处的山，下午的太阳晃的人想晕，他挠了挠头。
这孩子真他妈可怜，自己接近人家也不是因为真心喜欢，他是个畜生，这点儿他心知肚明。
但为什么接近他，乔野也弄不明白，他不是同性恋，就是想跟这小孩儿玩玩儿，因为那天他看到了一种让他悸动的感觉。
“我送你回去吧。”乔野转过头，从车上的储物柜里拿了包烟，抽出一根，点着，狠狠抽了两口，吐出个烟圈，然后发动了车子。
苏上青从餐厅里出来直接去了公司，本来周末是不用加班的，可他也没事干，一个人总不能在大街上晃悠。吃饭的时候他就听到手机震动了一下，当时忙着应付布洛芬，不对，孙洛芬，也没时间管。现在看到乔野发的一张大馄饨瞬间想着不看就对了，看完还真忍不住要打电话骂他。
周末公司没人，他们租的办公司在市中心的办公大厦，俗称CBD，其它公司都是正儿八经做生意的，大部分周末都加班，只有他这儿，俩儿不靠谱还心怀大的老板，从不压榨员工正当假期。这会儿站在十八层楼上，对十八层，乔野说，十八层地狱是最坏的地方，那十八层天堂一定是最好的，就租了这里。站在这看下面的人都太小，每个人都有一颗心，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打算，算计未来的人生，算计身边的朋友。
手机响的时候他还在数人头，看着下头形形色色的人发呆。
“你好。”号码很陌生。归属地是本市的。
“哎呀，是我，老裘。”
苏上青恍然大悟，老裘，他好久没听到，也没想起这个名字了。
“抱歉，刚才没听出来。”
“没事儿，有空来玩吗，在曳生，等着你。”
“我……好。”裘亦庆是苏上青的大学同学，也是唯一一个……知道他性向的人，曾经追的他是昏天黑地，就差磕头下跪了。如果说磕头下跪有用的话，他也会立马办的。可苏上青觉得自己虽然喜欢男人，可也只喜欢一个男人，其他的让他接受起来都太难。后来裘亦庆就回了老家，两人有四五年没联系了。
裘亦庆发了定位给他，可能看同志酒吧都不好找怕苏上青找不到吧。
苏上青开了车左转右转了好久，终于找到了那条巷子，巷子挺窄一看就进不去车，他在巷口等了一会，看到有人从里头出来，仔细瞧了瞧是裘亦庆。
裘亦庆走过来，笑着拍了拍苏上青的车窗。
“挺快的，下来吧，有人帮你放车。”
苏上青恍恍惚惚的下了车，他觉得跟一个完全了解自己的人站一起就跟裸奔似的，裘亦庆的笑让他有点忐忑。
他没说话跟着裘亦庆进了巷子，没几步就到了酒吧，门口就一块木头牌子，上面写字曳生，要真让他找他还真找不到。自己在这个城市生活那么多年还真没注意过这边的巷子。他没去过同志酒吧之类的任何同志聚集的地方，总感觉这些地方会让他感觉更孤独。
裘亦庆这几年变化还挺大，首先年龄比以前大了，所以看上去更成熟。加上本来就长得挺好，人也讲究，现在看来整个一大叔，就是那种苏雯经常提到的有魅力，吸引人的老男人。
应该有很多人会喜欢这种吧。
“几年没见，你更帅了。”
裘亦庆还是那么直接，直截了当的夸人。苏上青对这种夸人方式有点水土不服，他笑了笑没说话。
酒吧里人挺多，他不知道在这么隐蔽的地方他们是怎么找到的。可能是这类人天生的嗅觉吧，像裘亦庆说的，知道我怎么知道你是的吗？因为我路过你身边的时候闻到了。看来他们真的能闻到。
酒吧属于那种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型的。内部挺大。灯光挺暗。
裘亦庆带着他走到吧台右后方的卡座里。
这块儿还挺隐蔽的，往座里一出溜基本上没人发现这边有人。
“这几年怎么样？”裘亦庆抽着烟，在对面坐着，灯光忽明忽暗，烟跟藏云里的星星似的闪烁不定。
“还那样，你呢？什么时候回来的？”苏上青不想谈论自己，感觉有些事儿不能提起，说开了头跟自来水似的控制不住。
“我准备把公司做到这边来，”他弹了弹手上的烟，“你喝酒吗？”
“随便吧，度数底点就成。”苏上青也会和乔野他们去酒吧，虽然他酒量还不错，不过也不怎么喝酒。现在跟人来酒吧不喝会被认为端着吧。
“那就日出吧。”裘亦庆叫了服务员，给苏上青点了日出，自己要了杯特调。
“我呢，公司在我那做的还不错，现在想把线儿拉长点，所以，”裘亦庆把烟按灭，朝前欠了欠身子，“你有人追了吗？”
苏上青一愣，裘亦庆的确变了，挑逗人的技术更加纯熟了，简直无可挑剔。
如果是自己年轻的时候估计心里小鹿还会撞上几撞吧。不过现在他已经不是能轻易动心的时候了，虽然年轻时候也克制住了。
“没。”
“那我能追吗？”
服务员把酒送了过了，说了句慢用。苏上青拿过来喝了一口。
“行了，别开玩笑了，”裘亦庆手抵着脑袋，微笑着看他，像看着猎物的老虎，眼神里充满了期待和专注，苏上青转了转头，“你公司要在哪块落脚？”
“在静水区，你有兴趣可以来看一看，我刚投了钱，准备把部分产业往这转，办公室在静水区，厂房看了东洋的。”
“我们公司是做对外贸易的，希望能有合作。”裘亦庆是做机械生产的，几年前他们还联系的时候裘亦庆跟他讲过。
“我今天来不是找合作伙伴的。”裘亦庆把酒杯拿在手上，轻轻摇晃着，看着苏上青低笑。
裘亦庆目的很明确，几年前他也如此，目的明确的人的确看上去胸有成竹，苏上青挺佩服他，可他做不到对自已想要的东西坚持说我想要。裘亦庆一再暗示加明示，无非就是要和他交往，可是他虽然了解苏上青，却不知道苏上青心中已为别人筑了城，更不知道这城门为谁留。
“我也不是。”苏上青很无奈，他已经拒绝过千万遍，可怎奈这人如此坚持。而且对方并无敌意，语言也不能太过强烈。
苏上青端了酒喝了几口，看着吧台那熙熙攘攘的人，他们有的成双入对，有的形单影只，可是成双入对的一定快乐吗，他不知道。形单影只的倒是注定孤独。
“今天你能来，我已经很高兴了，”裘亦庆翘着二郎腿，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有些事儿我会慢慢说……”
苏上青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他点了点头打断了裘亦庆的话，“不好意，我接个电话。”
是乔野打来的，苏上青不知道他有什么事儿，但觉得在这儿讲不太好，他不想让乔野知道自己在网吧。他看了看周围，看到了卫生间，跟裘亦庆指了指，然后走了进去。
“你终于接了，刚才干嘛去了？”乔野语气听起来很急。
“怎么了？”苏上青不想跟他解释，也不想撒谎。
“我亲了童阳。”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