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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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野，”苏上青拿起桌上的啤酒喝了两口，“你会和一个男人在一起吗？”
乔野背靠着沙发，坐在地上，深深的抽了口烟，然后吐出一个大大的烟圈。
“什么意思？”乔野不知道苏上青为什么说这些，自己喝的也有点儿多，脑子有点儿跟不上趟。
“就是喜欢一个男人，”苏上青眼睛迷离的看着月光下的乔野，“男人。”
凉凉的月光铺在乔野的脸上，长长的睫毛跟带了电似的，睁眼闭眼之间每一下都刷在苏上青的心里，电的他直哆嗦。他喝多了，可脑袋异常清醒，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喜欢乔野，他们却是铁哥们儿，铁到可以穿一条裤子，这种友情想过度到爱情，他怕乔野无法逾越。
“哥们儿，你没病吧，谁跟男人在一起啊。”乔野把烟狠狠的按在地上，抓过旁边的啤酒又喝了几口，然后晃晃荡荡的朝房间里走。
苏上青清晰的记得那天是大家给乔野庆生，乔野20岁生日，一群人在天台开了个私人派对，后半夜的时候，20多个人全醉了，睡的睡，撤的撤，天台上的一条沙发里卧了俩，睡的死死的，鼾声如雷。
乔野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地上，抽着烟，偶尔还傻乐两声，苏上青也喝多了，可他脑子清醒的很，越是清醒越想得到答案，所以他就问了乔野那个问题，都说酒后吐真言，苏上青对他的回答深信不疑，脑子更清醒了。
他抬头望了望天，揉了揉鼻子，眼泪在眼眶里打了好几个转，最终还是掉下来了，在快划到嘴里的时候，他拿起酒拼命喝，想着泪和酒混着会好受一些。
苏上青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喜欢的乔野，可能是以前打架乔野总护着自己的时候。可能是乔野偷了他爸车带他兜风，回家被他爸打的三天下不了床的时候。可能是乔野谈了一个女朋友又一个女朋友，直到处了三个月的女朋友，因为受不了他的脾气要跟他分手，丫坐在马路中间差点哭出来的时候。
那时候的自己还爱和大家一起疯一起闹，乔野也是，疯的时候像脱了缰的马。两人好的穿一条裤子，睡一个被窝。
那个时候，苏上青这么想着，那个时候可真好，宁愿自己从没问过那个问题，这些年，可能会过的好点儿。
乔野和苏上青赶到宴西的时候大家都到齐了，就连接风的对象彭瑾都到了。
“操，你俩嘛去了？”彭瑾对两人的迟到表示不满，端着两杯酒，没等人坐下就把杯子塞了过去，“罚酒，罚酒！”
乔野拿过来二话不说，抬脸把杯里的酒全干了，苏上青看了看乔野，也默默地喝完，跟彭瑾点了点头。
“坐，”彭瑾推着苏上青，“别愣着了。”
乔野倒麻利儿，喝完就一屁股坐在主坐上，跟桌上一圈朋友笑笑，拿起酒又喝了一杯。
“怎么才来？”
“就是，兄弟们等地花都谢了。”
“你丫是菊花谢了吧，”乔野敲了蒋伟一筷子，乐着跟大家说，“我看上一小孩儿，准备给丫搞上床，来晚了点儿。”
“强*奸未成年犯法啊二爷，您可悠着点儿！”
“不能够吧，二爷待见波大的，这未成年能发育好吗？！”程飞摸着自己的胸，眼里充满了疑惑。
“去你大爷，我什么时候跟你说我待见大胸了，”乔野站起来给了程飞后脑勺一巴掌，“再他妈说了，这也不是未成年，人长得显小，叫小孩儿不行啊！”
“飞子，你丫去，自罚五圈，围外头旗杆转去。”彭瑾也跟着凑热闹。
“二爷，你饶了我吧，我还长个呢，我得吃饭。”
“那什么，这姑娘条顺不顺？”
“你丫太....单纯了，”乔野放下筷子，抬头看着大家，“人不是大姑娘，是个带把的。”
后半句乔野的声音压低了点，透着沙哑，像在说一个秘密。
说完大家都愣了一下。
这是在出柜？
二爷出柜了？
不能吧，二爷不上月还和一女的...
我操，二爷被掰弯了？！
大家伙儿愣了有半分钟，对于二爷能喜欢男人这事儿是一万个不相信。所以都在那儿议论，你一句我一句，七嘴八舌，听在苏上青耳朵里像串了台的广播，烦的要命。他只好端起酒不停的喝。
几人是宴西的常客，包厢也是御用包厢，人来了就往33带，大家伙儿随便坐，请客的坐主坐，今儿本是彭瑾做东，可二爷主动坐了，彭瑾也不好跟他争。
所以，这会儿，二爷右边是蒋伟，左边是彭瑾，彭瑾左边是苏上青。
彭瑾听到这事儿也是一愣仔细想想也没什么，乔野从小混到大，女朋友也处了若干个，一般跟人姑娘没坚持过仨月，喜欢男人也说不准，再说这圈子里喜欢男人的多了去了，也没什么奇怪的，乔野可能一时图个新鲜，玩玩儿也没什么。
倒是苏上青从进来就没说一句话，乔野说完反到更沉默了，他觉有点不对劲儿。
“你丫没事吧？”彭瑾凑到苏上青耳边压低了声音问到。
苏上青放下酒杯，捏了捏眉心。
“有点头疼。”
“头疼还他妈喝那么多，你到底怎么了？！”彭瑾觉得苏上青不仅有事儿，还有大事儿。
可苏上青这人，跟乔野不一样，有事儿也不说，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我先回了，你们自己撤吧，”苏上青看了眼乔野那块儿，他跟飞子，路牙，蒋伟他们喝得正带劲，包厢里回荡着两只小蜜蜂的喊叫声，“一会儿你叫个司机送乔野吧，他车在外头。”
苏上青站起身，拿了外套推门往外走。
彭瑾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好拦，张了张嘴，没说话。
“上青走了？”
路牙给二爷使了个眼色，像在询问二爷原因。
乔野追出去时苏上青刚进了电梯，看着紧闭的电梯门，乔野深情有些恍惚。
苏上青为什么走了？
有事儿？
不舒服？
丫走都不打个招呼？！
不过......苏上青走自己为什么要追出来？
他又不是小孩儿，走就走呗！
他也不是女人！
就算是女人也他妈不是我的女人！
为什么要追出来？！傻了吧你丫的！
乔野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上，没抽，用左手夹着，然后抬起夹烟的手挠了挠头。
妈的刚才在想什么，脑子落家了吧，这举动也太他妈丢人了。搞得跟偶像剧似的，哥们儿还以为自己改拍戏去了呢！
乔野看了看包房号，避免自己走错了，认真盯着看了三秒然后走进去。
“大家继续，他有点事儿先走了，咱们吃饱了转场，一会儿擎光咱们接着浪！”大家在看到乔野跑出去的时候一脸懵逼，听到乔野刚才的号召，瞬间忘了刚才发生的一切，就像希特勒的洗脑演讲似的管用，斗酒的接着斗酒，吹牛逼的接着吹牛逼，包房又生龙活虎了起来。
彭瑾比较理智，作为局外人，他总觉得哪里出了问题。
是苏上青还是乔野他说不清，反正就是他俩肯定有事儿。这种强烈的感觉充斥着他的大脑。
“你俩，”彭瑾拽了一把正在可劲儿给自己灌酒的乔野，“你他妈少喝点儿！”
“......”乔野显然喝的有点高了，兄弟们都在斗酒，他本来胃有点不舒服，可，盛情难却，端起杯怎么有满着放下的道理，所以杯杯见底。
“你俩没事吧？”彭瑾想了想又加了句，“你跟上青。”
“我俩儿能有什么事儿？！好着呢。”
“行了，少喝点儿，你丫刚出柜了你还记得吗？”
“操，我又没醉。”乔野放了杯子，拿筷子挑了一个青菜放嘴里嚼着。
“你丫真喜欢男的啊？”彭瑾还是不相信，好好一直男怎么能说弯就弯呢？
“喜欢男的算不上，就挺待见那小孩儿的，”乔野转过头上下打量了一番彭瑾，看得彭瑾心里发毛，“放心我对你不感兴趣。”
彭瑾觉得摆着手说出这句话的乔野欠揍极了。
“你丫，嘴还真欠，上青脾气好的都赶上如来了，还他妈能被你气走了。”彭瑾说的千真万确，苏上青从来没跟乔野发过脾气，最多就说他两句，然后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被我气走？”乔野冷笑了两声，“有我什么事儿，他走都不打声招呼，操！”
乔野不仅脾气不好，还挺固执，有些事儿他如果觉得自己没错，全世界人都指责他也醒悟不了。
彭瑾心里也不好受，多少年的哥们儿，走到今天不容易，都说酒肉朋友合伙做生意纯粹闹着玩儿，他们之所以能做到这种程度，靠的是朋友的仗义，理解，包容，支持。所以没必要这种小事儿也吵。
“兄弟们想转场的转场，去擎光记我的账，不想继续的就散了吧，今儿就到这吧。”彭瑾大手一挥，表示二爷喝多了，得撤了，晚了怕是要出人命。
“喝多了的找代驾啊。”彭瑾又嘱咐了一句，恐怕这屋里就他一人儿清醒了。
“彭...彭哥，那我...我...我们就...就...就先撤了。”沈飞东倒西歪大着舌头呜呜噜噜的看着彭瑾说了一句。
“天呢，路牙快把飞子弄走。”彭瑾拽过来喝的相对少点儿的路牙，朝沈飞屁股踢了一脚。
彭瑾打发走众人，看了看趴在桌子上睡的一塌糊涂的乔野，按了按太阳穴，想了想，掏出手机，播了个号。
“大龙，我现在在宴西，你来一趟吧，”彭瑾看了眼已经快要打呼的乔野，“乔二喝多了，你送他。”
彭瑾也喝了点儿，自己去送估计碰上交警也说不清。直接给他找代驾，就乔野睡的这样儿，代驾给送家去，一看丫家里还挺富再给来个入室白拿，所以也只能叫大龙。
苏上青叫了代驾，到了车库，看着旁边的电梯发了会儿愣，想了想自己跑出来的原因，扯了扯嘴角，本来是想嘲笑自己一下的，可是发现连嘲笑的力气也没了。于是低着头按了电梯。
其实他没喝醉，什么都清楚，什么也都记得，所以才难受。
“你是认真的？”
“必须的，我他妈挺待见他。”
.......
两句对话不停的在苏上青脑海中出现，像是心跳一样，节奏不快不慢，声音不大不小。
他开开门，踢掉了脚上的鞋子，把外套随手放在门口的立柜上，走到唱片柜旁随便拿了一个放上，听音乐像雨水一样从唱针里流出，心里稍微舒服了点儿。
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坚持什么，默默地等着一个人醒悟，比他妈等一个死人复苏还难。
苏上青从沙发上坐起来，从冰箱拿了瓶水，打开喝了两口，想了想还是打了电话。
电话响了好多声，大龙看了看微微皱眉又睡的死沉的乔野，然后在等红灯的时候接了电话。
“青哥，乔二爷睡着了，您有事儿吗？”
“哦，没，再说吧，开车注意点。”苏上青还以为要被乔野骂呢，都做好了心理准备，在拨通电话的时候肝儿都跟着颤了颤，没想到是大龙接的，他肯定又喝大了。
苏上青想了想，算了，就这么着吧。
一个大男人，再抑郁下去就矫情了。
他去浴室冲了个澡，出来的时候听到电话在响，看了看是大龙，可能是把人送到了，给自己说一声吧，真好笑，自己又是乔野什么人呢，跟自己说得着吗。
“青哥，二爷门卡没在身上，我这走不开，你能过来趟吗？”
得，本来打算洗个澡好好睡一觉，其他事儿都爱谁谁吧，结果.....
“好。”苏上青干巴巴的回了一句。
等他赶到的时候大龙快累虚脱了，他不敢把乔野放地上任他自由发展，只能半拖半抱的在门前硬撑，苏上青看到大龙满脸大汗像去了趟景阳冈似的忍不住笑了。
“你应该把他放地上的。”
“青哥，您可算来了，您快点吧，我这胳膊要废了。”
苏上青拿了门卡打开门，架着乔野走进去，“你回吧。”
“得嘞青哥，那我回了，二爷交给你了。”
“唉，彭瑾的货你给他说了吗？”苏上青忽然想到这件事儿，今儿因为心情不好也没说，不知道乔野说没说。
乔野如果没说，彭瑾应该还不知道吧，如果乔野说了，估计彭瑾应该不会让大龙把人送来，可能会直接扔马路上吧。
大龙也不傻，这种事儿自己还是快闪的好，彭哥最多骂二爷一顿，自己说估计得挨揍了。
“没说，青哥我回去了，我回去晚了我妈会抽死我的。”
大龙比兔子见了狼跑的还快，出去连门儿都没来得及关。
苏上青笑了笑，关了门，回到卧室，发现这家伙还是睡着比较可爱。
嗯，看上去也温顺了很多，平时跟炸了毛的狮子似的，就没心平气和过。这会儿睡着了，躺在床上，额头微微皱着，睫毛长长的像一排整齐的小雨刷，嘴巴微张着，均匀的吐着气。
吐着气。
吐着气。
苏上青看的心里一震痒，那种想挠还无从下手的痒，他感觉自己像泡在了温水里，手心里满是汗，小腹涨的疼。
“操。”乔野隔着衣服挠了挠肚子，咕哝了一句。
苏上青感觉自己可能魔怔了，不然怎么那么想把乔野衣服脱掉。
他轻轻的把乔野短袖从下往上拉起，然后托着他的头，乔野可能感觉到有人动他，把头朝左边一摆。
苏上青用胳膊肘支撑在床上，这动作已经很累了，被他这么一晃，他一个不稳就脸朝下栽了过去，虽然苏上青极力控制自己不碰到乔野，可鼻子还是磕在了他的嘴上。
嘴还挺软。
他抬了抬头，盯着乔野的嘴看了几秒。
鬼使神差的就吻了下去，蜻蜓点水般沾了沾乔野红润的唇。谁知这一下食髓知味他毫不犹豫的像饿狼吞食般，朝那朝思暮想的地方吻去。
因为苏上青是初吻，完全没什么经验，当他的牙碰到乔野的牙时，他慌了慌，心跳的厉害，然后凭着本能把舌头挤进了乔野的嘴里，轻轻划过他的口腔，可以感觉到淡淡到酒味，哪怕他不止一次想象他唇的味道，可这种感觉从来没想对过。
乔野可能感觉有点喘不上来气儿，一把推在苏上青的脸上，转了转头，苏上青唰的从他身上弹开，在离床五公分的地方看着他，拿手抹了抹嘴，上面还残存着他的味道。
他吻了乔野。
终于吻了。
他想过各种方式把自己的秘密告诉乔野，可他不敢，他怕连朋友都做不成。
现在又算什么，如愿以偿的乔野弯了，可他妈的，是被别人掰弯的，和自己毫无关系。
做一辈子的兄弟简单，做一辈子假想的情人太难了，苏上青从床头柜上拿了支烟，点燃，走到窗边，屋里开了空调，他把窗户打了一个小缝儿，烟雾趁着小缝儿溜走，他没在回味那个吻。
不记得是谁说过真爱是无私的，看着他过的好，比强迫他和自己在一起重要。既然他看上了那个少年，帮他泡到也许更重要，以前不都这么做吗，乔野虽然脸皮厚，在献殷勤这方面一窍不通，帮他搞定女孩子成了苏上青这么多年来一直坚持做的慈善，都他妈快感动中国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