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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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废弃的房间的门，是紧闭着的。
顾孟平精神集中，全身绷紧，脚踝处的异物感时刻提醒着自己。可是他不能妄动也不敢妄动。即便是在□□里，有枪的人也是不多。
而且，这是警方的枪。
黄伯伯动用权利说服负责卧底这件事的人给他配置了一把没有警方标记的手枪。
枪里子弹的数目是有限的，来者不善，而且肯定不只一个。
他得把枪用在最必要的时候。
一枪毙命。
没有太多迟疑，他推开门，借着光线向里面打量。
灰尘在空气中漂浮，虽然外面很亮，但是照到屋内感觉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楚，不过能看到一个人躺在地上。
看这身形，和刘志乔差不多。
他一步一步走进去...
没有刻意地放大声音。
“你们想干什么？”
一个男人低沉的声音响起。
“你曾经听到了不该听到的东西。”
听到了不该听到的东西？
声音在他身前出现，一个人缓缓从阴影里走出，站定在躺在地上的那个人身边。
那人是谁？
“而他。”轻蔑的用脚尖踢了一下躺在地上的人，那人因为受到疼痛而蜷起身子。
“刘志乔，没用的，你的好朋友已经来了。他来救你了。”
“你到底是谁？”
“哈哈哈...”那个人笑了起来，双手插在兜里，“顾孟平，提示你一下，我姓马。”
“姓马...”顾孟平的脚步一下子停下，“你...”
那天在洗手间！
他发现了！
但是姓马的那个样子...他怎么发现的？
“真不巧，原本我还没有想过是你，这阵子靖哥突然管的很严，我这边处处受到限制，还以为是别人告了密，或者是我这个傻侄子被人发现了。”
他停顿了一下。
顾孟平站在废弃的房间的中央，他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前进，看着对面站在那里的马二爷...
事已至此，他再否认，只能让刘志乔的状况雪上加霜。
“是...”
“我还没说完呢，”马二爷打断他“现在的年轻人，懂不懂就插嘴，真是不行了。”
“有人给我发来了一卷录像。”
“录像上，你听了很长时间啊，还跟刘志乔...”
顾孟平捏紧拳头“是我偷听了，但是刘志乔什么都不知道。”
“他什么都不知道？你那什么证明？要不，一条胳膊？”
“他什么也没有听到。”
顾孟平一字一句地重复到。
“我虽然听到，但是一个字也没有和靖哥说。”
“嗤——”，他嗤笑一声，摆明了不相信的态度：“别糊弄我，你的朋友还在我手里呢。”
“我用我的胳膊换。”
“那他听到了怎么办？”
马二爷，到底有什么目的？值得这样去为难他。
“马二爷，您说，您想要什么？钱我没有多少，命也就只有一条，脑子就在这里。我这朋友他没有，他也没什么能耐来翻起风浪。他真的没听见，听见了也什么都做不了...”
“行行行。别在这啰嗦了，我姑且信你一把...”
顾孟平苦笑“信我之后呢？”
马二爷又踢了一下刘志乔：“你把他拿走吧。”
说完，退后了几步，示意顾孟平上前。
没办法，现在也算是在别人的地盘上。
他走上前，把刘志乔松绑。
刘志乔脸上有几块淤青，扶他起来的时候，感觉身上没有什么大的外伤...人现在迷迷糊糊的，可能意识不太清醒。
“他有枪...”
刘志乔无力地趴在顾孟平肩头，被顾孟平半扶半抱着。
顾孟平听到了，不动声色，没有什么反应。
“马二爷，那您想要什么。”
“来，咱们玩俄罗斯轮盘赌。你敢不敢？”
“好。”
“我身上放着我的全部身家，保险柜密码，你赢了，我死，你得到我所有的钱。我赢了，你死，你的小伙伴也得死。”
“他能不能...”
“顾孟平，我耐心有限，不要和我讲条件。”
“好。”
他不得不答应。谁知道暗处有没有隐藏什么他的人。
马二爷从腰间拿出一把左轮手枪，展示给顾孟平——弹夹里没有子弹。
“好。”
“来，里面太窄，咱们到外边来。”
“好。”
顾孟平抱着刘志乔，刘志乔一只手搭在他的腰间，一只手搂在他脖子上。之后借着大衣的遮蔽，捏了一下顾孟平的小臂。
顾孟平不动声色，虽然很想看马二爷小臂那个位置到底有没有，但是他也知道，马二爷绝非常人，一旦有什么动作，他绝对能察觉到...
所以他装作十分警惕的样子，不断地打量四周。
“嗤，胆子这么小？看什么，我没有安排人埋伏。埋伏了，你就不能活着出去了。”
“我信马二爷，在帮里是数一数二的老人，道上做生意也是要讲诚信的，马二爷您一定不差。只是我有点紧张。”
他身后的顾孟平后来就默默地跟着，时不时因为扶着刘志乔手臂累了就换个姿势。
他们来到了工厂前的空地上。
马二爷到了一块相对空旷，没有太多杂草的地方，就盘腿席地而坐。
“坐这儿吧。什么都没有了，也就没什么好讲究的了。”
顾孟平也不管什么，先扶着刘志乔坐下，之后自己再坐下，让对方倚在自己身上。
“你对你这好哥们儿...挺好的啊。”
他意有所指。
“呵...”顾孟平笑了，“是我把他牵扯进来的，我欠他的，是补不回来了。”
“好了。废话就不多说了，来吧”
马二爷把手枪放在地上，从衣兜里拿出两枚子弹。挨着放到了弹夹里。
顾孟平死死地盯着他手上的动作，可其实是在看他的手腕处。
虽然操作灵活方便，但是在翻腕的时候还是有一丝不自然，里面肯定有东西。
应该是枪吧...
他盘着腿，又把手搭在膝盖上。
他只要动一动手就能掏出枪。
没办法了，如果马二爷不讲诚信，那么两个人今天必死无疑，所以他只能用命来搏——他不能给自己留下退路，也没有什么退路可以走。
“你先来。”马二爷把枪递给他。
顾孟平接过枪。
通体漆黑的金属手枪在拿到的时候还有冷冷的质感，顾孟平眼神对着马二爷，目光中没有半点胆怯，拨动轮盘，之后对着自己的太阳穴。
上膛，扣动扳机。
“咔嚓”。
没有子弹。
他把手枪递给马二爷。
马二爷接过手枪。
没有低头，对着自己的太阳穴。
“咔嚓。”
还是没有。
顾孟平继续。
没有。
他能很明显地感受到，两个人之间的气氛越来越紧绷。目不转睛地盯着马二爷。
左轮手枪轮盘里可以装六发子弹，已经有三发是空膛，几率越来越大，说不定下一发就会有子弹。
虽然是冬日，杂草上却没有雪。顾孟平赶得急，出门只是急匆匆地套上衣服裤子，所以很冷。丝丝凉意穿透衣服在他的身体里...
而与此同时，他也已经出了一身冷汗。
子弹到底在哪里！
说不定马二爷他并不准备遵守规则，直接用他手里的另外一把枪来解决他和刘志乔。
就算他遵守所谓的规矩，也难保周围埋伏着他的人...
他就算只有自己，也不一定能逃出生天，更不用说带着毫无行动力的刘志乔了。
他打量着马二爷，大概五十岁左右的人，看起来十分平常，没有在□□中浸淫多年的外放的不怒自威的气势，也没有那种过于虚假的“慈眉善目”。如果不是□□里的人，大概平常在大街上看到，没人想到他会是这样的角色。
而他现在，手里拿着左轮手枪，十分平静地与顾孟平对视。眼神平静无波，但是脸上已经显现出了一丝疲态...
他已经老了。
双手装作不经意的样子扣在一起，搭在双腿交叠的地方。而实际上，只要马二爷动作有一个不对...
他一低头，再抬头的时候眼神里凶光乍现，手中的枪毫不迟疑地对着顾孟平的脑袋。
这才是一个□□人物该有的凌厉眼神！
可是顾孟平和他一样快。手腕一翻抽出靴筒中的手枪，对着马二爷的印堂处。
“马二爷，您有点着急了啊...”
“呵呵...”他发出笑声，脸上却不见半点笑意。
“有个人，他想让你受点折磨。”
“哦？那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哈哈，只是他手下的一颗棋子。”
马二爷挺直手臂，枪口直直地抵上顾孟平的印堂处。此时已经不只是凶光，还有濒死的挣扎和同归于尽的疯狂。
“哈哈哈哈...他只是想折磨一下你，但还是不想轻易放过你。”
顾孟平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可他不敢回头。
是谁？！
马二爷的同党？
看自己情况不对来的救兵？
还是，马二爷口中的那个“他”。
顾孟平咽了一下口水，有些艰难的开口，声音由于过度紧张已经有些沙哑了。
“我不管他是谁，我也不想知道那么...”
“哈哈哈哈...”马二爷大笑起来，竟然笑出了泪，握着枪的手也颤抖起来。
“想不到我英明一世，却栽在你这个小子手上一回。你想让我死，可是我想活，你选...”
顾孟平紧紧盯着马二爷，可马二爷却在看向他身后。
“砰”的一枪，随后子弹壳落在地上，马二爷被打中了印堂。
一枪毙命。
所以我身后，到底是谁？
顾孟平左手撑着地，转身。
还没有完全转过去，就只是看到了自然地垂在腿边的一只手...
脑袋上就被套了一个黑色的布袋。
“你们！...”
两个人...
袋子上有使人昏迷的药物...顾孟平努力挣扎，可只是意识越来越模糊...
我最近怎么总摊上这种事啊。
靖哥接到瑞瑞他们的通知，赶到废工厂的时候，就看到顾孟平倚在刘志乔身上，刘志乔倚在工厂的外墙上。
人救出来了？
他走过去...
看到还有一个人躺在草丛里。
马二爷？！
看到印堂上的痕迹...
谁杀死他的？
示意身后的属下处理尸体，顾孟平走到刘志乔和顾孟平身边，蹲下身。
刘志乔醒着，可是顾孟平还闭着眼。
“孟平？顾孟平？醒醒...”
“靖哥...”
“发生了什么。你能自己起来吧？”
“嗯。”刘志乔点头，让靖哥先扶起来还在昏迷的顾孟平。
之后有点费力地站起来。
捏了一下顾孟平已经冰凉的手，又打了个手势让人来扶住刘志乔，却拒绝了想要帮他扶着顾孟平的人。
“靖哥...”
“来，外面冷，到车上说。”
上了车，司机已经开好了暖风，又有人给刘志乔准备了温水。
他喝下之后，有点艰难的开口。
“我在下楼的时候被马二爷的人绑起来，后来他们以我要挟顾孟平过来。马二爷...没有埋伏人，但是说要和顾孟平玩俄罗斯轮盘赌。”
他有些不敢直视靖哥凌厉的眼神。
“后来，他反悔了，要杀死顾孟平，但是有人出现，来了一枪把马二爷打死了。之后我就被他们弄昏了。你们的车来了我才醒过来？”
“嗯，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处理的。”
顾孟平做了一个梦。
他梦见自己还是在和马二爷玩俄罗斯轮盘赌，两个人坐在草地上，还是三发空膛，之后马二爷仍然用左轮手枪对着他。
马二爷死之前的表情一遍遍地在他眼前回放...
凶恶之中带着拼命和狠辣，最后微微放大的瞳孔之中...还有一丝畏惧...
他转过身，看到那双手...
“啊！”
他从床上一下子坐起来。
刚刚有了一点抓住了什么的思路，却一下子被打断。
“啊...”他很懊恼。
“到底是谁啊...”
“你猜。”
“靖哥？”
他转身，看到靖哥坐在床边，而他大概是在医院里...
现在已经是晚上了。冬天本就昼短夜长，现在窗外的天是黑漆漆的，应该自己是睡了一下午。
“我后来...”
“我赶到的时候，已经没有人了，抱歉，来晚了。”
靖哥看着他。
“啊...没啥好抱歉的。谢谢靖哥。这是在医院里吗？”
“嗯，医生说没有什么事，但是还是检查了一下。现在你感觉怎么样？如果还可以的话就走吧。”
“嗯，我换一下衣服。”
他看到床边摆着叠好的衣服。应该是特意从他后来和瑞瑞他们在一起的地方拿的...
“之前的衣服感觉太薄了，我就给你取了一套。”
他到了靖哥那里之后，衣服什么的都是准备好的。
“嗯，谢谢靖哥。”
他打算掀开被子，可是感觉到自己只有一条内裤...如果脖子上的护身符不算的话。
“你这个护身符...很别致啊。”
“呃...是朋友送的。靖哥，我...换衣服。”
靖哥笑了“你全身上下哪个地方我没看过？”
“...”倒也是...
不过靖哥还是出了门，把门关好。
顾孟平迅速地换好衣服。跟着靖哥走到停车场，坐到车里。
“现在感觉还好吧。”
“嗯，还好，可能就是躺久了没什么力气。”
“嗯。”
他看着出了医院的方向，经过的不是他熟悉的任何一条街道...
“靖哥，咱们是去...”
“带你去个地方。”
靖哥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说道。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