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者之诗》暮秋稚童

14、第十四章 苍白之月 “柯以锦，

　　“柯以锦，你没有找机会跟你妹妹解释，我不是你女朋友吗？”回去的路上，蓝语嫣忍不住问道。
　　“刚才她送完你就回休息室了，没找到机会，等我回去私下里跟她说说吧。对了，谢谢你送我。”
　　“谢什么，我才是应该谢谢你，蹭了一顿美餐，还赚到了一套晚礼服。”
　　“你以后成名了的话，这些都不算什么的。对了，你的手机，换衣服的时候落在贵宾间的。”柯以锦递出手机的时候，总觉得哪里有些别扭。仔细查看了一圈才反应过来，摘掉了手腕上的名表，随手揣进了兜里。
　　少女接过手机后，下意识的翻看了一眼，却发现多了好几条未接来电的提示。
　　点开一看，都是徐姐打来的。昨天晚上.......还有今天晚上。
　　她一天给我打了这么多电话么......
　　因为昨天晚上直播加时的原因，今天的直播暂时取消。用她上司的话说，想要吸引观众，必须要欲擒故纵，让他们有了念想，才会意识到自己真正喜欢上了某个女主播。
　　回到家中没什么事情可做的她，第一时间打通了徐姐的电话。
　　“喂.......徐姐。”
　　电话那头，传来的是一片沉默。
　　半响过后，对方才略显慌张的挤出一句话：
　　“你.......今天去干嘛了。”
　　“上学啊，放学之后陪柯以锦去了舞会，就是那天你泡的那个富......其实也不算是富二代啦，他是我同学，家里没有什么钱的。父母离婚了，母亲嫁给了富商，妹妹也跟了过去，那套西服就是她妹妹送给他的。”少女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对方语气中的异样，只是兀自的讲述着。
　　“这样啊.......”徐姐努力的控制着音量，想要让声音平静一些，可声线还是止不住的有些颤抖。
　　听着对方喋喋不休的讲着舞会的经历，脑海中却不断的回想着那天柯以锦的话语。
　　“哦，古驰香水，听我妹妹说过。”
　　“那个......我把我妹妹的联系方式给你吧。”
　　“回头让我妹妹买一瓶新的给你。”
　　她努力的逼迫自己去怀疑，想要找出整个事件之中的漏洞，却再也寻不到任何可以用来自我欺骗的出口。
　　挂掉电话，整个世界天旋地转，她只觉双腿一软，恍惚间便瘫倒在了地上。耳畔似乎传来了一阵耳鸣，徐姐用力的拍了一下耳朵，像是狠狠的扇了自己一巴掌。
　　舞会吗？
　　误会吗？
　　徐海芳，你的思维方式，还真是污秽啊
　　深吸了几口气，看了看日历的她，还是极力驱动着颤抖的手，在手机的键盘上一轻一重的输入了起来。
　　“语嫣，我最近手头有点紧，你能......先借我点钱吗？”
　　蓝语嫣回复的很快，没给她撤回的机会。
　　“当然可以，抢了你不少粉丝，我心里一直过意不去呢。还有那天没能陪你去逛街......对不起。”
　　少女看似轻易的话语，却一字一句都让她感到窒息。
　　我明明已经下定决心，腆着脸来跟你借钱了，你为什么还要跟我道歉......
　　夜凉如水。面色苍白的徐海芳躺在地上，用带着伤口的背部感受着地面的温度，像是要给滚烫的泪水降温。
　　但这一切都是无用功。
　　“徐姐，你要多少？”
　　“二十万。”
　　“二十万？徐姐你要买车吗？”
　　“你就说你肯不肯借吧。”
　　徐海芳刻意加重着语气。却只是为了对方能够就此拒绝她。
　　只有对方拒绝了她，她才有理由继续怨恨下去啊。
　　否则，又要让她以什么态度，面对眼前这个曾经和她亲密无比，却险些被她的嫉妒心害死的人呢？
　　蓝语嫣并没有在意对方的语气。
　　有时候她真是随和的过分。像是任人宰割的羔羊，身在羊圈，却时刻都想要送给别人一整个草原。重复着绵软的叫声，仿佛永远都不知道什么叫做生气。
　　“当然肯借咯，光是昨天一晚上我就赚到了五六万呢。反正我自己一个人也花不了什么钱，你没换卡吧，账号我存着呢，现在就打过去。”
　　少女的一句话，相当于是救了徐姐的命。但不知为何，此刻的徐姐却并不比死掉要轻松。
　　过分的自责像是沾满盐水的鞭子，肆意鞭挞着昨天撕裂的伤口。
　　挂掉电话，挪动着略微颤抖的颈，她看了一眼墙上碎裂的镜子。
　　不知道是不是镜子破碎，图像显示不全的缘故，徐姐总觉得自己的脸庞有些扭曲。
　　一副连她自己都厌恶的丑陋嘴脸。
　　......
　　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的挂断声，蓝语嫣才终于松了一口气，脱力般的躺倒在床上。
　　稀薄的星光穿透更加稀薄的空气，照在少女因为紧张而感到窒息的面孔上。
　　极度紧张后的松弛感，像是久居压力之下突然泄洪的积水坝。无声无息之间，清泪便浸湿了眼角。
　　即使明明知道是她做的，还是想要装傻到底呢。
　　毕竟她......是我唯一的朋友啊。
　　就像池叶然所说的。
　　以德报怨，才是最好的报复方式。
　　不是吗？
　　.......
　　夜幕无声，盯着四周漆黑的环境，思绪也仿佛被其所渲染，渐渐地的有些平息下来。
　　她突然想起刚才临走的时候，林以瑟送给了自己一盒高级的甜点。
　　梁叔不是最喜欢吃这种甜食了吗。
　　......
　　这家伙，怎么还是死性不改，把备用钥匙放在花盆里啊。
　　少女有些无奈的打开门，却看见客厅沙发的角落里，蜷缩着一个身影。
　　苍白的面色映着同样苍白的墙，黯淡的视线将沿途的空气都滤成了死寂。
　　她有些愣愣的站在那里。看着记忆中那个高大而壮硕的男人，此刻无比脆弱的样子。
　　一时间有些语塞的她，却听沙发上的男人开口道：“Hedy，你.......你来看爸爸了？不是跟你说了......不能向外界透露咱们的关系的吗？”
　　对方挣扎着站起了身，挪着身体要去关门，眼神中充满了警惕，就好像生怕过路的邻居看到一样。
　　走近过去，才发现自己认错了人。
　　“梁叔......你不会是吸......吸那个了吧？”少女有些惊恐的说出了这句话。
　　梁亦荣没有回答他，而是转过身去，走到卫生间洗了把脸。
　　冰冷的水流把他拍回了原来的世界。
　　“你走吧，这和你没关系。”
　　“你不是戒了吗？”
　　“我说了，这和你没关系。”
　　“这怎么能和我没关系，我一直......我一直把你当做父亲看待的，父亲做了这种事，女儿能不管吗？！”
　　“能。”
　　说到这里，梁亦荣看了一眼墙上的照片。
　　冰冷的女人掀动冰冷的嘴角，挤出了几分冷漠的笑，贴在同样冰凉的水泥墙面上。
　　蓝语嫣看了一眼墙上贴满的海报，又看了一眼梁叔，一时间有些怔在那里。
　　“你是说，Hedy梁，是你女儿吗？怎么会......”
　　“我之所以有这么多培训歌手的经验，就是因为我曾经训练出过一个顶级歌星。不过那也仅仅是曾经了。”
　　“她......她抛弃你了吗？”Hedy梁把父亲当做陌生人看待的行为的确很令人费解，更何况是从小失去父母，做梦都想见自己父亲一面的蓝语嫣。
　　“不是她抛弃了我，是我自暴自弃，走上了违法的道路，所以才失去了抚养她的资格。自她十三岁以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她一面了。”
　　或者说，自己每天都能见她许多面。
　　这样想着的梁叔，再次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墙上的海报。似乎是那些迷幻的东西作祟的缘故，此时此刻的他，竟无端的在对方冷漠的嘴角上，看出了些许微妙的弧度。
　　“那你为什么不去找她.......”蓝语嫣突然觉得，亲情这个词的存在，似乎比她想象中的要复杂的多。
　　柯以锦、梁叔，她周围的家伙们，对待亲人的方式都太奇怪了。
　　表面上把对方当成陌生人，内心中却无比的挂念。
　　为什么要藏着掖着呢，至少你们还可以挂念，还可以在梦里回忆对方的模样啊。
　　哪里像我，连他们长什么样子都记不清楚了......
　　被寄养在叔叔家的时候，因为痛恨父母抛弃了自己，一怒之下烧掉了他们所有的照片。
　　那是蓝语嫣这一辈子，做过的最后悔的一件事。
　　......
　　柒虹传媒总监的位子的确很轻松，大部分的劳苦差事都被副总监揽去了，真正留给总监的工作没有多少。
　　此刻，总监办公室内。刘闫涛正不断地向侍从询问着蓝语嫣的事，却仿佛故意一般的把新来的总监助理晾在一旁，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这是他一贯的行事风格，把恶行说给善良人听，再善良的人也会觉得自己被拉下了水，成为了彼此的共谋者。而这种时候，对方是真心顺从，还是心怀鬼胎，便一眼能够看得出了。
　　如果真如侍从所说，蓝语嫣的头号粉丝是鼎世集团的二公子的话，那他可要好好考虑一下了。这个丫头对他来说，究竟床里和床外的价值......到底哪边更大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