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戏》花羽离

2、往昔不复【2】 “姑娘

　　“姑娘这是打尖还是住店？”不见其人，先闻其声。依此能够判断说话的是一个年轻的妇女。
　　不过一会功夫，妇女踩着莲步从纱帘后走出，且看模样也不过三十出头。
　　柳凝安挑眉，淡笑答：“皆是。”声音泠泠悦耳，像是山中一泓清泉缓缓流过人的心头。
　　那位年轻妇女并未在意她的穿着打扮，短短数语吩咐店中伙计上点小酒小菜，并收拾好房间。
　　天色渐晚，冷月挂上夜空，撒下微光，似是为大地铺上一层薄薄的白霜。透过窗棂，即使深夜大街之上也依旧人来人往，灯火阑珊。
　　柳凝安走在街上随处望望，熟悉熟悉都城地形，这里的许多十足都是她从前没有见过的，好奇心驱使她不时的翻翻这摸摸那。
　　微风拂过，撩起她翠色的衣裙及腰的长发。眉心舒展，心下畅然，微一弯唇，便露出了春风十里般的笑容。
　　空中星辰点闪，月光皎洁，泠泠的洒在路面上、房屋上、小摊边似是铺上了一层霜。
　　忽然，她眼眸一滞，目光停留在离自己几步远的街摊上的折扇中。思绪仿佛又飘回了那个夜月明星稀的晚。
　　那年初春养母刘贞患病，刚开始以为只是一点小毛病，缓缓就好，遂不甚在意。直到数日之后病情不见好转反而开始恶化，她才不得不跑到六七里外的镇上去请大夫。
　　那大夫为刘贞把脉后，先是问这问那，然后又啰哩八嗦的说了一大堆废话，内容大体就是她这病乃是陈年旧疾，姑娘不必忧心，他且开一副药方。
　　末了抚了把胡须，告诉她一句，当中有一味药材因一些原因暂时恰好没有，估摸其他地方现应该也没有存货。
　　磨了半天后，柳凝安才知道这一味药材一般只生长在冰寒刺骨高山之地。距这不远的青方山山顶可能会有一两株存在。
　　思及此，她不免打了个寒战，青方山山下常年温暖如春，和风细雨。山顶却是恰恰相反，大雪覆盖，千里冰封，凛冽寒风打在人身上就如刀割一般。
　　扫了眼卧在床上脸色惨白的刘贞，狠下心决定去青方山走一遭。
　　大夫画了那味药草的草图，后见她孝顺无比，又救母心切，临走时不忘留了本医书给她，声音似是感叹：“唉！真是个好孩子啊！”
　　刘贞虚弱的躺在塌上，脸色苍白的吓人，她用尽全力喊道：“不许去，凝儿。深山野林那么危险，何况青方山山顶又是常年积雪，寒风刺骨，你一个人去可叫我怎么安心！不许去！”
　　柳凝安颦眉，随即笑着哄道：“安心啦，娘亲。此番娘亲重病在身，做女儿的又怎么能视若无睹呢？”顿了顿，又道：“何况一个青方山算什么？我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柳凝安，有什么困难会难倒我啊？”
　　刘贞拗不过她，只好松口，但前提是不许不回来。柳凝安做足准备后，托村里的张大娘在她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多多照顾刘贞。
　　临行的那一天，阳光明媚，和风细暖。
　　刘贞千叮咛万嘱咐她，要带足食物和水，衣服得多穿几件，到山上的时候千万得当心，需处处留个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