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白》新鲜

16、第 16 章

　　究竟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可以忠诚到什么程度？

　　日照国，唐朝末年西域的一个小国。神庇佑的国度，信奉的是太阳之女。
　　没人知道是从何时开始的信仰，没人知道为什么会有如此的信仰，人们只知道，每过百年，本国便会降生一位天女，会赐福给人民，消却病痛和瘟疫，并且都毫无例外的下嫁于在位的王或王储，让国运能够更加绵长。而这位天女的指认也是由国家的最高祭祀在临终前通过某种方式确定的，至于什么方式无人知晓，不过准确的程度千百年来毫无偏差。

　　“将军……真的要我嫁给王吗？”身着华服的女子迫切的看着眼前这个宽阔的背影，白得透明的肌肤因着内心的急切而略染红晕，不知道这是第几次问他了，每次得到的回答都是决绝的，为什么心被伤到千疮百孔还是学不会放手呢？

　　女子绝美哀戚的面容让他动容，可他能做的只有转身，隐忍，这个错误的时间遇到的错误的人，他想拥抱在怀却只能推出去的人，只能怨上天不给他们机会。“天女下嫁于王，这样国运才会昌隆。”看着眼前萧瑟的落叶，仿佛回到了护送她的那一年，大雪纷飞，她娉婷的站在眼前为他擦拭因受伤而流血的嘴角……
　　“没人这么规定过！”女子激烈的争辩。
　　“可是王……王爱你！”是啊，王爱她。从他把她安全的送到王的面前，他就从王依恋的眼神看出来了，王爱她。
　　“那你呢？”女子踉跄着与他面对面站着，努力要看清他的表情，想找到哪怕一丝丝的温情。
　　“于公，我是王的臣子；于私，我是王从小到大的朋友。”他躲避看女子渴盼的眼睛，看着远方，“而你，于公，你是天女，有嫁给王的责任；于私，王不但仪表不凡，有雄韬伟略，而且他爱着你，所以你更应该嫁给他……”
　　“我问的不是这些！”女子抓着他的手，摇晃着，“我问的是你爱不爱我？”
　　“请天女自重！”他迅速抽回手，虽然心里有万分不舍。
　　“自重？呵呵……你要我自重吗？那么那个吻你怎么说？”女子微笑着，流着泪微笑着。

　　那个吻啊，那是他唯一一次放纵自己，即使知道她永远不属于他，他还是情不自禁，是啊，爱情，又怎么会是自己控制的呢？

　　“天女是为了那个吻而如此纠缠吗？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冷然的看着女子，猛的拔出佩剑，横于颈间，“我愿自刎谢罪！”
　　原来他即使去死也不愿意承认爱她啊，或许，他根本不爱她，那自己又在争什么呢？泪划过光洁的脸旁，决绝的摔在脚下的土地上，融于大自然间，原来她连一滴泪的自由都没有，原来她对他来讲只是“天女”，原来她存在的意义仅仅是为了国运……原来啊……
　　“将军不必如此，”她温暖的笑着，虽然泪还挂在脸上，可是笑容却可以融化冰雪，看得他心神一震。“我不会让将军为了我而死的……能让我好好的看看你吗？”她伸出纤细的手，轻轻的抚上他棱角分明的脸旁，好舍不得啊，自己如此爱着的人就在眼前。可是，舍不得又能怎样？终究尘归尘，土归土吧……轻轻的靠在他肩头，感觉到他明显的抗拒，心里不是没有恨的……紧握着手里的利刃，那是她早就准备好的，原来自己还是预感到了结局，呵……

　　刀尖抵进心口的时候，如此悄无声息，甚至连疼痛都没来得及感觉……身体好冷……

　　“不！”男子撕心裂肺的吼，“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死……”

　　是他吗？他在伤心吗？在为自己伤心吗？原来他那样冷情的人也会伤心啊……可惜自己看不到了……
　　“天女的心是灵魂，如果破心而死，天女之灵也将随之消逝……”破心而死，自己就可以永远摆脱开了……别忘了……永远也别忘了要摆脱开……摆脱开所有的人……别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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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悠悠转醒，那声“别忘了”还在脑际徘徊，桌子上的七草香已经燃尽了，那是可熙的外公白天时送给我的。
　　我做了个梦，好长好长的梦，长的会让我以为就这样一睡不醒，可我心里又清楚的知道那不是梦……
　　那声“别忘了”原来是我自己提醒自己的吗？
　　别忘了……别忘了要摆脱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