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精灵低语（三） ...
-
自山麓一直延绵至山顶的千本鸟居，彼此以极近的间隔连成一条仿佛无尽头的朱红色隧道，在黎明斑驳的光影之中，恍惚而不真切，带着神秘而雅致的美，而置身其中，则会让人不自觉产生一种走着过去时光的错觉。
天色逐渐亮起来，晨光驱散着灰蒙蒙的雾气，在地上绘制出鳞次栉比的鸟居那别致的画卷。
和Emiya静静穿行在鸟居所组成的通道之中，切嗣一路阅览着鸟居上形形式式的落款，清晨的微风带着些许凉意，轻轻扬起他黑色长风衣的衣摆，即便俩人谁也没说话，但是他们间的气氛却显得格外地融洽，仿佛是早已形成的一种无形默契，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即使不开口，也能够听到彼此灵魂中的回响吧。
不知不觉间，朱红色隧道的出口已经近在眼前，Emiya突然唤出声来，“切嗣。“
“嗯？”
“说起来，你是怎么知道他在这里的？”关于这一点，从刚刚开始他就一直很在意。
“Emiya你不知道么？”切嗣的语气里透着惊讶，就像Emiya问了什么奇怪的问题一样，“整个稻荷山都属于稻荷大社的范围。“然而，Emiya已经留意到男人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
“你知道我想说的并不是这方面……“Emiya对于切嗣偶然恶作剧般戏弄自己的爱好，显然有点无奈，“我指的是你怎么知道他在这个稻荷大社里？“
“这是他的神社。”切嗣理所当然般回答。
在一来一回地交谈之中，他们已经走出了千本鸟居的朱红色隧道来到山顶，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座比山下的本殿要小得多的古旧神社。
知道男人依然没有认真回答自己的问题，Emiya放弃似地轻轻摇了摇头，对于这个人他有时候真的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切嗣，这不是理由，那家伙一年中出现在神社里的次数，用双手就能轻松数完。“
“你这么说的话，我会很伤心的啊，Emiya。”突然传来的陌生声音让Emiya本能地绷紧了全身，下一秒，身上的日常服已经变换成红色的魔法衣，他凝神，下意识上前一步稍稍挡在切嗣的前面，“别紧张，”跟全神戒备的Emiya相比，说话的声音要轻松随意得多，”又没说要把你们怎么样的。“
声音是从头顶上传来的，他抬起头，在山顶古旧的神社屋顶上正伏着一只比成人还高出一半的白色狐狸，那异样的体型还有身后摇晃着的九条尾巴，正彰显着他非比寻常的身份。
“哎呀呀，你竟然会出现在这里，真是罕见，”Emiya挑眉，语气里充满着毫不掩饰的讽刺，“今天是什么大日子了么。”
“切嗣刚刚才告诉过你吧，这么快就忘记了？活太久记性不好了吗？真可怜啊，“白色的九尾狐俯视着Emiya咯咯地笑起来，“这里是我的神社。”
“哦对，是我记性不好了，怎么会忘记你最大的专长就是不务正业呢，死神阁下。”Emiya故意加重了最后那个称呼的语气，用着敬语的言语中却满是嘲讽的语气。
死亡，不过通俗点的话，其他人更喜欢称呼有形态的他们为“死神”——他们是被赋予了代表“死亡”这一意象的存在，是那个死者国度的管理者的代行者和协助者。
“被信奉为’稻荷大神‘的存在却是’死神‘，这真是够矛盾。”Emiya冷笑。
“明明刚刚说话语气还那么温和，怎么转眼间就句句带着刺呢，真是一点都不可爱。“九尾狐一面惋惜地说着。
“对不起，面对你我真是温和不起来，真的不好意思。”
九尾狐没有跟Emiya继续刚刚的话题，他把目光转向切嗣，对方抬头跟他对视，依然是那样波澜不惊的表情，“切嗣，你昨天给我电话说有事想要面对面询问，究竟是什么事？”
原来是你打电话给他了，Emiya听完九尾狐的话之后突然恍然大悟，难怪他会等在这里，当然这些话他并没有说出口。
“我是想来询问你关于一个人的资料，作为钟表馆也是生死名录的管理者的你肯定知道。”切嗣的说明外加肯定的语气一开始就掐断了对方推托的后路。
“要向我询问事情？“九尾狐饶有兴味地眯起双眼，”如果我不说呢？“
“那我就去找别的途径，你不是必要的，只是询问你是最直接的办法。”
“真是无情啊，”摆出一副受伤的表情，白色的九尾狐在屋顶上站起身来，“不过，如果你可以赢过我的话，我告诉你也无妨。”说话间，青白色的狐火在狐狸的四肢底下和尾端窜起，仿佛永不熄灭一样跃动着，下一刻，他从神社的屋顶上纵身一跳，带着凌厉的气势朝着底下的两个人冲了过去。
Emiya刚刚还什么都没有的双手上，此时正握着黑白色的双剑，切嗣的手上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把手枪，只是迅速对视一下，彼此很有默契地各自向旁边闪身躲避，俯冲下来的九尾狐顿时扑了个空。
“不错嘛，”扑空的九尾狐并不生气，他扬起嘴角，琥珀色的眼眸里透着冰冷，四肢刚落地就马上挥出利爪架住Emiya朝他用力挥舞过去的双剑，同时扬起尾巴挡在另一侧，瞬间升腾的青白色狐火形成一道屏障，挡住扫射过来的子弹，发出巨大的爆炸声，与此同时一阵刺痛从尾巴那端传来，察觉到其中异样的九尾狐低声自言自语，”咦，这不是普通子弹啊。“
不过，还没容他再继续深入细想，身后传来的异样气息让他本能感觉到威胁，爪子用力架开Emiya的双剑，九尾狐迅速跳离了原地，下一刻，他本来站着的地方就遭到一阵弹雨的洗礼。
“慢了一步……“不远处举着□□切嗣双眉皱了一下，再次把自己的魔力注入到武器之中。是的，他的武器是那把手枪，用自身的魔力进行填充的话，能够直接把自己的魔力压缩作为子弹射出去。
填充的同时切嗣以常人不可能达到的速度，闪开朝他飞驰而来的风刃，重新站稳了身形，黑色的长风衣衣摆，随着他的动作上下飞扬，犹如身后展开的翅膀。
被闪开的风刃直接击中了古旧神社的侧面，神社的一堵外墙直接崩塌，该庆幸的是这里平时并不太有人会来，况且现在还是清晨时分，不过后续的修葺工作看来并不轻松。
“真是暴力。“Emiya望了一眼神社外墙的残骸冷笑一声，将手上的双剑投掷出去，然后握紧手上再次出现的同样的一对双剑，脚下一蹬，红色的身影顿时瞬移到九尾狐的身侧，“这样的近距离你躲不开了。”朝九尾狐挥下手中的双剑，而之前被投掷出去的一对剑也仿佛受到感召一样朝着主人的敌人飞驰过去。
九尾狐没有躲闪，琥珀色的眼眸饶有兴味地眯了起来，尖利的爪子挥下，Emiya的剑上顿时出现了裂痕，紧接着身后的尾巴扬起，青白色的狐火所形成的火球瞬间就把飞旋过来的另一对剑也吞噬殆尽，Emiya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身体被掀翻出去数米之远，重重地坠落在坚硬的地面上。
“Emiya！”不远处的切嗣一边叫喊着一边开枪扫射九尾狐，阻止他进一步靠近Emiya。
九尾狐灵巧地闪过了所有枪击，跃到半空之中，自脚下升腾起的狐火缠绕在他身上，然后以极快的速度朝着还没调整过来的Emiya俯冲过去。
回过神来的Emiya快速思考着应对的方法，却察觉到九尾狐的嘴角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电光石火间，九尾狐四肢在虚空一踏，突然变换方向，巨大的狐狸伴着青白色的狐火朝着切嗣那边席卷过去。
身体比思考更快一步作出了反应，Emiya一个瞬移挡在切嗣的身前，嫣红色如花瓣状的七重护盾在俩人身前瞬间展开，守护着身后的人。
四周因为猛烈的魔力波动而掀起了空气乱流的漩涡，地上的沙土被席卷起来，周围的树木猛烈摇摆着，神社古旧的木门在狂风中发出“咯咯”的响声，处于漩涡之中的九尾狐一片接一片地贯穿着护盾，眼看着就要到最后一层了。
“切嗣！”Emiya突然大声呼唤他身后的男人。
张开手掌在身前展开亮蓝色的魔法阵，“请召！“即使在这种时候，切嗣的声音依然坚定和冷静，“Geri！Freki！“
银灰色的巨大魔狼自魔法阵中跃出，掀起更大的风压和乱流，越过花瓣般的护盾，凶狠地扑向近在咫尺的九尾狐。
“什么！？”九尾狐琥珀色的瞳孔猛地收缩，还没容他来得及反应，自己已经被压在两只魔狼的利爪尖牙之下。
“是我赢了，死神阁下。”切嗣把枪抵在对方的太阳穴上淡淡地宣告着，如果不是地上深深浅浅的坑洞，还有身上撕裂的衣服的话，会让人不禁怀疑刚才的恶战是不是真的发生过，“按照约定，告诉我你知道的情报。”
“以人类的身份挑战‘死亡’的意象，”死神吃吃地笑着，对于抵在自己太阳穴的杀伤力武器毫不在意，“不对，你也只是剩下身体还在人类范畴而已。”嘴角泛起一丝意味不明的弧度，死神眯起琥珀色的双瞳望着眼前黑发的男人。
“竟然你知道的话，”语调平缓得就像在说别人的事情一样，切嗣手上的枪再往前抵了一下，“我就不客气动手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精灵低语（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