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瞻之在前 忽焉在后》神巫姐姐

13、Chapter 13 成了嫌疑人

　　2017年1月
　　圣诞节已经过去一个多星期了。
　　见这些天也没有什么动静，苏浅浅以为Nate的案子已经结了，便放宽了心，也不是她害怕这件杀人案，苏浅浅怕的是麻烦，与不相干的人接触的麻烦。
　　离开家乡，不去赫大，来到这里的唯一原因不过是自己太需要放松，苏浅浅不想在这种紧张感中度日，过得像一个十八岁的少女不好吗？
　　那些什么不让徐子安过得开心，什么找到秦思川，什么折磨自己，不都是假的吗？苏浅浅想到这里不禁撇了撇嘴角，她只是想放纵自己，和徐子安的目的一样，给自己一个gap year，或许在听到徐子安的安排时，苏浅浅她才发现她也需要去一个可以放飞自己的地方。
　　苏浅浅一直不懂自己为何而来，只知道自己需要离开，直到发生圣诞节的那件事，她才明白，自己是真的不想被牵扯其中，她需要一个完全由自己安排的生活。

　　苏浅浅也开始思考和赵孟尝的关系，她确实很喜欢赵孟尝，可是赵孟尝是真的不懂苏浅浅。
　　赵孟尝眼中的苏浅浅好强又任性，表面上冰冰冷冷的，内心却不是这样。他以为苏浅浅来美国是为了更好地学习美术，他以为苏浅浅喜欢他的程度不及他喜欢苏浅浅的，他以为徐子安和苏浅浅之间是永远不会友好的。
　　最后都证明，赵孟尝错的一塌糊涂。

　　苏浅浅置身事外的快乐被一通电话打断了。
　　“什么？还没有结案？你们的办事效率也是低得可怕？……你以为你让我来，我就能来？我时时刻刻都有空？……这样，我今天过来一趟，有什么事你们趁早问完！”苏浅浅忿忿不平地挂了电话。拿起宿舍沙发上的手提包，出了门，向警察局赶去。
　　电话另一头的警察Chuck轻哼了一下，都是嫌疑人了，哪来的这么大口气？Chuck把手中的文件甩在桌子上，转身去茶水间泡了杯咖啡。

　　过了半小时，苏浅浅出现在了警察局。
　　苏浅浅解开了系着的黑白条的围巾，坐在Chuck办公桌前，左右环顾着，又低头看了看手表。
　　Chuck从茶水间刚出来，他没想到这个高傲的中国女孩这么早就来了。
　　Chuck和苏浅浅见面说第一句话是：“需要请个翻译吗？下面我们所说的问题如果因为语言的问题，你理解错了就不太好了。”Chuck看着眼前这个女孩，怎么看也是因为在国内混不下去被送出国的，作为人性化的警察，给她请个翻译也不是不可以。
　　苏浅浅冷冷地说：“我还是很相信我的英语水平和我的理解能力的。”
　　“可以，你资料上英文名是Joanne，好，Joanne，那我就开始说这个案子了，我们仔细研究过，排除下来你是这个案子的嫌疑人，因为没有任何的监控的设备，所以我们只能确定的三个嫌疑人是你，Eric还有他口中的那个圣诞老人，若假设Eric所说是对的，那么杀死Nate的是那个圣诞老人，我们在教学楼草丛里发现了圣诞老人的衣服，是嫌疑人出来之后脱掉的，戏服是很小的尺码，前两天我们让E过来试穿，他根本不好穿，现在那件衣服在那里，你穿着试试看。”
　　苏浅浅脑袋里嗡嗡的响，什么也不说，一步一步走到放戏服的沙发边，套上了戏服。
　　正正好好！
　　苏浅浅猛地把戏服脱了下来，“警官，你们仅凭一件衣服就怀疑我，不是太武断了吗？全世界能穿下这件衣服的，不会只有我一个吧？再说，你说有三个人在场，你怎么能确信不是Eric就是我呢？或者你怎么知道没有第五个人或者第六个人？我又有什么立场去害死Nate?”
　　Chuck微微一抬眼，“Joanne，你应该清楚吧，当时Eric让你报警的时候，你一直没报，和Eric一起去看了尸体之后，是Eric报的警，前两天我们问E的时候，他特意强调了这点，说你看到尸体一点也不慌张，一副早已见过的样子，还一本正经地检查尸体，一定在毁灭证据。”
　　苏浅浅不懂该怎么解释，难道见多识广也成了自己的不对了？
　　“Joanne，我们可能要察看你几天，你恐怕要在警察局待几天了。或者，有人给你交保释金吗？”Chuck自然心知肚明，眼前这个女孩子在这里没有亲人，这种性格也很难有朋友吧。
　　“我打个电话，行吗？”苏浅浅知道警察局方面无法退步，那当然只能自救了。
　　可是，打给谁呢？
　　苏浅浅第一个想到的，当然是徐子安。同样在美国，论关系，也应该帮她一下的。可是，苏浅浅拉不下这个面子。
　　学校里的人苏浅浅也想过，唯一认识的老乡，季婕学姐，做什么事都好像唯唯诺诺的，这种事情大抵是避之不及吧。

　　苏浅浅的犹豫只有十秒，她翻着通讯录，还是按下了徐子安的号码。
　　苏浅浅当然忐忑不安，都和徐子安冷战这么久了，见面连招呼都不打，现在竟要求他，这是苏浅浅做事的风格吗！
　　不管了，大不了被徐子安冷嘲热讽一通，在警察局凑合几夜，等事情查清了，什么都好了。
　　徐子安看到是苏浅浅的来电，想都没想就按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的苏浅浅一开始没说话，事实上，她也不懂从哪里说起。听着她有些急促的呼吸声，徐子安知道，有大事了。
　　“徐子安，我知道小时候我这样一有事情第一个就想着求你的性格以后算是完蛋了。我暂且放下那些事，我，现在真的没办法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求你帮我了，真的。”苏浅浅不知不觉地哭了出来，她猛然发现自己的这一面只有在徐子安面前才会显露出来。
　　她也不是没有感情，也不是冰冷的人啊。她并不高冷，她只是不懂该怎么去与人交流，该怎么去表达善意。她也会在和人家闹翻之后懊悔为什么会说出那样的话，她也会原谅，也会适时放下自己的原则。
　　徐子安听苏浅浅这样说，心脏是麻痹的，他真想立刻冲到电话那一头给苏浅浅一个拥抱，他不想让别人看见苏浅浅在哭。
　　“你现在在哪里？什么事我们见面说。”徐子安冷静后，淡淡地吐出这几个字。
　　“警察局。”
　　“哇，苏浅浅真是长本事了，你打人了还是酒驾了？”徐子安嘴上开着玩笑，心里却暗暗着急，一边听着电话，一边穿衣服换鞋子。
　　“杀人了。”
　　“啊！苏浅浅了不起了！”徐子安快速地收拾好了一切，出了门。“哪边的警察局啊？行行行，我打车。”
　　见到苏浅浅，徐子安发现依旧是那个冷静，不，是冷酷的苏浅浅。就像是用苦肉计把自己骗过来之后，又装作没这件事。
　　徐子安开始后悔了，这绝对是个烂摊子。
　　苏浅浅懒的和徐子安再讲一遍这个让人头大的故事，就由警察代劳了。本来就是个让人头大的故事，用英语讲出来更让人头两倍大。
　　“喂，苏浅浅，这种事情你碰见了为什么不赶快跑啊，还去看尸体，我听得都瘆得慌。还有你那个学校这么非正规的啊？连摄像头都没有？”徐子安气得都想打苏浅浅一顿。
　　“只是那个教学楼那边没有摄像头，by the way，徐大侦探你不是很厉害吗？你让我看看要不要把我们家事务所给你。保释金交了吧，我们走吧。”苏浅浅系上了围巾，拉着徐子安出了警察局。
　　“饿了吗？吃东西吗？”徐子安从包里拿出来了来的路上买的三明治，“加的培根和蛋。”
　　苏浅浅接过去开始不顾形象地吃着，看来是真饿了。“真烦，我下半年就回国还弄出这档子事，你说我要是被冤枉坐牢了，岂不是画坛失去了一位天才了！不过说真的，徐子安你过来够义气，我暂且把那件事忘个一个月。还有！最重要的！回了国别说这件事，演死对头演到底不是吗？哈哈哈哈哈，小时候不就是这么玩的吗？”

　　说到小时候还真是很有意思的一段故事。
　　苏浅浅和徐子安从出生就认识一点没错，两家都想让这两个孩子将来在一起。可这两个孩子本人都不愿意，其实主要是苏浅浅不愿意，苏浅浅小时候一想到要和徐子安一起生活在一起就很怕，徐子安可以识破她每一次假哭，每一次假睡，每一次撒谎。
　　所有人都想不到，现在如此强势的苏浅浅当时会这么怕一个小男孩。
　　小时候的苏浅浅就知道要为自己争取利益，她对徐子安说：“徐子安，我告诉你，以后你再这样天天和我嬉皮笑脸地玩，你就找不到老婆了，没人会喜欢一个天天只会傻笑的小笨蛋的。所以我以后会对你很凶的！做死对头好了！”
　　小孩子的世界好像就是这么简单，把死对头演的像模像样，以至于他们最后自已也分不清自己的感情。
　　家长们也开始感觉小孩们变得奇怪了，天天腻歪在一起玩的两个孩子突然变得水火不容，一提对方的名字，就开始阴阳怪气地说话，多说几句还和你吵起来了。
　　就是到了现在，徐默有时候也会和苏慕开玩笑说，浅浅这个冷冰冰的性格是不是因为被子安刺激的啊。
　　他们演到了现在，碰到了秦思川的事便更自然地发展了下去，他们都忘记自己一开始其实就是在演，就是一场恶作剧。

　　苏浅浅提到了小时候的事让徐子安有些出神，他看着眼前的这个女孩和小时候一样，佯装着自己有很大的气场。“浅浅，问你一个问题，赵孟尝和你……”
　　“嗯，我们在一起了。没和你说，因为我们……你懂的，冷战嘛！不过现在战停了。”苏浅浅脸上出现了徐子安第一次见到的小女生的神态。
　　“这样啊，那我就很难过了，毕竟你原来就说过我找不到老婆的了，恐怕是要被你说中了。”徐子安脸上也出现了苏浅浅第一次见到的悲伤。“我们在美国的事都别说出去，解释起来也麻烦，让你男朋友误会我，不如你们同仇敌忾攻击我哈哈哈哈哈哈！不过这件案子是蛮复杂的，我会帮你想想办法，回国之后就不帮你了，你有手有脚又有男朋友的，是吧！”
　　徐子安想不到的是，他下一次帮苏浅浅的时候，苏浅浅竟那么的生气。
　　“徐子安，那学校，我怕，不敢去，真的死了人啊！”要分开时，苏浅浅一把拽住徐子安的手臂不让他走。
　　“那你要和我去酒店开房啊？”徐子安挑了挑眉毛。

　　苏浅浅狠狠地瞪了一眼徐子安，放开了抓着他手臂的手，赌气地说：“你走吧，我就随便找个地方凑合几天，等被关进去了，我就彻底安心了。”
　　“真是服了你了！没钱带你去住什么高档的酒店，带你去我租的房子吧，小的很，这几天你睡床，我睡沙发，好吧！”
　　“我就勉强答应了，不枉费你的心意。”苏浅浅努力地憋着笑，跟着徐子安上了一辆出租车。
　　徐子安住的地方如他所说的那样，很小，一室一厅一卫，但是身为一个男生的住处竟然这么的干净整洁，这让苏浅浅有些诧异了。
　　“喂，徐子安给我一件你衣服，我换洗衣服都没带，明天等我去学校拿。”苏浅浅难免有些尴尬，虽然从小是光着屁股一起长大的，然而互相敌对了这么多年，现在可不同了。
　　“你自己去衣柜挑吧，我先去洗澡别和我抢！”说完徐子安就“啪”的一下把卫生间的门关了。

　　苏浅浅随便拿了件卫衣当今晚的睡衣，便慵懒地靠在床边，开始思考这件案子。
　　按照警察所说那件戏服是女生尺码，所以嫌疑人应该是个女的。Nate所接触的女生应该不多，明天是要去学校调查一下。
　　还有那个Eric看上去像个好人，竟然现在在警察面前这么污蔑自己。也不想想苏浅浅当时身上可以杀死人的东西只有画板，那也要砸个十几遍，何况伤口明明就是枪口，而警察是觉得这案子拖得太久了，要有点作为了，才把自己认为是嫌疑犯。
　　苏浅浅越想越生气，浑身散发着冰冷的气息。
　　“我洗完了，你来洗吧！”徐子安拿着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慢悠悠地走出来了，“不会你还没挑好衣服吧？”
　　苏浅浅恍了一下，什么也不说就走进了卫生间。
　　这一夜，无话。
　　徐子安想着苏浅浅本来就是个捉摸不透的人，也就没管她，躺在沙发上倒头便睡。
　　睡不着的是苏浅浅。她想到自己今天在警察局的样子，一点气势都没拿出来，像一只任人宰割的绵羊，苏浅浅是这样的人吗！
　　当然不是！根本没有什么证据就莫名其妙地要把人关起来，一定要让这些人看看，一个大学生的侦查能力也会比他们要好很多。

　　第二天一早，天刚刚亮，苏浅浅就洗漱好，换好了衣服，开始翻着冰箱找吃的，见只剩下半袋面包，苏浅浅忍不住了，气冲冲地走到沙发边，用脚踢了踢熟睡的徐子安的腿，掀开他被子：“徐子安！你看看几点了！七点都快到了！快起来！今天这么多事情！”
　　徐子安是个起床气很大的人，他一把扯过被子，蒙住头，含含糊糊地说：“苏浅浅，你没毛病吧。我好心给你一个地方住，又不是让你在这里凶神恶煞地欺压我的，我帮你又不是义务，这些都是你的事情，和我有什么关系！”
　　徐子安这一番话让苏浅浅怔住了，确实，他没有理由帮自己。苏浅浅收拾收拾东西，把拿的徐子安的衣服叠好，悄悄地关上门，走了。
　　关门声彻底让徐子安清醒了。

　　徐子安不知道的是，在这之后，在美国，徐子安再也没见过苏浅浅，连电话也不接。
　　那件杀人案，徐子安到最后也不懂苏浅浅是怎么解决的。

　　赶地铁到了学校，苏浅浅在校门口碰见了季婕。
　　季婕看见苏浅浅显然有些吃惊，“嗨，苏浅浅，学校里传遍了，说你被警察局关起来了，是怎么了啊？”
　　“关于那个死者Nate，你知道关于他的什么事情吗？”苏浅浅没有回答季婕的问题，反而又问了她个问题。
　　“Nate啊，是化学系的，这你应该知道，对了，Nate的女朋友Selena最近好像和Eric在一起了，就是那个和你一起进警察局的Eric，Selena是学服装设计的，人蛮好的，出了这件事，也伤心了在家关了几天。让所有人惊讶的是，她一回到学校就和Eric在一起了。大家私下开玩笑说是不是Eric为了一个女人杀了自己朋友，不过后来我们知道你被警察认定成嫌疑犯就不再这么说了。”季婕喝着奶茶叽里咕噜说了一堆。
　　苏浅浅隐隐感觉这个Selena不简单，自己男朋友刚刚遇害，不该吵着闹着要弄出个真相吗？而这个Selena只是在家里躲了几天，之后竟像个没事人一样和Eric谈起了恋爱，Eric和Nate又是朋友，更是亲眼看着Nate被杀的人。只能说，Selena和Nate的感情并不是人们所看来的那么深。
　　“好的，我知道了，我先走了。”苏浅浅行色匆匆地朝教学楼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