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水流年》一叶小船

8、离别 像你这种自

　　第八章
　　“如果你喜欢，我们以后可以每年去一个地方，一起走遍全世界好吗？”
　　“好啊，然后在每一个地方都拍下我们的照片，等以后我们老了可以拿出来怀念。”
　　“最好当时再开个画展，让所有的人分享我们的快乐。”
　　“许默，你醒醒，没事吧。“
　　从幻觉中醒来，许默勉强挣开双眼，就看到好友赵子卿担心的面孔。
　　担心？其实他想问有什么好担心的，反正她也不要他了，担心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可是他说不出口，一开口鲜血便涌了出来。
　　记忆迷迷糊糊地又回到了一个月前放完暑假回来，他们的青海湖之旅刚刚结束。
　　他拒绝了父亲接手工作的要求，刚刚找到他的第一份工作，因为他想和她一起从
　　头开始，为他们共同的未来而努力。

　　那天，许默刚刚接完G市某银行人资的电话，他立刻打了电话给江晓晓，“晓晓，我找到第一份工作了，在银行里面当投资顾问，薪水挺可观的。”
　　“是吗？恭喜你。”电话那头的她语气淡淡的。
　　这个暑假回来之后她的态度有点冷淡，他本以为自己做了什么惹她不开心了，所以越发地努力找工作，想让她知道他即使不靠父母也是可以让她幸福的，希望她不要用有色的眼光看他。
　　“那我们庆祝一下吧，今天晚上老地方见。”
　　“好，那就晚上七点半见吧，我也有事要跟你说。”
　　放下电话，江晓晓便哭了，可是电话那头的许默却笑了，满满的期待。

　　七点半，学校的樱园，这时的樱花早已经凋谢，只剩下光秃秃的树枝，所以来这里的人便少了。
　　江晓晓来到的时候，许默颀长的身子靠在一棵树下，一如初见，只是那时正值樱花盛开。
　　“晓晓，你来了。”许默看到她，很开心迎了上来，把怀里拿了许久的东西递给她，“你看，我找到工作了，这是我的第一份工作哦。”
　　江晓晓看着眼前献宝似的大男孩，一股酸酸的滋味涌上心头，就像一口气喝了一瓶醋一样，在胃里折腾，但是吞不下，又吐不出来。
　　这个天之骄子，本来他可以直接站在世界的顶端的，可是为了她，却愿意从最底层和她一起开始。
　　上个学期，他的母亲找过她，在学校门口的咖啡馆。
　　他的母亲穿着一身修长的旗袍，笑容温暖，举手投足间完全一个大家闺秀，现在她终于知道许默的眼睛像谁了，像他母亲，一样的大眼睛，睫毛自然翘起，给人很阳光的感觉。
　　“晓晓是吗？”
　　“是的，阿姨。“她有些忐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背着许默来找她。
　　“真的是个很有气质的女孩，我终于明白阿默为什么会这么喜欢你了。”江晓晓没有回答，许默的母亲也不介意，保养得宜的手轻轻地握住她的。
　　“我知道你们准备下个学期开始找工作，我欣赏你们为未来努力的决心。但是孩子，你们现在还小，不应该这么快就开始为生活弯腰，你们应该去见识更多。我知道有些事你不好跟阿默说，我可以帮你们一起申请国外的学校，我有熟人在那里，全额奖学金什么的，以你和阿默的成绩也是完全可以的。”
　　许默的母亲不愧是大家庭的人，对所有人的心理都把控得很好，她知道她的犹豫，又了解她的骄傲，所以提出这个建议，而且也没有强迫她要立刻做决定，让她回家慢慢思考一下。
　　她知道她舍不得自己的儿子，明明可以站在金字塔的顶端，他却选择留在底部。
　　她也舍不得啊，她不希望他为了她如此牺牲，她也不想当爱情褪去，他们之间只剩下埋怨。
　　江晓晓拿起他的录用通知，无力地笑了笑，然后撕了，泪眼朦胧中，看到他惊诧的表情。
　　“晓晓，你”许默完全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江晓晓有点苍白的脸上满是泪水，她看着许默“我们分手吧，许默。”
　　“什么分手，我不懂，我们不是好好的吗？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告诉我啊。”许默拽着她的肩膀，拼命地摇晃。
　　他真的不明白，他们不是说好了毕业就住在一起，然后结婚的吗？
　　江晓晓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一片决绝，她用力瓣开许默的手，擦了擦自己的脸，然后看着他的眼睛，让他看到自己的坚定。
　　“我拿到美国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了，我决定赴美留学，你也应该多去看，多去学，不要局限在G市了。”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要去留学呢？我们可以一起去的呀，之前不是问过你要不要一起去留学吗？”
　　“我不想和你一起去，留学对你来说只是一个升华的过程，但是对我来说是一切从零开始的过程，这是一个狼狈而艰苦的过程，我不想依附你，这样我会看不起自己的，但是我也不想让你看到我如此难过的样子，我会受不了的。“江晓晓的声音还是哽咽了，但是她的目光依旧坚决。
　　“许默，如果可以选择，我愿意让我们的爱情结束在最美的时光。“
　　“江晓晓，说到底你就是个自私的人，你只是觉得你的起点不如我，有损你的自尊心。”许默面部不停地扭曲着，他在极力地压抑自己的怒气。
　　可是如果可以，江晓晓希望他对着她暴发出来，她不想他伤了自己。
　　“出去消费你总是要争取轮流埋单，不肯收贵重的礼物，把我们的爱情和金钱分得如此清楚，我真的怀疑你是否知道什么是爱！”
　　“对不起。”江晓晓真心的觉得对不起他，“我知道你为了我放弃了很多与生俱来的光环，可是我却辜负了你。“
　　“是啊，你确实辜负了我，我他妈的从小到大没有这么委屈狼狈过，什么工作，什么未来，你听在心里是不是觉得在看人耍戏呢！“
　　许默的手捏住了她的下巴，他的眼睛都红了，“好，要分手是吧，那就分吧。”最后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便甩下她走了。
　　江晓晓却觉得自己的双脚像灌了铅一样的沉重，一点也无法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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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美国的手续很快办完了，整整一个星期，江晓晓都没有见过许默，只是从李朝阳的埋怨里面听到他今天又没有来上课，昨天又喝了多少酒，和哪个女生约会。
　　江晓晓听在心里，默默地收拾行李。
　　G市机场，李朝阳泪眼汪汪地看着好友，“你真的要一个人出国吗？我不放心。”她的手扯着江晓晓的袖子不停摇晃，“那许默怎么办，他那么爱你。“
　　提到许默，江晓晓的眼睛不由自主地看向机场门口处，尔后失望地摇了摇头。
　　“都会过去的，这样对我们才是最好的选择。“她摸了摸李朝阳的头，“如果你真的喜欢赵子卿的话，可以给他一个机会试试吧，但是你要留心点，不要让自己受伤。”
　　“知道了，你自己一个人要小心点。”
　　“那我走了。”
　　“你不再等一下吗？许默应该会过来的。”李朝阳一脸期待地看着江晓晓，虽然她才是她的好朋友，但是内心深处她还是有点为许默抱不平的。
　　“不等了，我们都分手 了，他怎么会来呢，你回去吧。”江晓晓抱了抱好友，让她先离开。
　　然后一个人拖着行李去登机口准备登机。
　　“江晓晓。”熟悉又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有一瞬间觉得应该是自己出现幻觉了，慢慢转过身，这才真正的确定他真的来的，她一直以为这辈子无法再见到他了。
　　站在人来人往的机场中，他是最耀眼的存在，一如往昔。但是他的目光不再温柔，属于她的那份光芒已经没有了，剩下的只是深不见底的如大海般无法预估的幽深。
　　许久许久，他终于开口了，眼神没有一丝波澜，“江晓晓，我最后问你一句，如果我愿意在这里等你，你会回来吗？”
　　就这一句话，江晓晓忍了一天的泪水终于爆发了，她捂着脸啜泣了好久。
　　为什么，他要为了她卑微到如此，她的他应该永远自信，永远是众人仰望的对象啊。
　　“对不起。”她的心真的快要痛死了。
　　“很好，江晓晓，从今天开始我们再没有任何关系，我会忘记你的。像你这种自私的人永远都不配得到幸福的，我希望你永远不会幸福。”毫无感情地说完最后一句话，像一个路人一样转身离去。
　　看着许默离去的背景，江晓晓捂着心口慢慢跌倒，蹲在地上嚎啕大哭，像个小孩子失去了最心爱的东西一样。
　　许默，我这辈子的幸福就是你，没有了你，我怎么还可能得到幸福呢。
　　我一直是个自私的人，为了未来抛弃你。但是我真心地希望你幸福，如果可以，如果可以，希望你能遇到一个真正能给你幸福的人，那时，我会笑着祝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