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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五、满室粲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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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婴宁问这问那的,乐不可支。
一会问:“阿姨长什么样呀?”一会问:“家里有没有牡丹花种?”她喜欢花,要是没有花,那就没意思了!
王子服耐心地一一回答她,又告诉她,家中房子何等宽敞干净,房外庭院别致不输姨母家。
婴宁满心期待。
仆人牵着驴,心想:这个乡野丫头一路上喋喋不休,大惊小怪,像是从来没进过城一样。
王子服不觉得婴宁无知痴傻,觉得她憨态可掬,怎么看都可爱。
没过多久,仆人也被婴宁的娇憨笑容感染,也觉得她可爱,跟着笑了。
到了王家大宅,仆人领着婴宁和子服去见老夫人。
老夫人连日不见儿子,喜得急问“怎么瘦了这许多?这些天去哪里了?”又看见一旁笑盈盈的婴宁,惊问:“这位姑娘是?”她已经猜到这就是让儿子魂不守舍的女子。
王子服介绍:“这是寻来的姨妹,这几日都在姨母家歇了。姨母家地处偏远不便来访,就叫婴宁姨妹与我一同归来,拜见母亲。”
老夫人一听,心里万分奇怪,就说:“我姐姐死了好多年了,生前嫁给秦氏,但并没有生育,我哪里来的外甥女?”
王子服说:“姨母年迈,但身体尚算矫健,怎生死了呢?她见到我,还十分激动感叹,问及家母姓名也对上了,不像是骗我的样子。”
老夫人狐疑未消,但见婴宁着实美貌惊人,就暂时没有多问,让接洗尘,安排婴宁先住下。
老夫人私下问子服:“这就是她了?”
子服说:“不瞒娘,正是。”
老夫人说:“美则美矣,就是穿的太土,给她先换一身新衣服吧。”
这毕竟是差点让儿子丢了命的女孩。她心里虽然诸多疑问,但,好容易儿子健健康康回到身边来了,她目前一心只想儿子开心。
只是那女子也太。。。。。。她想到“野”这个词,但又觉得不对,婴宁虽然出身乡野,举止不拘束,却透着一股自然的美,更何况她笑起来是那么纯真,倒还真有点讨喜。
婴宁被两个丫鬟伺候更衣。她极不习惯被人伺候,稍一碰到肌肤,就忍不住咯咯笑起来,穿个衣服,一下子扯衣带玩,一下子拽袖子玩,惹得两个婢女都掩面笑起来。
婴宁穿着粉色湘裙碾绢绫纱,雪青袖衫,头上也戴着桃花玉簪。
真个如月殿嫦娥下凡,蟠桃仙子入世。
只是她笑得太憨傻了。
老夫人在室外听见里头婴宁笑声,摇头说:“此女太娇憨了。”
吴成宪这时问讯赶来王宅。见过舅母,希望面见婴宁。他对老夫人说:“我秦家姑姑去世以后,姑丈独自生活,没多久突发奇疾死了,不曾听过留下一儿半女,这婴宁是哪里来的?”老夫人说:“我也觉得奇怪呢,兴许是私生女吧,但也说不清啊。”正说着,婴宁笑着出来了。
先见过老夫人,行个礼,没行完,就笑起来,又笑嘻嘻的见过吴生,终于忍不住了,飞快地跑回里屋,放声大笑起来。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是什么情形。婴宁又缓缓地装模作样地走出来,似乎什么也没发生过,刚一展拜,只见头上簪子落了下来,头发散了一肩膀,模样憨到了极点,这个时候,大伙儿也忍不住了,丫鬟客人、老夫人一齐粲然而笑。
吴生自告奋勇去姑母所在的地方寻访,顺便给王子服说媒。可是到了那个“村子”,却荒无人烟,更没有什么茅屋草舍,只有零落的山花罢了。吴成宪忽然想起来姑母所葬的地方,仿佛就在不远处,可是坟垅湮没,莫可辨识,惊诧感叹着回去了。告知王母,老夫人心里开始怀疑婴宁是不是鬼物了。
也不敢就便问女,只是对婴宁说:“我们想要给你和子服做媒,可是回去找你母亲,已经找不到地方了。”
婴宁也不觉得奇怪,就笑着说:“路途遥远,山路崎岖,认错地方,也是常事。”似乎也不为自己可能再也回不去而感到悲伤。
老夫人先让她和几个婢女住在一起,婴宁也无所谓,到晚上和婢女们笑成一片,大家都很喜欢这个漂亮又可爱的女孩子。就连素日小心眼的婢女蓉儿也不讨厌她,还教她明日见到王母的一些规矩。
第二天黎明,婴宁就早早去拜见王母。拜完以后,和婢女们一起干活,歇下时,就拿起女工操作起来,其余的婢女眼睁睁看着她飞针走线,不一会儿就绣出了一朵娇艳欲滴的红牡丹。都啧啧称奇。婴宁见大家喜欢,就一一问了她们名字,说:“你们每人我都绣一个送你们。”
问秀云:“你喜欢什么花?”
秀云答:“我喜欢菊花。”
当下便飞针走线,眨眼一朵金色丝瓣菊跃然帕上,秀云把手帕收了,如收到珍宝一般,惊喜得不得了,其余人一看,都争相要拿来欣赏,秀云把手帕藏起来说:“叫你们扯来扯去弄坏了!”大家嘘然。
婴宁笑着说:“别急,每个人都有。”
问惠儿:“你喜欢什么花?”
惠儿答:“我喜欢荷花。”
随即便飞针走线,转瞬一朵清水芙蓉出浴来。惠儿喜地把手帕连忙收藏了。
又问蓉儿、玉儿,具答。
也都绣了花给她们。
大家各自收了礼物,开心得不得了。
王母见婢女们围在一处,就过来看看,大家一见到老夫人,连忙收了欢笑,站成一排。只有婴宁还坐在亭子里的石凳上,见到王母,站起来,笑容可掬地行个礼。
王母问:“这是在做什么?”
大家伙方才露出笑意,对王母说婴宁女工精巧绝伦之事。
王母说:“是吗?我看看”
都拿出来与王母过目。
王母一看,果然与众不同,灵气逼人。心里对婴宁也多了一份喜欢。
回头到了房里,问子服:“你当真要娶婴宁?”
子服说:“恳求母亲,儿子非婴宁不娶。”
王母没多说什么,只问:“婴宁她自己的意思呢?”
子服说:“姨妹娇憨,无从下问,也是烦恼。”
王母说:“日久生情,你这几日多与她相处,我也会私底下叫丫头们提点提点她。”
子服开心地谢过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