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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魔域 一片寂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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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寂静过后……
苏衍微皱眉望向穆怜不含喜怒地念道:“穆怜这次是你运气好,若不是这妖本就伤重,道行又浅,下次不可如此!”
穆怜咬唇红了眼睛,可仍旧乖乖地点了点头。就在这时林间传来什么动静,难道是凌霄阁派救兵来了,穆怜担心地望向苏衍,眼泪就要落下来,这才意识到,不听师兄的话,偷出紫瑶山是多么错误的决定。
须臾间飞出了一只白鸟,竟是比普通大上许多倍,它扑扇下翅膀就能刮起一阵狂风,斯鸣镇耳欲聋,巨大的身躯就能在头顶投射一大片阴影,穆怜看呆了。但大白鸟并没有做什么,只是抓起了地上早就奄奄一息的半妖后,哀鸣一声扑闪着雪白的羽翅越飞越远。
这是一只白泽,相传数量极少,少有人能驾驭这种鸟类,而且多现于魔域。
…………………………
岭江镇两个月来的疫情总算在紫瑶山仙人的帮助下得到了缓解,原是岭江镇的人们一个个病倒,有郎中说这疫情来自于人心,唯有把患病之人的心剜除才能控制,起始人们并不相信,死了还不能得全尸,这是多么的残忍。可是镇上的人们一个个的被感染,顿时人心惶惶,也就没人关心那些已死之人是不是少了人心,甚至不会有人敢再去看他们一眼……
夜幕降临,林间草木繁茂,深处被迷障笼罩,时不时能听到窸窸窣窣的细微声响,犹如一个黑洞幽深的似乎能把生物吸进去一般。一轮玄月高悬,阴柔的光芒被遮挡在了迷障之外。这林子里有一种结界,出于法力高深之人,普通人根本找不到路口。“窸窣”声越来越响,原是林子里有人在寻着什么,各个一脸的不耐烦,像什么都没有寻到。
而迷障之后别有洞天,一大片竹屋,一池碧水,屋前有人一头银发却年轻的很,额间竟还有一银色仙印,剑眉入鬓,只是眉眼里透着邪气,此时指尖握着一翡翠瓷杯,却是没有喝上一口。
只听“吱呀”一声,身后的屋内走出一人,容貌精致,一双特别的眼睛藏于长睫之下竟透着暗红,犹如一对红玉,只是此时眸光暗淡,肤色泛着不正常的苍白,她身上披着厚重的皮毛,伴着轻微的低咳,却仍是体态优美。
“呵,胆子又见长了,连凌霄阁阁主的东西都敢抢了。”
“……”她什么都没说,有些事久了并不代表忘记。
“还好八斗发现的早,不然就算你再命大,也抵不过这九转玄霜丹的反噬……你可是听谁说了什么,这九转玄霜丹滴血认主,可不是任谁都能服得,而且流传的赋予妖灵之说都是无稽之谈。”说着将杯里已凉的茶水撒于地,花瓣零落,失了原有的颜色“就这么想做妖?”话语间透着隐隐的无奈和心疼。
“那你呢,好好的仙不当,甘愿入了魔?”说着眸光一闪,笑意渐浓。
银发男子大笑,肩上厚重的貂毛也肆意地抖动起来,可眸子里泛着柔光:“当年我救了你,可不是让你今日来和我顶嘴的。”说着提起了炉火上烹着的翡翠茶壶,顿时鼻尖滚滚茶香四溢。“这几年你明里暗里做了不少事,这次又引起了凌霄阁的注意,你可知刚才结界外的那些人都是凌霄阁派来的,现在谁不知道,一个半妖把天绝的丹药当众抢了去,还连带杀了红裳和青冥两大护座”
“青冥和红裳不是我杀的,要报仇找紫瑶山去!”
银发男子听了笑着摇了摇头,缓缓端起了翡翠茶碟,轻酌了一口。
“不过这一次也不算没有一点收获。”赤瞳半妖说道。
“说说看。”银发男子笑道。
“天绝没有受伤。”
“哦?”
“如果天绝真的受伤了,就不会想着四处找我而是继续大肆杀戮制他的禁药。”
“说的不错”只听脆亮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有人走了进来,身形看上去就比半妖高上些许,一双美目幽幽地就盯着一处又说道:“玄懿我说你是找回来了一个大麻烦你还不信。”
“是是是我这个麻烦马上就走。”半妖说着就要走,这时被人调皮的勾住了胳膊。
“诶,阿九你别走啊,你走了等下玄懿又要不理我了。”只见刚才还黏着玄懿此时却巧笑地拉着半妖一脸哀求:“阿九我一知道你受伤了,就赶来看你了,是不是很够意思?”
半妖听了忍不住笑了起来,霏羽喜欢玄懿她早就知道了,虽然玄懿不拒绝,但绝不代表接受,霏羽总是天真烂漫的样子让任何人都狠不下心来。半妖意味深长地望向玄懿,回想起一月前的那日,她鬼使神差地在他屋内发现了一副画像,手轻抚过画不得不夸赞画这幅画的人,画里的女子唯妙唯俏,紫罗裳螓首蛾眉,恬静如水,袅袅婷婷,巧笑倩兮,好一抹惊鸿倩影,特别的是这女子也有一对红玉般的眼睛……
“阿九我认识玄懿有八十年了,可为什么有时候总觉得你们两个认识的时间比我还久。” 霏羽抱着半妖嘟着嘴轻念,打断了她的思绪。
半妖瞧见了霏羽脸上的红云,在她额上狠狠敲了一下:“臭丫头想什么呢!”
“我比你大,臭丫头不该是你自己吗!臭丫头,臭阿九……”霏羽敲打着阿九嗔怪道,一片欢声笑语。
…………
而此时紫瑶后山正殿里,昆仑镜里一片混沌,妖界、魔界和仙界的平衡百年前便被打破,如今是愈演愈烈。月前,紫瑶山掌教协一众弟子前往蓬莱商议平息之事,这一日便是滕掌教归山之日:“苏衍师兄,掌教回来了。”
苏衍转身,正准备迎出去,竟见滕掌教等人已经到了门口,滕掌教一头白发,银冠高束,眉宇间透着威严,苏衍低眉一揖:“师傅”
滕掌教见了自己的得意弟子笑成了朵花念道:“苏衍,这几日辛苦你了,还是把紫瑶山交给你为师才能放心啊。”
殿内只有滕掌教的声音中气十足,回荡了许久,苏衍接管紫瑶山是众望所归,可是苏衍的臭脾气又是众人皆知,他不愿意的事情没有人能够逼得了他。
苏衍仍旧恭敬地作着揖,低着眉,等着掌教话说完,不偏不倚的接过了话头:“徒儿除了一心修行,其他之事没有一点天分,紫瑶山这几日全离不开师兄弟们的功劳。”
滕老听了心里惋惜,却也强求不得,终是一叹。
身边的长老们见了接过话问道:“滕老,你此行蓬莱倒是如何?”
“不久妖界便会大乱,届时魔族定会坐收渔翁之利,而仙门也逃不过内忧外患啊!”滕掌教恢复了一贯的严肃,语气里透着深深的忧心:“仙界与凌霄阁也斗了几百年了,自当年一事之后仙门与妖界也算完全对立了,如今魔族复起,乱世啊!”
顿时大殿里一片吁叹……
不久众人退出正殿,各个脸上愁容难消。
只见殿门口正候着一人,面若桃李却冰清冷傲,此人名子衿,同样身着一身白袍,竟勾勒出了完美的身材,在众弟子间颇得名望,在仙界追求者也是踏破了门槛,可却都没入得了她的眼。
苏衍迟迟步出了兰殿,见了门口的人儿,脸上闪过一丝笑却未达眼底又散了去说道:“才从蓬莱回来,不去休息站在这里做什么?”
女子听了扯了扯嘴角:“我哪里有时间休息,明日还要下山,掌教托付了我些事宜,我怕这件事办不好,便来问问你近来可有空闲?”
“正巧我也有事要下山一趟。”
子衿听了脸上笑意渐浓,没想到苏衍竟没考虑就答应了下来。
走了一段路,子衿说道:“听说有一半妖前些日子里竟伤了凌霄阁的两大护座”苏衍放慢了步子,子衿又道:“自古以来天地间便容纳了人、鬼、妖、魔、道、神六类人,而半妖却非人非妖,半妖自出生便要历经比任何人多得多的劫难,能活下来已尚属不易,这次竟然还挑起了事端,搅得妖界又是一场风波,真是头疼……”
……“苏衍师兄、子衿师姐”……回廊间正巧走过几名紫瑶山弟子,而子衿因正循声望向来人,顾未看到苏衍此时眉头紧锁的模样。
的确半妖不同于普通的妖,生来便与孤寂为伴。从她选择扎根在母体就等于选择了充满劫难的一生,而任何一个母体孕育半妖都只有两种结局,一是胎死腹中,亦或是被汲取母体所有的养分,他的出世便是判了母体的死期。为此,多则千百年间才出一个,少则万年间也难见。
“对了,苏衍我在蓬莱时,溟兮星君提起了你,让你何时得空去他昆仑山做客,还留了封书信于你。”说着子衿将信交到了苏衍手里,抬眸再一次确认到:“你真的明日与我一道下山?”
苏衍望向子衿微微一笑:“明日我在山门口等你。”
“看来我没有白为你的那片百草园费心,一言为定。”子衿说的时候弯了眉眼,一脸神采奕奕:“那我先回去了,明日山门口见。”
望着子衿御剑离去,苏衍的笑意也渐渐淡去,转身朝着浮兮殿而去。
“劫……”回了浮兮殿,苏衍便打开了信,可信上仅写了一个字。
昆仑的溟兮星君能够先知,可仙却测不出仙的命数,这一次给他留了个“劫”字可是预示着什么?只是骄傲如苏衍,又怎会把这些放在眼里。
只见他收起了信,随手置于了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