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妖传》羽翩跹

2、妖童 鸿丰村近

　　鸿丰村近传出了一个妖童，在众人面前现出了原形，一双赤瞳红似火，只因还是一个孩童故被村民当场捉了，如今被关押在了祠堂里，正等着捉妖师前来降服。

　　祠堂里黑的伸手不见五指，一个铁笼子里关着一个孩子，蜷缩着像一个受了惊吓的小兽，时不时地听见低低的抽泣声。

　　“阿九”

　　孩子哭声一顿抬起了头，只见一双眼睛哭的红红的，像一只小兔子，又感到有人轻轻戳了戳自己，这才在黑暗中找到了唤她的人：“馥儿。”

　　“阿九外面的人都被我支开了，你快点走。”说着铁笼的门打开了。

　　阿九傻傻地看着和她一般大的好姐妹馥儿连忙摇了摇头：“不行，我不能走，你爹爹是村长，要是让他知道是你放走了我，你怎么办？村长怎么办？”

　　“说什么傻话，我才不信你会是妖。你快走，你爷爷就在村外等着你呢。”说着馥儿还一边把阿九往外拉。

　　走的时候鸿丰村寂静无声，唯独村头的老树上的铃铛发出空寂的回响。

　　阿九与爷爷离开后，好景不长，爷爷病了，就这么一病不起。

　　“妖孽啊，妖孽！我们鸿丰村何时招惹了那赤瞳妖孽，整村的人，才活了几个人啊。”

　　正去镇上抓药的阿九听见了小脸顿时煞白，一头挤进人群，见一老妇正是馥儿家的奶娘，袖里的手早就不住地颤抖着，恨不得上前问个明白。

　　馥儿呢，馥儿怎么样了？阿九一路飞奔向鸿丰村，看见的只是眼前的一片焦土，徒留村头老树上的铃铛传来恐怖的声响，红眸瞪得大大的，不敢相信这会是她昔日的家。

　　“馥儿，馥儿……”阿九掉着眼泪，浑身颤抖，嘴里低喃。

　　“我让你不要喝酒，不然会捉不到那赤瞳半妖。”寂静中传来说话声，阿九连忙躲了起来。

　　“现在怪我还有什么用，杀也杀了，看来他们没骗我们，这赤瞳半妖早就离开鸿丰村了，这回去该怎么交差。”

　　“就说这半妖死了，被我们烧死了，你要是再坏事，说漏了嘴那我们也就交代了。”

　　“是是是，我不会说出去。”

　　阿九捂着嘴，就怕漏出声，小脸惨白如纸挂满了泪，馥儿和鸿丰村会这样原来……原来全是因为自己……

　　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到了家，爷爷望见阿九的样子只猜是因为钱的缘故和药铺的人闹了变扭，谁知阿九竟一把抱住老人，嚎啕大哭起来，把他看呆了去。

　　之后老人家知道了鸿丰村的事情，自责的几天几夜睡不好觉，之后才全盘托出了阿九的生世。原来阿九是凡人与狐妖所生，为了把她生下来，母亲不得不以命换命，而那狐妖从没出现过，也不知道是不是她那狐妖爹惹了什么事，竟是招惹到了阿九的身上。

　　自那之后阿九变得安静了许多，有的时候半天也不见一句话来。

　　夏季的夜里时常会下上一阵雨，入梦的阿九眉头皱紧，额上已满是冷汗，只见天际划过一道光，紧接着一阵震耳欲聋的雷响床上的人儿突然睁开了双眼，暗夜里竟是火红如火，屋外此时已经下起了大雨。阿九渐渐的才缓了过来，好似有许多记忆涌入了脑海里，身体里的那股妖力也渐渐的浮现。

　　爷爷还是没能撑过炎炎的夏季，阿九哭了好几天，却比同样年纪的孩子冷静了许多，在坟头磕了几个响头后便独自离开了。那年阿九只有七岁，七年里的亲人在一月之间都离他而去。

　　熙然的闹市对阿九来说就像另一个世界，烈阳把娇小的身影拖得很长。

　　肚子饿了，望着刚出炉的包子，捂着口袋里的几个铜板，咽了咽口水，却不知道身后的危险。

　　“你看前面那个小乞丐，看着像是一个女孩子”

　　“小乞丐要吃吗？”

　　抬头见一个高个子的男人手里拿着热腾腾的包子，差一点就要伸手最后还是摇了摇头。这时又有人拍了拍她的肩：“小妹妹不用害怕，你拿着，我们带你去个地方可以有许多好吃的。”说着便拉着阿九的胳膊就往角落里拽。

　　阿九这才知道是遇到人贩了，害怕的想要叫人，可有人从身后一把捂住了她的嘴，两人没费多少力气，一会儿就绑得她动弹不得，嘴也堵的死死的，阿九眼里擒满了泪害怕的就要滚落下来，怔怔地看着越来越远的巷口，却发不出一点声音来。

　　这时巷口传来了脚步声，阿九含泪望去，本是少有人出入的小巷子，竟然窜进了个十来岁的孩子，随手操持起路边的棍子力气之大竟把两个贩子打的爬不起身来，看着一个十来岁的孩子就这么三下五除二地收拾了两个人高马大的男人，这下眼泪就像断了线般掉了下来，模糊了眼睛。

　　“我还没见过你这么弱的妖。”男孩冷哼地看着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阿九，一边说还一边帮着解开了绳子。

　　听了男孩的话，直觉告诉自己眼前的十来岁男孩和她一样，是个妖，只是阿九也不知怎么的，竟是越哭越凶，就像要把这一个月间的苦楚哭个够一般。

　　男孩哪里知道，板着脸，眉头皱的像个老头：“丑丫头，别哭了丑死了。”凶巴巴的语气没见奏效，男孩也不知道怎么办，挠了挠头转身就要朝外面走，这下衣摆被女孩牢牢地拽在了手里。

　　……

　　那之后阿九才知道原来身边有着很多妖，只是它们并不像人们说的只想着害人，他们为了生存不到万不得已是绝不会伤人的。救了她的人叫阿莱，是一个明明很漂亮，却总喜欢像个老头子一样板着脸的小妖，看着十来岁却已经有着百来岁的高龄。

　　自那之后阿九邀着阿莱教习法术，而阿莱看着阿九可爱的模样和那双犹如红宝石般剔透的眸子，竟不由自主地点了头。只是令阿莱弄不明白的是，看着弱小的阿九，本身竟然蕴藏着一股强大的力量，却又被什么封印着。

　　自从鸿丰村被屠，阿九便不愿与人过于亲近。这段时间都是一人住在林子里，只有清晨与阿莱约在山顶练习法术。短短几日，阿九发现在阿莱的提点下，法术竟长进神速。

　　也是那日她才知道半妖和妖的区别。

　　“你别高兴的太早，虽然你学的快，可毕竟是半妖，没有妖灵这法术也终究学不透。”阿莱还是冷着脸，摇了摇头。

　　阿九脸上难得有了笑意：“又不是去杀人，要那种高深的法术做什么。”

　　那段时间阿九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日子，在这里没有妖和人，只有阿莱和阿九。阿莱告诉阿九，他有一个朋友是妖，喜欢上了人界的女子，可之后那女子得了病还是妖给治好的，他还说妖里面有一些劫富济贫，还有些当上了朝中的重臣，帮着人们主持公道，他还说还有些妖和人类组成了家庭，即使是妖也能过和常人一样的日子。

　　一日阿九和阿莱在山头练习法术比常日都久，眼看着天渐暗，与往常一样阿莱送阿九回到了家门口，可望着阿九似要说些什么，终究还是一脸傻笑搔头弄耳红着脸走了，看的阿九一脸莫名。

　　目送走了阿莱，天也彻底暗了下来，闭了门阿九转身去点灯，屋内顿时亮堂，可眸子里突现恐惧之色，手一抖，灯跌落地，屋内霎时伸手不见五指，袖内的手竟是不住地颤抖。

　　“总算是找到了你，上次烧光了鸿丰村也没引出你来，还真是铁石心肠，呵阁主嘴里的赤瞳竟然不过是一个七岁毛孩，我还以为有多么厉害呢！”说话人一脸厉色，眸子里闪着碧绿的幽光，枯树皮般的爪子看的阿九忍不住要干呕，竟然一下子忘记了自己也会法术。

　　看着利爪一把握住了纤细的脖颈，阿九感到了那只手粗糙的就像能把皮肤刮出口子来般，赤瞳里布满恐惧，一股强大妖力顿时四溢，震慑住了眼前丑陋的妖怪。

　　“砰”有人破门而入。

　　“妖怪你敢动她一下，我绝不放过你。”阿九望着阿莱，眼里的泪还是留了出来。

　　被震慑住的妖怪一顿，紧接着将阿九丢了出去。

　　阿莱见阿九脑袋上血流不止的模样，眼里顿时布满了杀意，手里法器顿显，一掌劈了过去，只见妖怪的后背坏了一道口子，鲜血就像瀑布般，就这么倒了下去。

　　“阿莱……”阿九呆呆地看着一脸怒气的阿莱。

　　阿莱一把扶起阿九，仔细查看着阿九头上的伤势，咬着牙念道：“你什么时候招惹了这些人？”

　　原是屋外竟已被团团围住。

　　“屋内的小妖，交出赤瞳半妖我们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而阿莱哪里理会：“做梦！”

　　听见区区小妖竟然口出狂言，屋外的人也懒得废话只见一队人分成两路一朝阿九而来为抓人，二朝阿莱而去为毙命，速度之快，可眼前的的影像竟如水雾般散去，原来这是阿莱的幻象结界，可惜等级并不高，不能把阿莱他们传送出去，不过是躲过一击罢了。

　　“小子还有点本事，可惜只是虚耗时间罢了。”

　　阿莱冷哼，结界内他还是有自信可以保护好阿九。只见阿莱在阿九周围布上了幻象，便咧开嘴笑道：“丑丫头你仇人真多，还一个比一个历害。”不得不说阿莱很漂亮，只是平时真的很少像这样笑过。

　　阿九脸上露出了惊恐的表情，一把拉住了阿莱的手，捏的紧紧的，小脸早就哭花了，咬着唇不停地摇着头。

　　阿莱忍不住伸手替阿九擦去眼泪，拂去了阿九捏的紧紧的小手，转身已是一身肃杀。

　　阿九知道阿莱在这么多人里定讨不到好，看着阿莱浴血奋战，一会儿就已满身是血，疼到了心里，可阿莱就像感觉不到痛感觉不到累一般，阿九看着这一刀刀就像砍在了她的身上，眼泪不住地流淌，她想去帮阿莱可是自己根本出不了这片结界，看着阿莱砍倒了最后一个人，终是摇摇晃晃地跌倒在地。阿九也不知哪来的力量冲破了结界朝阿莱奔去，颤抖地将阿莱揽在怀里，看着阿莱满脸的鲜血，身上就像一个血窟窿不住地往外冒着血吓坏了：“阿莱阿莱你别死……你别死……我不该让你教我法术的，都是我害了你……”

　　可阿莱望着阿九仍旧好看地笑着，嘴角好看地弯着：“阿莱不能一直陪着丑丫头了……”

　　…………

　　阿九第一次感到夜里静的可怕，手仍旧紧紧地揽着阿莱却是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