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我是塔矢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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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是一抹飘荡在无边黑暗中的孤魂，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历史的长河中究竟飘荡了多少年，也不知道自己将何去何从。
直到有一天，我听见kami sama温柔得问我，“孩子，你最想做什么呢？”
“下棋！下很多很多的棋！和很多很多人下棋！”我毫不犹豫得回答。
然后……
然后等到再度恢复意识，自己已经坐在了棋盘前。
眼前坐着的，是两位棋手。他们停下了对弈，正目光灼灼得看着我。
我茫然不知所措。这具身体，看似十岁上下，绝对不是我原本的身体。房间内的布置也和记忆中的平安时代想去甚远，但却让我觉得异常熟悉与舒服。有种……我本就该属于这里。
“老段，你的孙女，看来，自闭症是好了？”灰白发的和服男子微笑着看向老人。
老人依旧紧盯着我，我有些坐立不安。“小默，你跟我来。”
我不熟悉恢复躯体的感觉，僵硬着姿势亦步亦趋得跟在老人身后。
“你……不是小默，你也是小默。”我瞬间睁大了眼。
究竟是什么情况，是kami sama赋予了我新生，还是我在无意识间抹杀了一个本有美好未来的少女？！
“不要紧张。”老人的笑容中没有半点恶意，让我感到舒心不少。
“小默从出生起，就没有意识。对外界的刺激也只有□□上的应激反应，只有在棋盘前，手会无意识得抚摸。”老人的表情中带着追忆，我安静得听着，等待他的用意。
“我的儿子和媳妇，对这样的小默很是排斥，甚至想要扔掉她。我带着她来到了中国，寻求中国久远的佛教文明支持，能够唤回她的意识。”
“皇天不负有心人，天净寺的方丈在见过她之后，对我说。小默前世的执念太过强大，以至于转世途中仍有一魂一魄在外飘荡。”
“我问他，如何能够唤回那一魂一魄？他只给了我两个字，时机。”
“我参悟了很久，也不能勘破那二字的含义。何谓时机？”
“从那以后我便带着你四处奔波，寻人对局，直到今天。”
我听着他的话心里汹涌澎湃。
原来……一直都是我的执念作祟，连kami sama都已经看不下去了吗？
“对不起……”一声道歉脱口而出，是我的任性让这位年过古稀的老人无法安享晚年。
老人拍了拍我的肩，“孩子，你不用道歉。是我应该感谢。感谢上天，能够让我在我的余生，真正见到我真爱的孙女。”
“我……”我的眼睛有些湿润。平安时期的宫中，有欢声也有笑语，但却没有如此直白流露的关
爱。从小便生长在勾心斗角的环境中，即使是自以为最为纯净的围棋，也难避无心人的亵渎……更可恨的是，自己没有半分勇气说出实情。
老人的喜悦几乎将我淹没，我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有资格可以成为这位充满慈爱的老人的孙女。
“别着急，孩子。我知道你已经寂寞了很久，也懂得你现在的茫然。你只要知道，你有绝对的资格可以享有现在的一切，完成你一直以来的梦想。下很多很多的棋，和很多很多人下棋。”
我听着老人的话，泪水迸涌而出。我终于……可以再次下棋了吗？kami sama……感谢你……
“你的名字，叫真田墨子，原本是因为你漆黑如墨的细发。来到中国后，我给你改名段默，意谓断默。不知道你是否有发现我刚才和你的交流中呛杂着中文和日文，我想，在中国的十年你并不是完全没有感觉的。只是灵魂融合之时，无意识的那部分被你吸收了罢了。”
“你有知道你的名字的权利，也有对放弃你抛弃你的父母作出一切行为的权利。孩子，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我只希望，你能快乐得做你想做的事情，而不是迷茫得徘徊。”
我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我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能麻木得吸收着老人口中的信息。老人似乎真的已经感觉到自己的时日将近，用几乎道别的口气对我说着这些话。能够说出让我对他的儿子为所欲为的话，眼前的老人是有多么得爱惜自己这个孙女啊！
“爷爷……”我带着哭腔挤出了一声爷爷，我看到老人的身躯猛地一震，干枯的手掌杂乱得摸着我的脸。年迈的他皮肤已经干裂，摸在自己细嫩的脸上很是扎人。我却没有丝毫想躲开的意思。
“好孩子……好孩子……”爷爷重复着这三个字，坚强硬朗的男人此刻再忍不住眼中的泪，侧过身偷偷抹去。
接着，爷爷牵着我的手进了对弈室，没有继续当下的棋局，灰白发的棋手也没有勉强。赢过不在状态的棋手的对弈毫无价值。
我听见，爷爷说，要让他带我回日本人。
我听见，爷爷说，请他以后多多关照我。
我听见，爷爷说，他以后可能无力再照顾我了。
我听见，爷爷和他相约了最后一盘厮杀。
然后……
浑浑噩噩的我把自己在房间里关了两天。
直到那个男人找来钥匙打开了我的门。
他说，他叫塔矢行洋。
他说，爷爷刚刚和他下完了人生的最后一盘棋局。
等等……最后一盘？！
“你……爷爷！爷爷他在哪里？！爷爷他怎么了？！”我有些激动得捉住他的衣襟，急切得吼道。
他似乎没有想到我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你爷爷没事，他让我来带你回日本。”他的大掌轻轻抚摸着我的发心，我感觉到了他身为长辈对晚辈的慈爱。也是个好人啊……但是此刻我的整颗心都悬在那个风烛残年却依旧挺直腰杆护着自己的老人身上。
“我要见爷爷！”十岁的我应该是有资格说出这么失礼的话的吧。
他没有生气，只是淡淡道，“你爷爷不打算再见你，他不希望自己狼狈的样子让你看见。”
我不解，依旧执著地瞪视着他。仿佛他是阻碍我和爷爷见面的“凶手”。我已经几乎失去了理智。
“他现在的情况很好，也很不好。他放下了心头的一切杂念，很平静，很安详。他在等待kami sama对他的召唤，他已经完成了他的使命。他不想见你，不想你因为他而阻碍了自己的脚步。”
塔矢行洋的声音不温不火，很技巧性得抚平了我心头的那根刺。我低垂着头啜泣着，抓着他衣襟的手指隐隐泛白。
他低叹一声将我揽进了他的怀里。
我听见他说，“以后，做我的女儿吧。”
他的温柔和爷爷的包容不同，是带着侵蚀性的无可拒绝。我只知道，自己点了头。
“hoshi，以后你叫hoshi好吗？默已经不再适合你，在你恢复意识的刹那，你爷爷的棋，正下在星位。”
hoshi……吗……真是可爱的名字。
“好……以后，我就是……”我抹去了眼角的泪，飘荡了千年的我不能还没有爷爷坚强，他的放手是对我的成全，我的放手是对他的尊重。
“塔矢星！”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002.我是塔矢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