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旁观者 （番外一） 喜欢是放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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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名字叫作筱宫绫濑，我的双腿因为神经坏死而永远无法再直立行走，我的一生都注定了被拘束于轮椅。我渴望着奔跑，我渴望着跳跃，渴望着像许许多多同龄的少女一样，放肆着青春。
我是那样的不甘心，甚至怨恨着这不公的命运。直到那一天，那个男人，不，也许该称他为少年，明明与我一样的年纪，却折射着耀眼的光彩，强大而又炫目。他似一道光破开了我生命的黑暗，成为了照亮我生命的灯火。
15岁那年的孟夏我加入了葬仪社，那时的葬仪社还没有那样壮大，只是很小的组织，但是我们每个人都无比坚信着涯会带领着我们走向未来，走向更为光明的明天。我并不热情于所谓日本的独立，我只是单纯地憧憬着他，单纯地想要追逐着他的步伐。所以我努力着，拼了命地练习，终于我成为了葬仪社最优秀的驾驶员。
我在葬仪社遇到了许多的伙伴，我开始学会了笑，渐渐寻找到了存在的意义。可是我却永远无法走到他的身边，虽然我对着他直呼其名，可是他永远与所有人之间有着无法横跨的鸿沟。我知晓他的寒冷，他的孤独，可是我无能为力。我多么痛恨着自己的无能为力，可是事实就是事实，不可改变。
集出现的那天，是我这一生都无法忘却的一天。那是从负伤逃离的小祈那里传来的影像，画面里的少年穿着天王洲的校服，与小祈一起坐在地上，吃着饭盒里的三明治。很普通的少年，但是在看见少年的一刹那，我望见了涯眼中的那一丝欣喜与温暖。在看见小祈将手中的红线交给集时，涯有些害怕甚至恐惧。那时的我无法理解，究竟有什么会让强大的涯畏惧。
集刚进葬仪社时，我并不是很信任他，甚至有些不喜欢。因为他是特别的，不管对于小祈，还是涯。可是集的到来，让涯开始有些改变，变得不再那样寒冷，有时会在不经意间对着集的背影露出微笑。也许其他人未曾发现，但是我和四分仪发现了。我曾问过四分仪，问他是否知道原因，他只是神秘地笑了笑不作言语。
我明白答案是在那个晚上。那天夜里有个紧急任务，集就留在了基地。开完总结会议后我想起有东西掉在会议室，回去拿时经过厨房，听见涯和集的对话，原来那天是集的生日。涯煮了一碗面给集过生日，那一刻我仿佛明白了，原来他是你的光啊，涯。
我莫名地想要流泪，我突然发现原来他不是那样的强大，原来涯也有他自己的脆弱，他也许要支撑。那么，集的出现是否可以融化你的寒冰呢？大概所有熟悉我的人都认为我是喜欢涯的，其实我自己很清楚，那并不是爱，只是憧憬与向往。他是我活下去的支点，我依赖着他生存着，所以在他离开的时候，才会丧失掉所有活下去的勇气。
失去涯的葬仪社会怎样？失去涯的我会怎样？这是完全不可想象的结果。我很后悔，也许我在努力一点是不是涯就不会死了？我一遍又一遍地责问着自己，甚至迁怒于鸫。而集却似乎什么表情也没有，我对此感到疑惑，感到不解，甚至于愤怒。直到天王祭的夜晚，烟花下的少年扬起哀伤的微笑。
【就算涯不在了，我们也要努力地活下去啊。】
软弱的少年开始改变了呢，涯离开了，他重新赋予了我双脚，赋予了我生的勇气，他肩负起了一切的责任，忍受着一切误解，一切的背叛与伤害。罪恶的王啊，王冠之下又是多少的哀痛与悲伤？
其实，在战争结束前知晓涯和集的感情并不多。也许两个人彼此都未有过表白，但就是这样一直在心底默默地爱着，守护着。曾经我问过涯为什么不坦白呢？明明相爱却一直互相嘲讽，明明是为了保护却要用利用来做借口。我记得他沉默了很久，我本以为不会得到答案了，他却在转身离开时说了一句，很小声，不只是说给谁听的。
【喜欢是放肆，但爱是克制。】
喜欢是放肆，但爱是克制。此后很久我都在回味这句话，涯，这就是你的爱吗？为了他的生存而舍弃一切，为了他的幸福而放弃自己的幸福。那你可曾知道，你在集的心中有多重要？你可知失去灵魂的生存没有任何意义？集啊，集他在你砍掉他的手臂，与他刀剑相向时，依旧相信着你。就算所有人都把你当做敌人，他也一直相信着你。可你为什么不愿意相信我们，再多依靠一下集，依靠一下我们，让我们也成为你的支撑。
集他承受了太多，我一直都想要为他分担一点，可是到头来永远都是他挡在所有人的面前，包容所有，保护所有。六本木神塔的崩塌是日本独立的前奏曲，但却是我一生的噩梦。一切都结束了，战争结束了，默示录病毒也消失了。可是我们所爱的重要的人也离开了这个世界。
万幸的是集活了下来，他活了下来。我感谢着上天让集能够活下来，我们没有失去他。十年的光阴抹去了战争带来了伤害。我开始在学校里任教，鸫结婚了，月岛在市区开了家影像店。曾经的葬仪社已不复存在，曾经战斗的我们也变成了城市中人海里的一员。
集住院，医生下了病危通知单的时候，其实我内心很是平静，仿佛早就知道这一刻的来临。我和鸫时常去医院看他，我们向他隐瞒了病情，但我知道他明白的。他总是坐在病床上望着窗外，明明什么都看不到，却一直笑着。
有一次在医院门口遇到春夏桑，她说自己是不是成为了集的负担，但鸫却说集是很坚强的人。我没有回答鸫，我知道鸫也是在强辩，说服着我们，也说服着自己。我们心里都明白，都清楚，强大的人有多坚强，就有多脆弱。
集他早就想要离开了吧，早在十年前就是。喜欢是放肆，但爱是克制。因为爱着涯，所以为了与他的约定活了下来，因为爱着我们，所以为了我们活了下来。你们还真是相同的人呢，那样傻，那样的让人生不起气。
集病重的那个暮秋和春夏桑回了大岛，他说他二十年没有回去了，想回家了。我在休息日也会在鸫或其他人的陪同下去看他。他精神好的时候常跟我说起他和涯小时候的事情，明明短暂的只是一个夏季，却仿佛漫长的像一生。
我想我们终归是留不住他，也不该再挽留他了。
那年初冬的第一场雪，他长眠于大岛。
集，要幸福哦！下一辈子请一定要幸福！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旁观者 （番外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