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圣》卡门青德

6、巴萨罗穆

　　道然鹊巢鸠占，在浮屠寺暂时住了下来，反正一帮倒霉的和尚都还在医院躺着。
　　这七星岩在大城市里闹中取静，占天地人三条气脉融会贯通之处，也算一块利于修行的宝地，阿尔昏睡的日子他就打坐运气，吐故纳新，静下心继续修行。直到艾伦杀上门来。
　　道然不喜欢打架，所以艾伦杀气腾腾地奔上山来，他一杯香喷喷的清茶把人给拐到后院儿纯聊人生。
　　“先生，武力并不能解决一切事情，包括让您的弟弟醒过来。”
　　艾伦喜欢绿茶的香气，但对喝兴趣不大，他端着茶杯没动：“但是我可以用武力胁迫你给他解毒，你这怪物。”
　　第一次被人骂是怪物，道然愣了一下，无奈地笑了：“我这个怪物可从没强迫小巴萨喝下我的血……”
　　艾伦用力捏茶杯：“你一定是用了什么邪恶的法术诱惑他，……shit，你叫他什么？”艾伦觉得这个世界很不真实，他大概是幻听了。
　　可这该死的小道士却笑着打破他的妄想：“小巴萨……罗穆。真奇怪，吸血鬼却和耶稣的门徒同名。”
　　“见鬼！”艾伦激动地跳起来，挥拳又要袭击道然，显得更加生气，“你为什么会知道阿尔的真名，你是谁派来的？”只有纯血统血族才有资格拥有真名，它在血族一生中的作用举足轻重，绝对不会透露给外人。
　　道然避开他的拳头，显得很无辜：“当然是解毒的时候无意中知道的。”
　　艾伦不信，但对方话里的关键词引起他的注意，他停下手，依旧警惕地盯着对方：“你给他解毒了？”
　　“自然，只是有点副作用罢了。”睁着眼睛说瞎话的道士一点不脸红地忽悠老外。

　　艾伦很快就见识到所谓的副作用是什么。
　　大约中午的时候，他的小阿尔终于醒了，睁开碧色的眼睛坐了起来。艾伦无疑有点激动，他开心地张开双臂，等着可爱的弟弟扑到怀里，兄弟俩来个温馨的拥抱。
　　可是他乖巧的弟弟竟然无视他！
　　阿尔鼻子动了动，就跟只小狗一样，一路跟着某种奇妙的味道跑出屋子，直接找到外面石桌上打坐入定的那个小道士，就这样……扑、进、了、那个该、死、的、道士的怀里！还一脸幸福地蹭了蹭那道士胸口！哦见鬼！他打赌这家伙那一身破布袍子得有一星期没有洗了！他最爱干净的小阿尔一定是被什么奇怪的魔物控制了！

　　道然却是很开心的，人形跟宠成功get，以后再也不用自己去买东西了真好。
　　这么一想，这只小吸血鬼真是越看越可心，忍不住慈爱地伸手揉了揉小家伙金灿灿的卷毛，嗯，手感不错啊……
　　脑子晕乎乎地阿尔几乎是凭本能地又蹭了蹭道然的胸口，可怜兮兮地开口：“主人，饿……”
　　主人？后脚气冲冲跟出来的弟控瞬间就炸了。两步窜上来一把拎出还在蹭的阿尔，一脚踹向道士。
　　道然灵敏后仰躲过这雷霆万钧的一脚，无辜地看向怒气冲冲的外国友人：“你这么暴躁，会带坏小孩子的。”
　　用力把努力想往道然那边扑腾的弟弟按在怀里，艾伦摆出护犊子的架势，怒吼：“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道然捂住被震得不舒服的耳朵，往后退了退，笑嘻嘻地：“解毒啊~”
　　“我倒是觉得他中毒更深了！”
　　“嘛，总比去见你们的上帝好吧？”道然不以为然的样子，对还在男人怀里挣扎的小正太一副慈祥老爷爷的姿态招招手：“小巴，来呀，带你去吃好吃的。”
　　小正太眼睛一亮，挣开哥哥欢快地扑过来：“好！”
　　艾伦拽住他后领怒吼：“不准去！你们能不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面前的这其实不是修行者是人贩子吧！
　　道然无奈地叹口气，道：“他喝了我的血快死了，为了让他好过一点，我跟他结了一个契约。变成我的人，就不会被我血毒所吞噬。”
　　艾伦觉得自己大概耳朵不太好用了，什么叫你的人？身为血族，他们一向是通过吸血将别人变成自己的奴隶，上千年来，还真没想过反过来的情况！
　　这真是一片妖孽丛生一点不讲科学的诡异大陆！他就不该带阿尔来这里！
　　艾伦悔得肠子都青了，但随即想到，把这该死的道士杀了，阿尔不就可以自由了么？啊，真烦人，他已经做了快三十年年守法公民，很久没杀过人了。
　　心动不如行动，艾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手掐住对方看起来纤细柔弱的脖子，用力收紧指头。道然难受地皱起眉头，瞪着这个又忽然翻脸的男人，困难地发声：“你……”

　　艾伦得意地笑起来，冷酷地看着手里的人类因为缺氧而脸色涨红，慢慢地说道：
　　“你死了，阿尔就自由了。”
　　这个快死了的人类却没来由地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你……错了……”
　　“他……只会……跟我一起……死……”
　　艾伦瞪大眼，手上更用力：“我不信！”
　　“呵……呵呵……你可以杀了我试试……没有我……的魂力……镇……镇压……他喝进身体的血……只会马上反噬……”
　　“你……”艾伦气得直磨牙，发出咯咯咯的声音，恨不得啃这该死的修者两口泄愤。他没敢再加力，但也不甘心松手，恨恨地瞪着这个万恶的人类，一直到眼睛开始慢慢变红。
　　原本心理还一点不慌的道然见这状况，不由咋舌：唉，这老外的脾气真差……这是要失去理智变身了么？怎么办，竟然还有点小期待呢。
　　“哥哥！放开他！”阿尔似乎也被哥哥身上开始变化的气息吓醒，惊慌地扑过来，用力抓住艾伦结实有力的手臂！“不许伤害他！”说着竟然对最亲爱的哥哥又打又踢，最后干脆直接上口咬。
　　手臂上传来的疼痛，与其说让艾伦唤回了理智，不如说犹如一个晴天霹雳当头对这个弟控劈下：阿尔咬我……我最疼爱最可爱最乖巧的弟弟竟然咬我！！
　　打击太大，导致艾伦有些呆滞，手上也忘了用力，道然趁机脱出，深深吸了两口山里的新鲜空气，用力拍拍胸口，哎哟，谁说吸血鬼优雅的，简直比野兽还粗暴，这一身蛮力，要不是他修炼多年练出一身铜皮铁骨，估计脖子早断了。
　　太讨厌了，本来看在是小巴萨的哥哥的份上，还想请他一起吃个午饭，呸，坚决不请！
　　思考间毫不犹豫地拽过还在对已经石化的野蛮人艾伦又打又踢的小正太，笑眯眯地摸摸头，捏捏那张快哭出来的小脸：“乖，没事了啊，我们去吃饭。”

　　阿尔回神看看他，见他没事，这才停止了动作一头扎进他怀里，哇地哭出来：“哇啊啊啊啊~~~然然！”不知道为什么，发现对方真的可能会被哥哥杀死的一瞬间，他忽然升起一股发自本能的恐惧，这种恐惧跟他以前体验到的任何一种恐惧都不同，那是让人从骨髓里都发出恐惧颤抖的，仿若天地都为之毁灭的来自本能的畏惧。
　　“嗯？”然然？小道士脸皮抽了抽，好久没听到人这么喊自己了，他抱住哭得惊天动地的小正太：“没事了别哭了，再哭没饭吃了。”
　　阿尔吸吸鼻子，立刻闭嘴，抬起头眨巴眨巴眼睛，又一头扎进他胸口，湿漉漉的小脸用力蹭来蹭去：“嗯……吃饭……然然好香……我饿……”说完吸溜了一下口水。
　　道然轻轻敲了一下他的小脑袋，十分严肃地：“然然不能吃，吃了你会死的。”
　　“哦……”不甘不愿地收回嘴里的尖牙，把脸埋进香气醉人的胸口用力蹭蹭蹭，吃不到多蹭蹭也好满足。
　　道然一头黑线地默了个屏蔽的口诀，强行收了一身莫名吸引吸血鬼的气息。
　　阿尔惆怅地抬头，一脸哀怨地看着忽然变得几乎没有味道和存在感的“主人”。
　　“乖乖的，很快就有好吃的了。”道然抱起他往外走。
　　“等等！”从打击中清醒的艾伦黑着脸挡在两人面前，“你想干什么？”
　　道然面无表情看看他，又看看怀里的小鬼，冷哼：“喂食，走开，没你的份。”
　　艾伦：“……”竟然被这穷道士嫌弃了，莫名糟心是怎么回事。
　　阿尔抬头皱起眉头看自己的老哥，可怜中也带着嫌弃：“哥哥，我饿了……”要么让我吃饱肚子要么别挡路。
　　一个弟控的本能终于打败了仇恨，艾伦极度不爽地跟在这小道士后面，倒是要看看他要怎么喂饱一个大胃王吸血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