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和记事》澹和彤观

2、父亲 秋风动乔岳

　　秋风动乔岳，黄叶辞中林。策杖且行游，息此空亭阴。伊昔吾宗英，赋诗一登临。尔来阅三纪，斯人成古今。——明·顾炎武
　　澹和的父亲生活在一个八口之家，家中行五，上有两兄和两姊，下有一幺妹。“小儿子，大孙子，老太太的命根子。”作为家中的小儿子，即使是在七八十年代的农村，澹和的父亲也是从小十指不沾阳春水，更遑论是干农活了。不过据澹和母亲所说，父亲小时尝试过去地里摘棉花，炎炎夏日中，不过一刻钟即晕厥过去，鼻中带血，神魂不应，后请了当时村里的老中医扎了几针方转醒。此后，却开始情绪不定，易暴易怒，凡是沾点农活即见血，然对读书情有独钟。后请一云游方士批命，曰：“四十不惑，大器晚成。”自此，澹和的父亲再没做过农活，只一心一意读书。所读甚广，尤爱涉猎史作、书法、武侠、传记之流。澹和的大伯曾说：“老五生而为书生，将来必有所成！”澹和父亲二十岁时为自己取字，“长春”，概有“万古长春”之意，却料想不到终是英年早逝了。
　　雨后，天晴，田野上，两道身影并肩行走，这就是澹和父亲的初恋。那时，他16，她23，女子一生中最美好的光华绽放此时。她，矜持，羞涩，文静，宽和，包容，偶尔又带点可爱的固执和倔强，满足了他对恋人所有美好的想象与憧憬。仅仅是站在她的身旁，眼梢闪过她的侧颜，他就心跳如雷了。没有牵手，没有亲吻，这条路，太短又似太长，就这样并肩一起，一步一步慢慢地向前走着，若是能这样一直走下去，那也是好的。
　　然，路终究到了尽头。因为同宗，同姓不嫁娶，她被家里人抽了几十鞭子，嫁人了，再无音讯。那一年，她32，他25。澹和的父亲尝试过自杀，亦是无法挽回这段感情，只为闲杂人等徒增饭后谈资。
　　溪水兮，向东兮，不复返；情爱矣，伤悲矣，再无痕。
　　外出一年，独自一人行走于山峦之间，朝食山果，暮宿坳村；习于少林，练拳劈砖。澹和父亲一日一日健壮起来，不再文弱，双手布满老茧，自带一股悍气。双眼湛湛，眉峰若山，皱之则厉，缓之则和。仅岁余，那个会为情自杀的男孩儿已经蜕变，终成了走路虎虎生风的男子了。外刚内不详，澹和的父亲用强悍的外表将自己的感情包裹起来。“世人负我，我负世人；世人助我，我助世人”成了他唯一的座右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