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轨》里修米

2、第一章 翌

　　翌日，秦原早早地便回了家。性能良好的mini cooper停在了幽静的四合院门口，一伸腿，一收手，站立动作干脆利落。墨镜从鼻梁上微微下滑，似要看清眼前的路，又像无视所有。秦原今天穿的是鲜红小短裙，这样式更衬得她的身材苗条而匀称，再一看她走路那无所顾忌的样子，必是这户人家里的心尖儿。这小妞儿扭着自己的柳腰便走进了大门，注视着她的是姿势端正的警卫员，显得拘谨又正式。
　　话说秦原还没走进大门，便大声嚷叫起来：“本大小姐回来啦！”这声调的尖锐貌似都能穿透这四合院的红瓦高墙。
　　“来了呀！”应声的是在秦家多年的吴妈，热切的样子倒像她闺女来了似的。秦原也是个会来事儿的儿主，一听应声便小跑着，挽着吴妈的手说：“吴妈，您今天可要多做点好菜，我可想死你的手艺了。”说着便撒起娇来，这发嗲的声倒让听的人感到一阵酥麻。
　　“哼”原来正屋还有人在。秦原一听声，手一缩，便站好，再也不摆出那失态的姿势来。“还是这没大没小的样。”原来是秦家的太太，秦原的母亲。乍一看秦母，最耀眼的不是那眉清目秀的容貌，而是那手腕间的紫青翡翠手镯。
　　“妈，您在呀！”秦原轻柔地说道，说时眼珠子还不停地转动，跟个地球似的。
　　“怎么，在学校待这么久了，我还以为你不记得家门朝哪儿开了呢？”秦原听出来了些蛛丝马迹。顿时，笑开了花儿。
　　“哪会呀，您是我最最最尊敬的母上大人呀，我就是忘别人，也不能忘了您呀。没有您，哪来这么人见人爱的我呀！”说罢，太太的气也消了大半，就一个女儿还天天不着家，这不让人闹心嘛！
　　“姑娘家家的，可真不害臊呀！”秦原挤眉弄眼地看着吴妈，吴妈笑着摇了摇头便出去了。正当吴妈，跨出门槛时迎面走来了身着绿军装的年轻中校，眉宇间神色清明，脸上大概是长时训练的关系，有着常人难得的黝黑与刚毅，神情很平淡，没有几多复杂的情绪。他微微向吴妈一点头，便顺势进门。吴妈刚想开口说些什么，这军官的前后脚已经跨进去了。吴妈又一摇摇头，不多想，紧着往厨房走去。
　　“夫人”中校行礼、立定。在谈笑间的母女俩被这声音吸引，转头看去。霎时，秦原的眼神微一交错，立即低下了头，没了刚才叽叽喳喳的声响。
　　“楚云，来了呀”本笑着的太太也瞬间转变语气，“首长，在书房。”说这话时，太太的眼神直勾勾地看看秦原，继而转头，深深地望着他，似要从脸上找出些证据。可惜，这脸上除了黝黑的肌肤再也找不出任何关于他自己的东西来。
　　楚云一点头，正准备走出大门，眼皮微一交叠。只听到秦家太太的声音“你知道我这次让你回来，是为了什么事儿？”秦原难得的安静，下意识便问：“什么？”“隔壁王司令家的儿子回国了……”其他的话，楚云便没听清楚了，不用细想也应该是人家如何的优秀罢了！手指微微一抖动，便立即舒展、紧绷。脚步不停留地匀速地朝书房走去。
　　这时的正屋，又恢复了刚才的热闹，秦原又开始叽叽喳喳地叫唤，粘着自己的母亲。这种叫唤似是要把什么东西掩盖过去，却也不过是欲盖弥彰罢了。
　　秦母笑着，“还有一件事，就是你婶婶回来了。”
　　“真的？她怎么肯从西洋人的裙跟底下回来的？”秦原有些不屑，表情一沉。
　　“别这么说，你婶婶难得回来，说是晚上想见见你。”秦母倒也体谅秦原的性子。
　　“见我？怎么可能”秦原瞪大眼睛看着秦母，秦母倒看得有些心虚了，“对啊，说是想你了，想见见你。”眼神有些慌乱，而又直看着秦原，倒生出几分理直气壮来。
　　秦原点点头，冷笑一下，“我还以为让我见王司令家的儿子呢，原来是我那‘一失足成千古恨’的婶婶呀！”
　　“也别这么说，毕竟两家人之前也算是隔得近，虽是出了这么个闹腾的事，但终归脸面还在。若是现在我去见她，倒给她长了几分气焰。你本来与她关系便亲近，一来呢，探探她的虚实；二来呢，也别显得我们小气。”秦太太慢条斯理地说着，像是讲长篇大论的教授。
　　“说半天，不也是拿我当那靶子，来试试这枪好不好用。”秦原无所谓地说着，“得嘞，我呢，也明白您的意思了，晚上准时去！”……
　　日头从当空，慢慢下落。空中星星点点，万里无云的状态，明天应该是个晴朗的天气。陈沃与李丽子在冬日的街上小心地走着。这冬天的冷色调让他们的相互依偎现出了暖色。街上有着零星半点的人，他们也是，相互依偎，相互慰藉，驱走这冬日难耐的冷寂。
　　这时，一辆车呼啸而过，令在街边走着的姐俩惊了一下。冬日里，本就路滑难走。这车一点也不顾及行人的艰难，用快速彰显自己驾车的威力，想来气人。
　　“不就是一‘癞蛤蟆’嘛？有什么了不起的。”李丽子嗤之以鼻地说道。丽子有这样的一种习惯，喜欢把轿车想成动物，有些车是猫，有些车是狗。丽子则将有款人人羡慕的豪车，称其为“癞蛤蟆”。陈沃笑了笑，本不匀称的气倒顺了不少。
　　“看，那不是秦原嘛？”丽子的用手指着，从车中下来的人。拉着陈沃就赶紧跑了过去。豪车之所以是豪车，就是在人们不屑的同时，又给予他们抢夺的目光。
　　跟着秦原下来的还有一人，是一个极具韵味的女人。长发飘飘，长裙摇摆，这大冷的天，还是一副娇媚装扮，红唇金发，洒脱又不失娇柔。长裙外面披的是白色皮草，仿似要压住这烈焰的红，但双方相互结合，让人生出又冷又热的复杂思绪。白色的毛与寒风相衬，陈沃顿时有种酥痒的感觉，自己仿似是那风正在经受着这皮毛的挑逗。
　　“这是你同学？”是这女人开口问的，声音轻缓，带着些拖音，貌似要往人心尖儿里狠狠捏一把。陈沃细细地打量着她，红白相间，唇齿分明，姣好的面容，光滑的肤质，身材匀称，不多那一分，也不少那一两，一切都恰到好处。相信应有不少人拜倒在这女人的石榴裙下吧！
　　“嗯”秦原轻声应道，“这是我……阿姨。”秦原着急忙慌地介绍着，怕一个失礼让人见笑。
　　“阿姨好”丽子与陈沃也见怪不怪了，积极问好。
　　“不必客气，你们随意些就行。”话语继续轻缓，“我还有事，就先走一步。”话锋一转，那轻柔样子转变成一股子干脆味道。陈沃细想，这个女人日常肯定十分有主意，脾气也不是好惹的主。
　　随着性能良好的轿车再一次飞驰而过，陈沃收回视线，看向秦原。
　　“真女人呀！”丽子赞叹道。秦原索然无味地撇撇嘴，“少打量，人家牛着呢！”刚刚的柔弱姿态转眼换成一副不愿意让人说话的样子。丽子与陈沃瞬间闭了嘴。跟这样的女人吃饭，压力应该不小吧！秦原虽是脸上好看，但性情上稍显稚嫩，与那个韵味女子站在一块儿，基调上总是有些不协调之处，像小孩穿了大人的高跟鞋一样不相匹配。
　　秦原也不看她们俩，气势汹汹地便大步走进寝室楼。
　　这雪也不知在何时下了起来。为那个风华绝代，还是为那个稚嫩直率？寝室楼外的雪地上四对脚印，一对小巧的脚印后面，跟着另外两对并排的。不远处，另外一双，猜想这主人穿着的一定是尖嘴细跟的高跟鞋，鞋底纹路依旧清晰，深浅正好，在雪地中也是有着这十足的优雅气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