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心女孩》燕飞君

7、7、袭击 李佩可

　　李佩可打碟很尽兴很投入，看起来水平也不错。
　　他下来的时候，边上不少人走上前，冲着他竖起了大拇指。都是喜欢在夜店混的年轻人，没几个在商业圈打拼，或者打拼出来的成果尚不足以引起“斯坦福恶魔”的觊觎，因此李佩可和他们之间并没有任何冲突。
　　李佩可专门打量了坐在台下的五彩玻璃桌边的霓裳鱼的表情。
　　无语！她的脸部肌肉除了配合视物、说话之外，就不会贡献出别的功能吗？譬如堆砌出愤怒、忧愁或者是欢喜的表情？
　　李佩可心里嘀咕一句还是老样子冷冰冰的，走了过去。
　　“怎么样？”他长长吐口气，故意摆出一副惬意的模样坐下，两条长长的胳膊摊开打在沙发上。
　　“节奏猜得很准确，高低起伏的音波幅度也没有什么差错。”霓裳鱼的语气淡淡的。
　　“就这些？”
　　“是的。”
　　“至少还能再说几句话吧？”
　　李佩可觉得真搞不懂霓裳鱼了，先前认为她的EQ很低，可现在看起来，他有了别的狐疑：这女子该不会从小修习禅宗，如今已经看透了一切，所谓音乐、色彩或者情感什么的，在她眼里都是“空空无物”的范畴？
　　还有啊，她自打坐下，就没有动过前面餐盘里的任何点心，边上的饮料管依旧贴在盒壁上。
　　这算什么？对了，好像中午的时候，也从未看见她进入食堂用餐。
　　难道她不食人间烟火？
　　李佩可嘴角露出几分嘲讽的微笑，心想眼前的女子还真把自己当作小仙女了。
　　“你对我有想法？”霓裳鱼的手指突然举起来，指尖几乎就要碰到他的鼻子。她的动作好快，李佩可几乎来不及反应，吓得几乎喷出嘴里的西瓜。
　　“什么，我对你有想法？”
　　“是的，你觉得是什么想法？是不是男性贪图女性美色的想法呢？”
　　这话说得简直……
　　李佩可忍不住紧张地扭转脖子左右看看，夜店里很热闹，男男女女都在各自寻找自己的乐趣，没谁留意到这边。吧台那儿倒是有几名浓妆艳抹的女子不停把眼睛朝这边瞟，似乎都对威猛英俊的李佩可感兴趣，不过彼此距离甚远，她们也不是千里眼，不可能听到这边的交谈内容。
　　一名酒吧女郎笑靥如花，举起香槟酒杯对着李佩可晃了晃。
　　李佩可露出几分坏笑进行回应，很快转过脑袋，严厉地盯着霓裳鱼，说：“你少自作多情了。我对你没哪方面的意思。”
　　霓裳鱼不慌不忙地迎着他的目光，丝毫不畏怯。
　　“我没自作多情。只是想要确定你的想法内容而已。”
　　“你想确定我的想法是吗？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我不喜欢你。你太冷了，没有女人的温婉气质。”
　　“哦。我知道。”
　　你知道？这个答案还真是来得特别坦荡啊！
　　李佩可渐渐有种焦头烂额的感觉。糟透了！他懊恼自己的选择，为什么要带着这蠢丫头来活动呢？她就像是中世纪的人，应该天天关在自己的闺房里，两耳不闻窗外事。
　　WOW！等等，中世纪的女子如果情绪波动太大，据说还会动不动就昏倒，可是看看她的模样，哪怕一个炸雷打在她的跟前，也不会眨巴眼睛吧？更别谈昏倒了。
　　李佩可感到无奈和绝望。
　　他喝了小口的龙舌兰酒，决定最后再试探一次。
　　“我只是想要知道，对于我刚才的精湛表演，如果从低到高按照一至十的顺序打分的话，你能给我打多少分。”
　　霓裳鱼想了想，摇摇头，说：“你刚才征求我的意见时，说了‘精湛’二字，这是一种狡猾的误导。”
　　误导什么啊？这丫头就只懂得挑字眼检错吗？
　　李佩可叹息一声，本来绷直的身体重新往后靠去。他想赶走霓裳鱼了，她继续留在这里，会破坏自己的美好夜晚的。突然，霓裳鱼的那句“打分的话，估计只能给你七分吧”让他险些跳了起来。
　　“你说什么，六分？”李佩可满脸通红，艰难地吞口唾沫。她竟然敢如此放肆，评价自己的打碟仅仅是几个水平。
　　“是的。”
　　“别说是的了。你的评价完全就不客观，我在美国歌厅打碟的时候，遇到过人家最顶尖的歌手，她们肯定我的水准是专业的。”
　　霓裳鱼没有妥协的意思，她眨巴眼睛，说：“女人对英俊男人的高分评价，往往都不是真的，所以你不用介意。”
　　李佩可气笑了，嘿嘿两声，摸了摸自己的心脏，暗暗感慨自己幸好没有心脏病，否则非得被气死。他定了定神，反唇相讥：“女人给我的高分评价不能让人相信，那么你也是女人，你给我的低分评价我就能信了？”
　　“是的，我听说最顶级的音乐演奏能带给人感动，但是你的打碟表演尽管精彩，可惜除了宣泄你的疯狂情绪外，我捕捉不到丝毫的感动。”霓裳鱼说这话，淡淡指着他前面的酒杯，“你上台之前，喝了小半杯的龙舌兰酒。无论你酒量怎样，酒精都会影响你的判断力和意识准确度，所以严格地说，抛弃情感因素不谈，你的某些搓碟搓盘动作并不到位，起码有三首不同电子乐之间的融合感有瑕疵。”
　　李佩可真想骂她，凭什么敢以超级专家的身份奚落自己的水平，专家一想，如果自己质问她的话，她肯定又会辩解，解释说她不过就事论事而已。
　　他压了压火气，冷冷一笑，说：“外行人不能说内行话。有本事，你也上台演奏啊。你要是比我表演得好，就说明你的打碟水平确实比我高，那时候，我虚心接受你的对我的这些批评。如果你不敢的话，那别怪我……”
　　不等说完，霓裳鱼已经站起身。
　　“怎么，你还真上台啊？”
　　“是的，为了让我的话更有信服力。”霓裳鱼面容认真，在李佩可惊愕不已的注视中，轻轻袅袅地走向碟台。
　　有人低声嘀咕，似乎发现了霓裳鱼和李佩可的比赛。好几束光芒不太合时宜地照到了霓裳鱼的脸上。
　　这么做，目的是进一步提升大家对碟手的关注度，可也容易对碟手造成干扰。
　　李佩可觉得有些不自在，站起身想要说些什么，第一个音乐节奏已经响起。
　　李佩可只好坐下。
　　先前那名向他暂时暧昧的吧女慢慢走来，手里依旧托着香槟酒，步伐撩人。
　　李佩可并未意识到那女子的动作，眼睛紧紧盯着台上的霓裳鱼。
　　这丫头真是第一次上台吗？完全看不出她有任何的紧张感。
　　吧女快要接近李佩可的时候，两名粗壮男子从座位站起来，挡在了她的跟前。一名后脑勺显露出鲜艳刺青的光头低声嘀咕了几句。吧女眉色微微惶恐，低着头不言语。另一名男子比划着借一步说话的姿势，手指附近的一扇窗户。
　　吧女咬了咬嘴唇，点点头，跟着他们走向窗边。
　　三人不晓得在说些什么。
　　霓裳鱼的演出称得上绝对的精彩，她的每一个搓盘动作，已经对于电子乐的链接，用四个字加以形容的话，称得上“举重若轻”。
　　走下台的时候，周围的人们不仅仅是竖起大拇指了，而是纷纷围在她身边用力拍动巴掌。
　　这会儿工夫，没谁需故意压抑自己的赞扬之情，转而去讨好李佩可——反正大家都是夜店的混客，也不用担心被李佩可发动收购行为进行“报复”。
　　霓裳鱼的脸上依旧没有微笑，只是礼貌地点点头从中间穿过。
　　女王是不需要向周围的虔诚臣民露出微笑的。看看吧，现在的她，浑身上下都是女王范儿。
　　霓裳鱼回到自己的座位。
　　李佩可有些难堪，这一次“对决”，就是自己嘴巴上不愿意承认输了，可是心里不得不认可，从刚才观众的反响来看，自己确实输了。
　　他忍不住把那瓶未开的饮料推倒霓裳鱼跟前。霓裳鱼摇了摇头，说：“不用，我不累。”
　　不累啊？体力真不错。李佩可耸耸肩膀。
　　突然，他发现霓裳鱼的眼神变得格外尖锐，才要问怎么了，背后传来一阵咒骂。
　　李佩可暗呼不妙，急忙转身，眼前闻到一股酒味，紧接着，酒水扑洒到了整个脸部，颈脖和胸前也是潮津津的。
　　李佩可的双眼立刻被蒙住了，跌跌撞撞后腿，依稀之间，看见一张女人得意而又愤怒的脸。
　　是那个吧女！
　　李佩可有些懵懂，自己和她有什么仇有什么怨呢？
　　吧女洒完酒水后，把杯子朝着李佩可扔来，很用力。李佩可觉得这下自己躲不掉了。
　　霓裳鱼的双眼闪过一丝亮光，这不是充满夸张的形容，确实有亮光。她好像一只母豹子，瞬间挡在了李佩可跟前，伸手轻轻一抄，接住了那只酒杯。
　　这可是名副其实的美女救英雄，李佩可惊呆了。周围的人也惊呆了，然后有看热闹的人冲着霓裳鱼拍掌，赞扬她是神奇女侠。
　　吧女吓得转身想逃，霓裳鱼一个跨越跳出沙发，结结实实揪住了她的头发。吧女没办法挣扎，嘴里哎哟哟叫唤着，被霓裳鱼押了回来。
　　霓裳鱼轻轻一推，没怎么用力，吧女却惨叫一声，狼狈不堪地撞躺在沙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