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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逃情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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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着。”
一叠A4纸。
“啊?”
“啊什么啊,又不是炸掉!接着!”
白花花的纸上,印着曲谱哼一哼都觉着熟悉。沉默了片刻,佘旗恍然大悟一拍大腿,然后又小心翼翼的打量办公室四周有没有人凑过来,“这是最近金曲的谱啊,大小姐你不会是要我去炒说这歌我写的……靠。”
怼着脑门就是一下,“佘旗,这谱子授权我好不容易搞来的,填词翻唱,你懂?”
“???”
佘旗觉得此刻需要一个国际友人的表情包。
《山海不可平》是金曲,真是金曲!这歌是最近才翻拍的烂俗电视剧的一段插曲,没有词,纯粹的曲子从这么一段电视剧里被挖掘出来,就连从不关注国产电视剧,以及国产歌曲的佘旗也是偶然从娱乐圈为数不多的一个明星朋友那里听到,并立刻吸引住了。现在这曲子在各大网站排行也稳居前十,毕竟是纯音乐,能上榜单都难,更何况。
“这是真的吧!这是真的吧!”
“停停停。”储萌萌被摇的受不住,又一巴掌拍了佘旗脑袋。“我丑话可说在前头,好不容易给你争取来的,是不是能大红大紫我不知道,肯定能帮你度过这个长达三年的瓶颈期。”
“其他的我一会儿给你看合同,先跟我去一趟饭局。”受不住佘旗小狗等待哺乳一般的眼神,大小姐站起来拉拉裙折,回头又是塞住了小狗准备问的话,“不是潜规则,不过不来算你违约。”
“……哦。”接过这如同重生令一般的一叠纸塞到包里,折都不敢折一下,空荡的包里角落的手链仿佛在提醒新主人不要忘了它。今天发生的事儿们,实在是,特别玄乎。
很少参与饭局,倒也不是因为懒,就是不太适应圈里饭局的氛围。饭局,准确来说就是局,有多少人是奔着饭来的?这餐局看来是少不了了。
佘旗不知道,这一去,吃了一顿和最后的晚餐似的饭。
“储萌啊,这次几个人?”晕乎乎的坐着巨大饭桌边,佘旗感觉浑身不自在。心想着要不要和经纪人分享一下今天的灵异事情,探手摸了摸包里的链子,还是一样的冰凉。它还在。
作为被邀请来饭局的作曲人晚来些也是情有可原的,偌大的桌子上已经备好了一些凉菜,“你,我,唐茹老师,唐茹老师助理,经纪人?大概?”
打了一个“了解”的大拇指手势,接下来第一个踏进门的人,伸出来的指头僵在空中。完蛋了。
上帝发给你一颗糖的时候,你也许要想一想,会不会补一个巴掌。
而储萌萌也发现这边小过气歌星不太对劲,扫了一眼那边的助理小妹,算是明白了。
贵圈,真小。
眼前这个妹儿。
不知道是佘旗前前前多少段情史了,别看这人有一副文静面孔,其实真的算得上撩妹狂魔。撩过的女人可谓是,完全不挑食,下到还没出道的小师妹,上到走过红毯的大明星。吓人,真的吓人。而且每次佘奇葩都撩到人家倒贴过来,再乐乎乎甩了,要储萌萌说,这个人脑子肯定有病,欠下一堆情债,倒也不是追杀那种,而是上去给他两巴掌再唾弃一番就够了,比较对这种死皮赖脸的人深仇大怨真的是浪费时间。
“佘旗?”面容姣好的女助理一进来就立刻认出桌子边垂着脑袋的小歌星,她早就知道这次见的是他,满含笑意的上下打量着一年未见的前男友。
“h……hi?”
储萌萌还没来得及开口尴尬气氛还没打破,笑眯眯的唐茹老师就和经纪人说笑着进来了。金曲作家实则是一个年过半百和蔼可亲的小女人,老师从外貌看去也是有保养但也没有看上去才三十岁,不过那双写谱的手修长而白皙,仅仅盯着手说是二十来岁都有人相信。旁边跟着一个身高绝对比自己高,正装打扮的青年应该就是经纪人了,至于手上的戒指,和助理女士手上……暗自打量的佘旗沉默了。
修罗场。
佘旗嘴角抽搐了两下,不知道这个女人给他现任灌输了什么思想,整场饭局两个人一直话里藏刀。面前的各种山珍海味佘旗都无心吃下去了,无奈的对着唐女士笑了笑,讨论了一下这首曲子相关的内容,其他的话全都被这对现充噎回了回去。佘旗就明白今天注定不平凡,等他活着回去一定要记录一下。
正在与面前鸭腿子战斗掉线很久的大小姐感受到了旁边可怜兮兮的目光,也忘了旁边一圈人,“怎么,你想吃?”
“……”当事人以外所有人都笑了。
当餐桌上另一男人提议去ktv时候,看向脸上写着不去杀无赦的储萌萌,佘旗明白,自己是逃不掉了。
“阿斌啊,我和储小姐还说一下关于曲子的事情,你先带着小朋友们去吧?”
救命,救命!你们要带上我啊……欲哭无泪的佘旗,被储萌萌充满同情的目光包围着,出了门。
毕竟是大酒店,自带ktv也是丝毫不差。路上这一段时间,那两个人说说笑笑的,这边佘旗紧张的要着了一样,飞速的回忆之前有没有对妹子做什么过分的事情,以便随时跪着道歉。
近了豪华包间,佘旗知道,这修罗场才是真的开始了。
一米九的经纪人一进门就杵着门口点了一支烟坐下来,绅士的笑了笑对着自己的未婚妻,“你们点歌。”
安静。
安静的要命。
憋的一身汗,对面的女人一步步靠近,越来越近,佘旗想找个地洞钻进去。钻进去?!好像是提醒了他什么事情一样,佘旗噌的一下举手,指了指包间自带的厕所门,“不,不好意思啊,李小姐,我,我肚子痛想上个厕所。”
怂这个字,已经不能形容佘旗了。
那对现充耸了耸肩膀,其实也并没有准备刁难未来的合作对象,瞧把他吓的。两个人眼瞅着啪嗒一下合上的门都快憋不住笑了。
换做里面的佘旗,他,对着镜子打量吓的本来就白的笑脸快和白墙融为一体了。不行他的尴尬癌要犯了,那对狗男女不会要把自己先女/干后杀吧!等等,为什么会女/干。佘旗哆嗦着手,在口袋里摸索一早就从包里掏出来的手链。
褪色的金属扣扣在手腕上,自己再认真保养的手因为常年的被琴弦刮粗糙的承托出这颗珠子的精致。空气似乎凝固了一般,佘旗他明白,自己不仅是想逃也是为这个好奇心找个借口。
他好奇啊。
珠子里面的世界。
换做谁不好奇啊。他心想。
就像潘多拉魔盒,明知道不能打开,但还是试图找各种借口,看看里面有什么。
他想逃,也不仅仅是逃出门外的修罗场,而是这个怪圈子。虽说刚拿到丢在门外的谱子逃了有些不甘,转念一想,填词翻唱的压力,无数媒体狗仔的压力,几年来毫无收获的压力,这个圈牢牢的套着自己,佘旗他好想红啊,又,好怕。
对啊,怂这个字,太适合佘旗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门,这才初夏,脑门上的汗已经顺着鬓角流了下来。佘旗能想象那个女人,敲门进来,打的自己脸生疼。
佘旗佘旗舍弃,舍弃。
一咬牙,手伸直探入镜子里。
就像伸到窗户外那么简单,那边的微风吹的佘旗浑身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