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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第82章 说明也是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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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厮将李芸引到柏云峥的院子,恭敬施礼便退下了。院内,有小丫环在内院接着引领客人到徐姑娘的屋子。
屋内。
床榻上,徐佑依眯眼笑着:“怎么找到这里来了?”不过一点小伤,他着急得像什么似的。
李芸到了屋里才知道是皮肉伤,隔着屏风,心里松口气,依然不放心:“一听您受伤了,我在家心里…”顿一下,实话实说:“五内俱焚!”
又惹得徐佑依一笑:“哪里来得这样的话!”满腹孩子气!
“我看看您,成吗?”即便已经知道伤情,只隔了一个屏风,李芸还是不放心。
“嗯。”知道他自茶楼表白衷心被荣谦的偷听打断,肯定还有很多话要说。骤然知道自己遇险,心里肯定不安定。
听见屏风后面的应声,李芸恭敬起身,越过屏风,抬头见徐佑依倚在床上,气色正常。放心垂下头,轻步走回屏风的另一面坐下。虽然屋里没其他人,丫环也早就退下,李芸谨记礼数,不敢造次。
“您在这儿住得还习惯吗?”李芸低声开口问道。
才一晚,有什么习惯不习惯的?
明白过来他的意思是这屋里说话方便吗?徐佑依笑着开口:“放心,这屋子给我养病,周围安静得很!”
屋子外面先是她的一圈暗卫,外围还有柏云峥的侍卫守着。不该闯进来的人不会放进来,不该流出去的话,也半分不会泄露。
徐佑依先开口:“上回在茶楼,有些话你没说完,我也没听完。现在我养病,时间大把,要不要把该说的都说说?”
李芸问道:“说什么?”他知道自己上回没说完的是什么,但不知道徐佑依想听的又是什么?
好心提醒:“不会一个人来到我跟前,跪下说愿意为我驱使,我便信了?何况那个人在之前做过不少手脚,我觉得他心思太多。”暗指。
李芸深吸口气:“芸倒有一肚子真心话要说,只怕姑娘不耐烦听。”他压抑了这么久,如何布置、如何行事,全是他一个人的主意、一个人计划,他也有些累了。
“我听不奈烦了,自会打断你!”不按套路出牌!
李芸坐正身子,开口先问:“姑娘知道我是谁家的孩子吧!”他在徐佑依身边鬼鬼祟祟这么久,她应该早有能力查到他的身世。
“你接着说。”语气平淡。代表她心里有数。
“那去年我家的‘大喜事’姑娘应该也心里清楚了!”说道‘大喜事’三个字,李芸满含讽刺。
徐佑依笑笑:“去年,延平候盼望多年的庶长子袭爵之事,终于被皇上应下了,当然是大喜事!”特别这喜事还是应在你身上,有什么不高兴的!
李芸苦笑:“可不是!一向被皇上冷待的延平候,因为李家二房长子禁夜出行被宵小杀害,皇上要保顺天府尹,又要平勋贵怒气,便便宜了我爹,给了他一直想要的!”
“不是也便宜了你吗!”徐佑依直说。
李芸冷淡笑笑:“跟姑娘说实话,这世子之位,早年我根本不想要!家中父亲膝下儿子只有我一个,二叔却先生下了李家嫡子。太夫人对二叔一家偏心至极,婶娘也总想着李家要让嫡子袭爵,想着有朝一日我爹的爵位给她儿子,我的二弟继承。所以在家百般使用伎俩。”
“芸虽目光短浅,实在厌烦家中乌烟瘴气之事,想着这爵位不袭也罢。但爹爹不同意!”甚至又一次他到爹爹书房表明自己不想做延平侯府世子,被爹爹骂着赶了出去。
徐佑依屏风后笑笑,延平候李晟那样急功近利的人,怎么会愿意爵位旁落,哪怕承爵的是二弟一家!
“后来,二弟禁夜出行,被害。爹爹反而如愿,让我一个庶子当上世子!可家中,二叔吵闹,说他的儿子死因不明,我却因祸得福成了世子!他不承认,甚至说要是不查明二弟死因,他也要向皇帝申冤屈!”
徐佑依冷笑:这不懂事都是一出一窝儿的!他一个延平侯府二老爷,无爵位无官职,皇帝御封的延平侯府世子,他有什么资格不承认?还要到到皇帝面前说话!这是被权势糊了心,笨到骨子里去了!
李芸接着说道:“婶娘也说,二弟没了,我反而如愿,是不是那禁夜的歹人就是我派出谋害手足的!”
太夫人伤心过度,甚至不允许他出现在家里,也对他产生了厌恶。爹原本想着二弟的丧事过些时日,家中人伤心稍稍散去,风风光光的宴宾客,一吐之前多少年的窝囊气!
可家中如此情景,爹可以不顾二叔一家整日胡闹,却不能不管老夫人的情绪。只好先将他送到京郊庄子,说等些时日爹爹劝老夫人消消气,风风光光迎他这个侯府世子回府。
“这爵位我从未肖想!从小就不断有人在我身边说:我是姨娘生的庶子,又占着长子这个尴尬位置,更要谨守本分,别惹得嫡母和以后爹的嫡子不开心。芸虽不甘出身决定一切,但也没想过要靠延平侯府之子的身份去谋取什么!”
“直到后来,芸年纪稍大,爹爹有心培养,有些事情把我带在身边,想让我多看多学。”
“我才知道,我才知道,爹爹做的糊涂事!”口气万分悔恨。
“我怎么也想不明白!爹爹已经是万人羡慕的侯爷,怎么还会想着要更近一步,想谋求更大的富贵?倒在世家这边,站了队!”
京中当官都知道,选错队就是要命的事,而且要的是一家老小的命。那么没主见怯懦的父亲,怎么就敢毅然决然地站在世家阵营!难道父亲没看出来,另一面,站的可是皇上啊!!
徐佑依听他口气,知道他至今还不理解父亲的选择,她却心里如明镜。
当年新皇入京,延平候有开城门献城池的一份功劳在,什么时候,只要不做谋逆之事,京城就有他延平侯府李家的地位在!
可李晟不甘心,眼见着刚开始几年,沈弘渊对他还热乎些,后来发现他确实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才干,你说你没本事,衷心够也成啊!但当时臻和她们三人就看出,李晟有些趴在墙头谁也不得罪的意思。所以沈弘渊把晾下了。至此之后,圣眷没有,但该有的赏赐没落过。
这延平侯府在京中勋贵中应该说是中等偏下的样子。
徐佑依没想到当年看着那么不起眼的一个小老头,也不知从哪生出这么大的野心,皇帝不重用我!我就自己想出路,把延平侯府抬得更高!所以他投靠了世家一边。
“芸知道爹爹所做的事,现在看来还是党派之争,但早晚一天,不住手的话,会演变成謀逆!”因为他们做的事,有违圣上心意。
“所以芸斗胆,从京郊庄子偷跑出来。出京前,带走了我这个弟弟。”
“李苗是爹爹的外室子,当年爹就想接回家养着,一是外人都说他没有嫡子只有庶子,他再接回个身份更差的外室子,会引得别人笑话,再来老夫人也不同意把这个外面的孩子接回家认为
孙子。所以他一直在外面养着。”
“虽然在侯府外面,但爹爹心疼,所以锦衣玉食,事事有人伺候,所以才会养成一些倔强的性子。”为弟弟开脱。
“这些日子在姑娘府中,肯定没少给姑娘添麻烦。姑娘该打该骂,只当他是家中的下人小厮不用迁就;再来看在他出身可怜的份上,别跟他计较。他虽性格乖觉些,但不是不通情理的孩子。有姑娘好好引导,相信这孩子会懂事的!”李芸为弟弟铺路。
“冬天了,现在往庄子上送人有些冷清。”徐佑依开口说话。
李芸一愣,还没缓过神她说的什么,徐佑依接着说道:“我想着,待过罢年,再把那个男孩儿送到郊外庄子上,读书、谋生,也不至于引人注意。”
李芸双膝下跪,恭谨说道:“芸追随姑娘,只有此一心愿。求姑娘保这孩子一生平安。”不是顺遂,不需要大富大贵,只需要活着。
徐佑依笑笑,并不看他跪得虔诚的身影,看着身上的锦被自言自语般说道:“不需要你千恩万谢,也不需要你像之前那样耍尽花招把那孩子送到我身边接近我。”
“日后我给他请师父读书,没长歪,自然保他平安度日;要是沾了你爹的根,心里惦记着过往要寻仇?那谁也保不了他的命!”
徐佑依护犊子,以前也爱揽事,但像李芸这样的家庭出来的孩子,徐佑依只能说看老天爷愿不愿意留他这条命。
李芸知她说的都是掏底的话,还是不放心请求:“在茶楼面前安排他替您挡一刀之前,我就告诉过他,以后忘记自己的身份,不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勋贵子弟,要知道委曲求全,低下身板过日子。”
徐佑依哼一声,那看来李芸的教导那孩子并没有听进去,在她家不是照样敢耍小性子!
李芸身子更低:“求姑娘体谅他虽是外室子,但从小没受过多少苦。猛遭巨变,他还没反应过来。但那孩子心底不坏!”
不然他不会把这个弟弟带到姑苏,托付给徐佑依。那不是给自家留血脉,是在给自家招祸!
“嗯,我心里有数。”算是给李芸一个承诺。
“只要姑娘保我家这条血脉不断,芸愿意为姑娘做任何事情,不惜付出生命。”语气真诚,毫不作伪。
徐佑依还是笑笑:“这个等以后再说!”
“所以说,你大妹跟你二哥的丑事你也知道了?”徐佑依饶有兴趣地发问。
坐回凳子的李芸一愣,没想到这类不关政治的事她也关注?随即想到京城哪有徐佑依不知道的事。
惭愧说道:“家中大妹是父亲嫡长女,身份尊贵,配了武安侯的世子,家中更是把她捧在手里照顾。”
武安侯手握军权,深得皇上信任,是勋贵里面一等一的大红人。他家能和武安侯结了亲,是他家高攀了。
“后来武安侯世子打马球意外身亡。我在家中后院不小心撞见大妹和二弟说话…”剩下的话,李芸实在无脸说出口。
本来未婚夫身死,他以为大妹妹会伤心异常。却在家中后花园一隐秘处见她与二弟说话,言谈中庆幸武穆去世,不然她还得嫁过去。
二弟也说是老天成全他们两个,说着还动手动脚。
他当时心中震惊。他们可是嫡亲的堂兄妹啊!怎么能有如此苟且之事。李芸犹豫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父亲。
如果他把这件事捅出去,本来不待见他的二叔婶娘和老夫人,会不会觉得他故意陷害,反而给父亲添麻烦。
不等他决定好怎么办,身子一向康健的大妹突然没了。外界都说是为未婚夫之死伤心过度。
李芸知道这不是真实原因,但想着斯人已逝,就不要再把看见的说出来落井下石。
可后来,大妹妹刚去世没几个月,二弟就跟着死了。顺天府查出的结果是,行窃的惯盗路遇永平侯府二少爷,怕被报官,所以起了歹心。
这原因,不仅李芸不信,京中大多勋贵都不信。李芸甚至想:这是谁知道了大妹妹和二弟的事情,所以连二弟也一块儿除去了!
可因为皇上赐下个热乎的世子就在家里放着,爹爹不好再去找皇上诉冤。
至此,家中二叔和婶娘把他和爹爹都恨毒了。
“你知道你家二房那个长子是因为什么原因死的吗?”徐佑依问的是真实原因。
李芸低头:“我不清楚。该我知道的,姑娘告诉我就是。不该我知道的,芸不会深究。”向徐佑依再一次表忠心。
他知道爹爹做的事是会出人命,他现在做的事也会出人命。说不得,武安侯世子武穆,他家大妹和二弟,都是这争斗中的牺牲品!
但他清楚,他选的路才能给李家留下一条活路!
徐佑依笑笑,这是一个有些聪明的孩子。
说李芸聪明!他处心积虑接近她,引起她注意后毫无保留,愿意为她谋划,连家中最安全的一个孩子都交到她手中,托付她事成后,为李家求情,保留一丝血脉。
但他太过优柔寡断!也太没有野心!
他既然选择这条路,知道家中人的结局甚至自己的结局都是一个死字。最好的做法应该是呆在京城他爹身边,收集情报送到她手里,到时不只是信任,还有着更大的富贵。说不定李家因他而翻盘。
这李芸不应该不知道。
可他在家国大义和父子亲情面前,终是不忍父子反目。他不愿再心狠些,谋求更大的富贵。
所以他来到姑苏,把李家最边缘的子孙最无害的一个孩子,交托到徐佑依手中,然后告诉她:李芸愿意赴汤蹈火!
他找到另一条路保李家血脉不断!
徐佑依不忍苛责他:他不能下定决心在京城中潜伏在延平候身边,说明他顾念父子之情。
这是一个有些小聪明又孝顺的孩子。
“可你做的这些事,你爹早晚要知道。”徐佑依点明。
李芸坦然笑笑:“等我爹知道的那一日,怕整件事也了结得差不多了。爹会知道我的良苦用心的!”他不是李家的叛徒,他是在救李家一命。
李芸把想说的话全说完了,也自以为把为什么要投靠的徐佑依的原因前前后后说的很透彻。低声问道:“自此,姑娘可信我了吧?”
“我从不信口里说出的话,无论多真!你的衷心,咱们且看日后你的表现!”算是暂时信了他。
李芸放心,知道不可能自已心思剖析完,徐佑依就全然信任他。肯定需要一个过程。
身子前倾,在屏风后面低声问道:“行凶的刺客,姑娘可有眉目?”在他心里能量巨大的徐佑依居然在这次袭击中负了伤,李芸心中忐忑。
“我心里有数。”语气肯定,其他却不多言。
“这芸便放心了,有要我出力的地方,芸万死不辞!”接着表衷心。
徐佑依坐在屏风后面,身影模糊,但低着头的李芸却能感觉到她一直嘴角带笑:“放心,日后有你出力的时候,不在这一时。”安稳住他,不要在此时跳出来捣乱。
她在别人家养病,他能不管不顾追到这里来非得看看伤得如何,说明也是个心里轴的!
李芸延平侯府世子的身份,可以用来做很多事。至于要怎么安排,徐佑依没想好,所以要他先按兵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