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一眼江南

31、第三十一章

　　和白一念的咖啡喝得很不愉快，跟她谈完将近傍晚，董安迠看看时间，没回公司，直接回了家。

　　家里也是冷清清地，关着灯，不知道董安璇和董安桀去哪了，董安迠四处转了一遭，确定没人，独自躺在了沙发上。

　　董安璇和董安桀回来的时候，董安迠已经睡了好一阵子，安桀叽叽喳喳的声音有些大，被吵醒后，董安迠皱着眉，拿手遮住眼睛，挡住天花板的灯光。

　　两人见到沙发上的董安迠时也是一惊，但是董安桀现在哪有时间关心自家大哥，她迫不及待地拿着东西去了里屋，把姐姐买给她的礼物一个个摆在了床上，烦恼着该如何搭配。

　　安桀来的这些日子，董安璇陪着她四处逛，多少就有些忽视了董安迠，加上他这几天工作忙，在公司睡的时候也不少，就更没在意，现在看着他眼底明显的青灰，董安璇心疼，走过去坐在他对面。

　　“最近很忙吗？”董安璇扯扯他的衣角。

　　董安迠看她一眼，疲惫感缓解很多，摇摇头，把她拥进了怀里。

　　董安璇本想顾忌着董安桀，可是看他这样，心一下子软了下来，任他抱着，小声跟他说着话。

　　董安迠还没吃晚饭，两人腻乎了一会儿，董安璇就进厨房了。

　　董安桀闻着香味出来，去厨房看看姐姐，偷吃两口，被姐姐教训两句，抱着自己的全家桶又跑到大哥的旁边。

　　董安迠在沙发上坐着打字发邮件，董安桀就在他面前的地板上坐着啊呜啊呜吃全家桶。

　　啪嗒啪嗒……

　　咔嚓咔嚓……

　　别提多协调了！

　　大哥以前吊儿郎当地，没事儿的时候就爱欺负她，还经常和她抢全家桶，现在这是怎么了，她坨在大哥面前这么长时间，大哥都不秒她一眼，手里的全家桶都不好吃了。

　　董安桀很快啃完手里的鸡翅，把全家桶往茶几上一放，抽两张纸随便擦擦手就跑到沙发上看大哥的邮件。

　　超多的比价图、商城选址以及商城结构图来回切换，董安桀一个都看不懂，可是大哥好像看地津津有味，还圈了好多圈圈，邮件上一条条写的也是她看不懂的东西，董安桀看地头疼，大哥也不说给她解释一下。

　　小姑娘脾气上来了，鼓着嘴巴在旁边生闷气。

　　终于把今天的工作做完，董安迠活动活动手指刚把电脑合上，就看到了旁边缩小炸毛版的自己。

　　“怎么了？”董安迠随手给她一个爆栗。

　　受到精神和□□双重打击的董小妹很不高兴，捂着头一脸怨愤。

　　把沙发上的东西收拾好，扭过头来见自家小妹还是这副样子，董安迠笑了：这是觉得受冷落了啊。

　　他把全家桶拿过来重新塞回董安桀怀里：“这些都是商业上的东西，你不懂呢，是正常的，别说你了，就连你姐……”董安迠昂头，下巴指指厨房，“我跟她解释好几遍，她还不懂呢？”

　　听到大哥这样说，董安桀才算放下心来，一副傲娇的小样子。

　　董安迠越看小妹越可爱，他家安璇要是也这么好糊弄就好了，扭头看看厨房，又扭过来看看小妹：“怎么？你大哥我办公的时候是不是很帅啊？嗯？很迷人？”

　　董安桀恢复能力极强，听大哥解释完后就已经津津有味地开始吃鸡翅了，这时听到这样的话，一个不小心，被辣椒粉呛地整个人咳起来。

　　这样变相的拒绝真的好吗？董安迠撇嘴，又赏了董安桀一个爆栗，起身去了厨房。

　　而董安桀，被自家大哥这一个爆栗打得，手中的全家桶彻底抱不住了。

　　帅吗？

　　当然帅了。

　　程易接手家族企业接手的很早，也很快就做出了成绩，自家大哥呢，整天在外面瞎跑，还跟在程易后面混，这让有了虚荣心的董小妹很不开心，每次程柯崇拜他大哥的时候，她只能在心里默默地把自家大哥骂一顿。

　　不过好像现在不一样了呢，哼，回家一定要和程柯炫耀，她大哥才不是花架子。

　　董安桀咳得脸红脖子粗，可是看手里的罪魁祸首全家桶，却怎么看怎么开心。

　　不过吃饭的时候，还是一个劲地咳嗽，声音也哑哑地，只喝了一碗西米粥，其他什么也没吃，董安璇生气，吃完饭自己收拾东西去了厨房，连个正眼都没给董安迠。

　　明明吃饭前还好好地，怎么一转眼就这样了，这也变化忒快了吧！

　　董安迠思来想去，也找不出是什么原因，董安璇又把房门关的紧紧地，他在房间里上蹿下跳，终于还是没忍住。

　　敲了将近五六分钟的门，董安璇才露面：“干嘛？”

　　董安迠不答，刚要探头进去，就被董安璇关门的动作吓了回来，差点没把他脖子夹断了。

　　“你有病啊。”摸不清所以，董安迠彻底火了。

　　董安璇冷冷地看着他：“有事儿？”

　　没事儿就不能来找她了？

　　董安迠被董安璇的态度激怒，看她许久，撂下一句：“没事。”气哄哄地走了。

　　来来去去，来来去去，实在想不起来到底哪里惹到董安璇了，可是让他就这么呆着也实在太折磨人了，好奇害死猫啊。

　　他又跑出去，正好赶上董安桀刚从董安璇房里出来，董安迠状似无意地去吧台，却在看见董安桀回房间的时候，迫不及待地跑去敲了董安璇的房门。

　　这次倒是挺顺利地，董安璇很快开门让他进来。

　　董安迠在房间里晃悠两圈，四处扒拉着看，在看到床上的标签才反应过来，哦，原来是两姐妹在说悄悄话，好吧，原谅你了。

　　但是显然，董安璇不这么想，她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看董安迠逛够了整个人成大字躺在床上的时候慢慢开口：“你到底有事没事？”

　　“我没事就不能来你房间坐坐了？”

　　董安璇不想跟他吵，把床上的东西收拾了，坐在他旁边：“我知道，我把安桀带过来，你不同意。”

　　怎么突然说起这个？董安迠不明所以。

　　“但是我们怎么样也是哥哥姐姐吧，她既然已经来了，你就不能对她好点吗？就算不看在兄妹的份上，看在我的面子上，你就不能……”董安璇是当真很生气，说到最后已经整个人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面对着床上的人。

　　董安迠这才反应过来，颇感莫名其妙：“她自己吃鸡翅辣着了，还怨我了？”

　　“那你对她就不能有点兄长的样子吗？”董安桀今天晚上在饭桌上一直咳，董安璇是当真心疼。

　　不过这话说的确实有些过分了，董安迠一下子从床上弹起来，站在董安璇对面，身高优势使得两人很快转换了立场：“我怎么就没有兄长的样子了？要兄长的样子是吗？我对你还有兄长的样子呢！你要不要！”

　　论无赖程度，董安迠认第二，就没人敢认第一。

　　“你……”董安璇说不过他，指着门：“出去！”

　　董安迠跟没听见似的，不仅不动，反而盯着她一步一步往前走：“我问你呢，你要不要？”

　　董安璇被他逼着一步步后退，直到后背顶到了墙上，才抬头和董安迠对视：“安桀和我们不一样！”

　　“是你和安桀不一样！”董安迠打断她的话，“你对安桀有歉疚感，所以就要求我们所有人都对她有歉疚感是吗？”

　　这句话直戳董安璇的痛处，她无意识地攥紧拳头，眼睛里满是冷漠，语气也低了下来：“我再说一遍，出去！”

　　董安迠更往前一步，两人挨得极近，他一低头就能对上董安璇的眼睛：“你的自卑到底从哪儿来得？”

　　从哪儿来得？

　　董安迠怎么会明白，仅仅一个“董”字，就成全了董安璇这二十几年来全部的自卑。

　　听到这句话，董安璇整个人僵起来，明明就是爆发的前兆。

　　董安迠却在下一秒忽然抱住了她：“如果这是你的弱点，那我的呢？”

　　习惯了董安璇趾高气昂的样子，现在的她让董安迠很痛惜，即便他也是利用这样一个缺口进驻，可是却自私地希望她继续在她的世界里随性而行。

　　“如果成全了你的自卑，那我要怎么办，你告诉我，我怎么办？”

　　董安迠来Z市的这一年变了很多，心思越来越缜密，董安璇很少听到他这样明确地暴露内心想法，她静默许久，忽然泄下气来，双臂环住董安迠的腰，把头靠在他的胸前，企图找一个支撑点：“可是我没办法，我要怎么样说服我自己呢？”

　　她抬头看着董安迠，眼睛里呈满的是对这个世界的不安。

　　董安迠抱住她，心里一片清明：“因为这是你的选择，所以你没有办法后悔，但是选择我，你害怕了是吗？”

　　董安璇点头。

　　是的，她害怕，害怕失去董安迠，害怕失去董家，害怕到头来只剩她自己，连自己都不认识的自己。

　　早该想到了，再怎么样也不过是个年轻的女孩子，一手被他改变，而他给的感情却不足以让她有全部的勇气去面对这些改变。

　　他早该对她说的，董安迠搂紧她，把下巴搁在董安璇头顶：“你是我的乐趣，这一生失去你，将永远不会存在的乐趣。”

　　董安迠人前交际的时候，什么动听的话都说得出来，只不过面对董安璇……

　　他用“乐趣”来比喻她，明明很没有说服力，董安璇却清楚地知道，对于董安迠来说，这就是他一生最重要的东西。

　　可是再怎么明白，被人这样形容也不会很开心的吧，董安璇往后仰仰，用手戳他的胸膛：“我对你来说就是个乐趣啊，没事儿拿来取取乐？”

　　能说笑了，就代表没什么大问题了，董安迠放下心来调戏：“不是乐趣，是玩物，嗯？”说着手在她腰上掐了两下。

　　董安璇瞪眼，要挣扎，被董安迠一把制住，仍然是圈在墙和他面前的那个小圈子里，神色认真：“我不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但是安璇，我可以像你保证，我不会放弃你，除非……”董安迠顿顿，“你要放弃我。”

　　放弃？将来？

　　给她选择的将来……

　　不会被辜负的将来……

　　多么诱人的条件，比“爱”还要重要的条件，董安璇知道，这一次，她真的再也没有保留的余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