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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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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不是药物的原因,陆源躺上床后很快就闭上了眼。林洋有些头疼,他以为陆源虽然爱看热闹但总归不会插手这件事,没想到他不仅插手了,还撞到了脑袋,林洋真是不知道要怎么管教他才好。
算了,让他先睡吧。
陆源现在的精神状态不稳定,说什么也是白搭。比起陆源,现在楼下那两个人恐怕更想听林洋说点什么。
“说吧林洋,我想你是来给我们一个解释的。”
陈寂和安然果然都没走,两人曾试图从小陈那里打探出真相,可小陈只不过是在酒吧工作的员工,对于陆源的情况虽说不是完全不知道,但也没了解太多,可以的话,她也想听林洋说说关于陆源的事情。
林洋点点头,在两人对面坐下。
“我弟弟的事,你们应该都知道。”要说陆源,自然得从林淼讲起,“陆源是我弟弟的爱人,两年前那场意外后,陆源……精神失常了。”
听到这里,陆源心里冷哼一声。是,陆源那些举动确实不是个正常人做得出来的。
“老板,两年前的意外是……?”
在座不知道那件事的也只有小陈了,林洋顿了顿,从吧台开了瓶酒猛灌了一口,可以的话他尽量都会避免去回忆那件事。
“那是个雨夜,”林洋道,“我弟弟偷偷开走了家里的车,带着陆源私奔。我爸听见动静差点气疯,我只好去追他们。”
“他们出了车祸。”林洋又喝了一口酒,眉头紧皱。接下来的事,他不得不借助酒精才能说出来。“我弟弟……下半身被变形的车身卡住,没能及时获救,然后……跟车子一起炸毁,尸骨无存……”
场景仿佛回到了那天,林洋寻着那刺耳的刹车声找来,看到的却是撞断了护栏几乎整个变形的车。或许是林淼抢先一步让驾驶座撞了上去的缘故,副驾驶上的陆源并没有受很重的伤,但林淼却被卡在车内没法移动。
“我弟弟当时满身是血,他临死前紧紧攥着我的衣服……要我无论如何,帮他照顾好陆源。”陈寂说着,手掌按向了胸口,“他很少求我什么,那晚他哭着向我这个哥哥请求说,陆源没有父母,如果他去了,陆源就什么都没有了。”
安然惊道:“陆源哥没有父母?”他一直以为陆源是跟家里人关系不好才会跟林洋同居,没想到……陆源压根就没有家人……
林洋摇摇头,接着说:“陆源是孤儿。我知道他的时候是林淼大学开学那天,林淼说他们高中时代因为打工认识,大学又考在了一个学校。我弟弟学的化学,陆源学的计算机。”
计算机?
说不惊讶是不可能的,林淼读的是F大,在国内排名前十的F大,计算机专业更是出了名的好,也更难被录取。陈寂实在看不出陆源有那个能力考上F大,或许陆源以前确实如林洋所说是个大好青年,这仍然改变不了他现在性格很糟糕的事实。
“我弟弟死后,家里人把一切都怪在陆源身上,连陆源自己也认为车祸是他造成的,”林洋喝了口酒,接着说:“或许是他太自责,也或许,是我家里人太过分,陆源他……吞了一瓶安眠药。”
林洋决定要照顾陆源也是那个时候,当他发现不对劲将陆源送进医院时,陆源的心跳有那么一瞬微弱得快要消失掉,林洋忽然就想起了林淼。是啊,他明明答应了林淼要好好照顾陆源的,林淼已经去了,他难道还要逼陆源跟着林淼一起去吗?
屋里一片寂静,没有人说话,彼此间连呼吸都听得到,三双眼睛全都盯着林洋,等待着他的下文。林洋十指交叉放在腿上,似是在考虑什么,又像是仅仅坐着发呆。过了许久,林洋才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吐出来。
“陆源救回来后,患上了重度抑郁症和精神分裂,还经常会出现幻觉、幻听,我想把他接回家里治疗,但我父母极力反对,所以……”
“所以你就带着他来了这里?你准备和他就这么过下去?”
陈寂的语气充满了不友好,林洋知道这不是针对他,可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好。
“原来陆源哥说,学长不能答应我的原因,就是这个?”安然眨眨眼,似乎明白了什么,又似乎没明白,“学长喜欢陆源哥吗?你们睡一张床,还做了那个……”
林洋摇头,道:“陆源严重失眠,让他体力耗尽入睡是一种不得已的方式,”林洋从不觉得自己喜欢陆源,即便跟陆源朝夕亲密相处,他最多也只把陆源当做弟弟,“安然,我不喜欢陆源,但照顾陆源是我的责任,所以,我不能回应你的感情……抱歉。”
“我不在乎。”
安然抿了抿嘴,目光看向了楼上紧闭的房门,“我不在乎学长和陆源哥是什么关系,既然学长不喜欢陆源哥,那我就能一直等你,就算等到死我也不会放弃。”
林洋一愣,余光扫了一眼陈寂,后者眉头紧皱,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又被安然打断,“学长你也不用把我丢给陈寂学长了,我知道你们肯定私下串通了什么,我不会妥协的。”
这下陈寂眉头皱得更紧了。
“安然,你身边明明有个可以给你幸福的人,你为什么不试着给他一个机会?他比我更适合你。”林洋拍了拍安然的头,安然有些恼怒地躲开,道:“我不是小孩子了,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陈寂学长是很好,但我不喜欢他。”
……
林洋的手僵在半空,有些无奈地看向陈寂,陈寂的脸色更是难看,像是隐忍着什么不让它爆发一般,直勾勾地盯着安然。
“你让安然给人家一个机会,你怎么不给安然一个机会呢?”
声音从楼上传来,是陆源。
陆源脸色很不好,嘴上却依旧挂着他招牌式的笑。也不知道在那儿站多久了,陆源揉揉鼻梁,半个身子趴在楼梯扶手上,连连打着哈欠。很明显的,陆源又失眠了,林洋叹了口气,或许他应该带陆源再去做一次心理治疗。
陆源慢慢悠悠地走下来,拖鞋每走一步就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气氛再一次冰冷到了极点,所有人都没说话,只有陆源还一副事不关己的悠闲样。
“安眠药没有了,我睡不着。”
话是对林洋说的,陆源却没有看林洋,而是径直去了吧台坐下,道:“陈姐,给我来杯酒,随便什么都行。”
“小陈你别理他。”林洋都发话了,小陈自然是不会给陆源酒的。陆源不高兴地撇撇嘴,转动转椅面向林洋,“我说过了你用顾虑我,你应该有属于自己的生活。”
“你现在这样让我怎么放心?”林洋道。严重失眠,轻度精神分裂,偶尔还会出现幻觉幻听,林洋能放心才怪了。陆源思索了一会儿,似乎也找不到可以反驳林洋的话,于是皱起眉晃了晃脑袋。如果可以的话他也不想变成这样,但他控制不了,林淼的死几乎渗透进了他的骨子里,只要一闭上眼陷入黑暗中,他仿佛就会再次回到出事的那天,无论怎么努力也摆脱不了。
“陆源哥,”安然站了起来,说:“陆源哥喜欢学长吗?”
被叫到名字的人挑眉,笑道:“在座的两个好像都是‘学长’,你问的哪个?”
陆源也就是想逗逗他,没想到安然毫不犹豫道:“两个。”
两个?
这下轮到其他人目瞪口呆了,林洋姑且不说,怎么会问到陈寂的?陆源看看林洋,再看看陈寂,前者表情复杂,后者脸上则写满了嫌弃,陆源突然很想笑。
“我以为林洋已经给你们解释得很清楚了,”陆源托着下巴,笑道:“我爱的人已经死了。”
“不过……我答应了林洋,努力试着重新找个伴,安然你不用顾虑太多。”
这话对于安然来说犹如一枚定心丸,安然终于稳定了情绪坐了下来。陆源又打了个哈欠,朝林洋伸出了手说:“安眠药。”
林洋没说话,用药物来入睡绝不是上策,可陆源的脸色已经说明了他急需休息,要是偶尔一两次还好,但近期陆源服用安眠药的次数太多了,还是尽量少用的好。
见林洋不回答,陆源干脆走到他面前,亲昵地用鼻尖蹭了蹭他的耳根,“不给药也行,把我操晕在床上吧。”本是两人耳鬓间的悄悄话,一旁的陈寂却因坐得太近听了个正着,这种露骨的话实在让他难以接受。
“既然这样,我就先回去了。”
陈寂起身,本想带安然一起去吃晚饭的,看来今天是不行了。
“安然,你说过的话,我也同样要说给你,”陈寂整理好衣角,颇为认真地看着他,“我不会放弃。”说完,陈寂便离开了酒吧。
陆源望着他离开的方向吹了声口哨,正想说些什么,却被林洋一个眼神逼了回去。
“你最近睡眠时间越来越短了,我会去找姜医生约个时间。”
“靠!”
提到姜医生,陆源只留下一个愤恨的语气词就跑回了楼上,“又要去见那个变态?!不去不去,我不去!”
安然很少见陆源这么激动,一脸懵逼地看向了吧台的小陈,“姜医生是……?”
小陈看着自己老板起身去打电话,偷偷道:“陆源的心理治疗师。”
“唔……陆源哥的心理治疗师是变态?”安然是懂非懂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