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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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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他的眼,蓝的透澈,纤尘不染。
“北堂锦,这就是你干得好事!”
安静的屋内突然传出一个愤怒的声音,那个在外界看来温和如玉的神医卿妄,此刻又一次卸下了他温和的外表面具,眼神阴沉的看着对面的红发青年。
北堂不看他,就只是紧抿着唇看着面色沉静却难掩疲惫的男人。
文殊此刻正靠坐在床上闭目养神。他很累,虚汗濡湿了鬓发,更换了得绷带和衣服的他此刻不说话也不动作的模样,像极了一个精致的人偶。
“是我的错。”北堂闷声闷气的说,一脸的失落。
“留在你这里他只会不断受伤。”卿妄微仰起头,微眯了眼看着北堂锦,说:“我要带他走。”
“休想。”
闻言,卿妄冷笑,突然间逼近北堂锦紧紧盯着对面人暗红的眸子,嘴角勾起一个略诡异的笑。
“你知道,文殊的伤势怎么回事吗?”
这话问的北堂怔了一下,看了一眼闭目养神对两人的谈话内容毫不在意的文殊,目光一转又回到对面卿妄的身上。对方暗紫的眼幽暗而深不见底,他看不穿这个医生心里想的什么,可那明显的不满......可是一清二楚呐。
“去找白狩吧。或许他知道怎么办。”
北堂的瞳孔骤然缩小。“你这是把他往狼嘴里送么。卿妄。”
“你以为我想?”卿妄目光沉黯,周身的气质阴冷的像是从凶险泥沼而来的恶鬼,令人不寒而栗,“他的伤,不是单纯靠‘医’就能痊愈的了的。”
“......魂伤么。”北堂低下头,嘴角处是一个苦涩的笑。
卿妄看着他,不置可否。
北堂捏紧了拳头,深深吸了一口气后缓慢又沉重的吐了出去。
魂伤,无论是卿妄还是北堂锦都没什么具象的概念,毕竟,对于两个只是听说却从未收到这种创伤的人来说,灵魂受创,也只是传说罢了。
也许是灵体出现了裂纹,也许是灵魂出现了破洞,在也许是灵魂被某些不可抗力撕裂......无论是哪一种,对于承受这苦难的人来讲。当时都一定是生不如死的痛。
失去灵魂,等于失去一切。从内只外的腐坏,是起死回生的医术也无济于事的创伤。
难怪......
难怪卿妄说他什么都不记得,至少绝大部分的记忆都丢失了。难怪,卿妄说自己不过是逃避事实。
他宁可代替那人承受一切的痛一切的伤,也不愿像现在这样看着那人在痛过忍过之后云淡风轻的冷漠态度。
这算什么?!
明明,受伤的人是你啊,这样漠不关心的样子,又算什么什么呢。
北堂撩开衣摆,坐在床边。男人早在他们说到“魂伤”这个词语时就睁开了眼睛,此刻这双明亮的眸子正注视着在他身边坐下的北堂锦。
洁白的衣裳衬着苍白的脸孔,北堂忍不住伸手去触碰眼前人的皮肤,修长的手指在光滑的脸颊上轻轻划过,就像小的时候,父亲帮他拭去溅在脸颊上的血迹一样的动作。
如千年古玉般的皮肤,无暇且苍白,有一种冰凉的触感。
男人没有闪躲,也没有言语。他目不转睛的看着小心翼翼的青年,对方一直以来都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可他自己也说不清这份熟悉是建立在什么基础之上的,脑海中时常有跑马灯般的画面一闪而过,未等细品便如一缕青烟般消散殆尽。
文殊觉得,自己可能失去了不少宝贵的事情,和记忆。
周围的陌生令人困惑不解,自从醒来后不断看见一些陌生的脸孔,他们谈论着奇怪的话题,为一些没有意义的事情争吵。而自己却无力去细想这些,因为他很累很累,没有和外界任何抗争的力量。于是一直以来都像个任人摆弄的人偶般,没有表情,极偶尔的时候说些简单的语句表达自己的要求。
男人一直觉得头昏昏沉沉的,好像睡不醒一般迷茫,全身都像是被抽走了力气般的虚弱。这样的他,也没有心情去关心外面都发生了什么,他只想闭上眼睛,安安静静的睡去。
然后......
然后,再也不想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