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久别重逢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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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如果久别重逢来的太过仓促，那它带来的感觉也许并没有那么令人感动。
最近这段时间，北堂锦总有种莫名的心慌。就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会发生，而现在，这股诡异的感觉愈加强烈了。
一头红发的青年目光没有什么波动的看着前方带路人的身影。少年还未伸展开的身形稍显瘦弱，虽然他有一个惹人注目的姐姐，但若不是今天的事情，北堂锦也根本不会去关注这样一个平淡无奇的少年。
而这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也不用自己亲自出面处理......可这一次，偏偏就这么奇怪，他想要亲自去看看这个似乎伤得很严重的人。
“宫倾。”
“是，庄主？”
“卿妄是你请来的？”
沉默了一下，少年才说：“不是我，是姐姐。”
烟兮夫人？
这倒让北堂有些讶异。如果是宫倾本人找来的医生，也没什么惊讶的......是什么人能让他姐姐也上心的去找医生呢。
青年无声的在嘴角勾起一个带有杀戮味道的笑。
背对着北堂的少年看不到他的表情，只是隐约觉得背后凉飕飕的，心头蓦地窜上一种不太好的感觉......
伸手推开自己的房门，宫倾向着门的一边侧了侧身子，让出一个过路口。
年轻的庄主笑了一下，随即踏进了那个带上了神秘气息的房间。
正在给男人还绷带的医者在听到房门打开的时候回过头，他以为是那个小少年回来了，没想到却看到了一张并不想见到的脸。
“......怎么是你？”卿妄轻轻皱起了眉头，说：“宫倾呢？”
“我在这里，卿医。”少年随着北堂的脚步在他后面跨入屋内，只是看上去没什么精神的样子。
不管卿妄如何态度，自进了这个屋子后北堂看见了那伤患的一瞬间便像被钉住了一样站在原地。
他睁大了双眼。
尽管外表上看不出什么表情的变化，但是那骤然缩小的瞳孔和紧抿得唇出卖了主人此刻内心的惊愕和不可置信。
颜色极深的暗红瞳孔闪动着不安的光，在对上那双平静的蓝眸时，北堂的身子居然颤了颤，一瞬间头痛欲裂。
红发的青年静静的闭上了眼睛，用了30秒钟的时间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
“宫倾......这就是你带回来的人......”
身后的远远站着的少年却是一头雾水。他从未见过有谁能让这位有些高傲的庄主这样失态。
白发男人淡漠的眼和北堂凶狠的眼神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那头月一般冷冽的发色在北堂看来异常的刺眼。不断渗血的伤口，以及明显异色的双眼......
“心疼了？”卿妄看着他笑的嘲讽，“之前干什么来着。”
“这不是他。”
“不是他？”医者的嘲讽之意更深，卿妄的手指轻轻抚上男人的脸颊，慢慢描画着那完美的轮廓。“你和他生活的时间最久，如今连亲眼看见的事实都不愿意相信吗？”
北堂狠狠的看着医者，眼眶泛着杀伐的血红。
“我怎么信。”
他咬着牙，几乎是一字一句的挤着说出的话来。
“他当年不辞而别，留下的除了仇恨就是杀戮。几十年间杳无音信......而现在。”暗红的眸子再次转向白发的男人，如针如芒，“而现在，这副鬼样子突然出现了，我......凭什么信？”
北堂的声音变得越来越阴冷，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哀痛。屋外方才还刺眼的阳光不知为何变为了清冷的颜色。
屋内的气氛沉闷又压抑，宫倾在屋子的另一端不安的攥着自己的衣袖。这明明是他的房间，是他带回来的人，可现在自己却一句话都插不上。
只是从两人不太友好的对话中得知了自己带回来的似乎是个什么不得了的人物。
姐姐也在意他。
“你真是个人渣，北堂锦。”医者眼中的那抹嘲讽渐渐变成了怒意，毫不掩饰自己的愤怒，卿妄站起来，冷冷地看着捏紧了拳头的北堂，说：“你和他在一起的时间短吗？最了解他的人不因该是你吗，陪着一个孤寂的人度过了他最痛苦难熬的岁月的人，到底是怎样才能说出这种令人心碎的话！”
“我用不到你来教训。”北堂的身体都在发抖。痛，锥心刺骨的痛。“撕下那张恶心的面具，你也不过是个心狠手辣的伪善者。没资格说我。”
北堂的身体在抖，卿妄的身体也在微微的颤抖，连带着呼吸也变得比平常急促了些。
卿妄身旁的男人在两人的争吵中默然地垂下了眼帘，用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眸中黯淡的光。
“你只是不想面对现实。”卿妄呵呵一笑，语气尽是不屑，“懦夫。”
“闭嘴。”北堂咬牙，恨不得现在就拔刀宰了这个嘴巴歹毒的医生，“你同样没有资格说我。你又知道些什么？”
“至少我知道他现在很痛苦！”
北堂微微一怔。
宫倾已经想离开这里了。卿妄一向温和如玉，不愠不火的，今天的样子却一反常态。那刀子般锋利的眼神不像个医者，倒像个双手染血的毒辣魔怪。
“别吵。”
突然，一道声线清冷平静的声音毫无预兆的响起，三人皆是一怔，然后齐齐的将目光对上了那一直默然无声的人。
宫倾快要凌乱了。
为什么啊？这么久了除了男人噩梦时的呢喃，他都没有听这男人说一句话，现在却因为制止这两个小孩子一样争吵的人而开口了！
没有原因，就、是、好、不、爽！
卿妄满眼都是复杂神色的看着仍垂着眼的人。
“北堂庄主，没什么事的话，属下就先告退了。”宫倾语气阴沉沉的说到，见北堂也没什么反应，无奈的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这个气氛诡异的房间。
北堂眼中的焦躁渐渐平静下来。每次面对他，自己都会变得异常——幼稚，不成熟。
是不是因为潜意识里对他的依赖太过强烈？
北堂慢慢走到男人身前，蹲下。抬起头再次看向那双眼睛的时候，他似乎看到了平静背后弄弄的哀伤。
手指划过绷带上渗出的血迹，北堂锦眉头紧锁，“怎么会这......”
“怎么会这样？”卿妄瞟了他一眼，冷哼道：“这些问题现在还是不要问他了。”
“呵，我第一次觉得你这么讨厌。”
“谢谢。我也一样，北堂庄主。”卿妄反击道，然后也不再理他，再次找了干净的绷带去更换那又被血弄脏了的带子。
“他的伤口一直在渗血，不要碰他。”
余光看到北堂不安分的手，卿妄眉眼一横，严厉制止了他。
红发青年默默的收回了还未碰到男人脸颊的手，下一秒狠狠的甩了医者一个眼刀。
只有在这一点上北堂是不敢和卿妄对着来的。毕竟，对方是个专业的医生。
“庸医。”
“北堂锦你不要太过分。”卿妄恨不得咬死这混蛋。“他现在情况这么怪异，要是被我带走你一辈子别想见到他。”
“你敢。”
“试试？”
北堂不说话了，目光一转又回到了男人身上。
“看来发生了不少我们不知道的事情......他到底去哪里了？又在做什么？”
男人的身上动不得，北堂锦只好抚摸着他得到头发。还是一如往昔的柔顺，只是墨一般的浓黑却再也见不到了。
“你难道没发现吗？”
看了卿妄一眼，北堂迟疑的问：“......你指的什么？”
“文殊，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了。”
睁大了眼睛，北堂锦面无表情的看着医者凝重的神情。
“失忆吗？你很无聊。”
卿妄嘴角一扯，挑出一抹冷笑。
“我知道你还不能接受，但也请你成熟些。”
北堂深吸一口气，握了拳的手指放松——再握紧。他努力的在压制心里翻涌着的焦躁。
“可能......是我忘不了他从前的模样。”这样说话时的北堂，语气中似乎带上了失落的情绪。看着男人颜色极浅的右眼，连唇瓣都在抖。
他该恨这个人的。很恨他。可每当这些阴暗的恨意涌上心头时，便立刻会被一股揪心的伤痛纠缠上来。
这种感觉，这些年来一直折磨着他。
而今，这个自己曾经发狂般寻找的人突然出现在面前。北堂心中五味陈杂，难过的呼吸都快要窒息住。
久别重逢，并没有那么美好。
北堂低下头，长发滑落挡住了他的表情。唯有那只抓紧了男人袖口的手，用它泛白的骨节宣告了主任此刻波澜起伏的内心。
我翻涌的思念，从未被时间冲刷殆尽。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