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暗之子》阿布思宇文

13、血光 而留在人类

　　事情闹到了这个地步，童玉洁也开始紧张了。她虽然是个问题少女，但毕竟是“大错不犯，小错不断”。她也没想到，在自己的有生之年，竟然也会犯下如此大案。
　　而此时，她和封荫在一起的一幕幕，在她的头脑中像幻灯片一样闪过。她很想冷静一下，回想一下事情的来龙去脉。的确，说她是为了钱，一点都不过分。看到其它的女孩子有人疼，有人爱，而她，在家里只是挨打。这年头，男孩子淘气都不一定挨打了，而她，从未享受过“呵护”。她也想像那些乖乖女一样，抱着布娃娃，听着家长的夸奖，吃着喜欢的零食。也许是她错了吧，这个时代，不会因为她是女孩儿而得到特殊的眷顾，而只会得到更多的磨难。如果她能这么想，也许就不会这么多不平衡。
　　坐在昏迷的封荫旁边，她忽梦忽醒。忽而，去世的爷爷奶奶——这个世界疼过她的人是她哭醒；忽而，警车警察又将她惊醒。她之所以能上这个比较好的初中，也是因为小学时她仍然有疼她的爷爷奶奶，仍然有个庇护所。现在的她很放松，很兴奋，梦向着离开这里，开始真正的闯荡江湖；同时也很紧张，类似的报道她也不是没看过，结果无非是两败俱伤。但是，转念一想，这又如何？反正她已经恨透了这个世界，现在无非抓了个陪葬的，一个有钱人家的孩子——她爸爸最想要的男孩子，来给她——一个被人瞧不起的丫头陪葬。
　　“你离死不远了，死的还会比我难看。”想着想着，她突然疯了一样，一阵狂笑，还对封荫又踢又踹。
　　见到把他折腾醒了，她打电话给柏家，继续商定取钱的事情。柏半山自然是想听听儿子的声音了。玉洁把电话递给封荫，“吱个声，让你爸知道你还喘气儿呢！”
　　“爸，别给她钱。她不配拿咱家的钱……”
　　玉洁早已丧心病狂了，左手抓过来封荫的手，右手手起刀落，剁下了他的小指。封荫一声惨叫，昏厥了过去。
　　“柏老头，这可不怪我，这纪念品我这就给你过去，你不给钱，我就把他脑袋剁下来当纪念！！！”说完就挂了手机。
　　“玉姐，那老头会报警的！”
　　“玉姐，你不会真想宰了这小子吧！你可只说过分点钱给我们……”
　　她也很害怕，虽然不是第一次见血，但是心还是突突的跳着。她现在心里也很乱，从来没有这么乱过。说什么“脑袋掉了碗大个疤，过了n年以后又是一条好汉”，那是他们心里有底，知道有人来救他。
　　他们分了工，有的去取钱，有的去传信改路线，玉洁则是负责看这封荫。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还没那几个小混混的消息。报警了，一定是这样，警察迟早会找到这里来。小窝棚外面是什么声音？是风声？不是？是小动物？也不是？玉洁握了一下自己的手，已经是冰凉的了，已经有些僵硬了。她知道，自己在紧张。又什么好紧张的，不就是等死吗？
　　她看了看已经疼得晕过去的封荫，忽然又狂性大发，划了封荫好几刀。她承认，她并不恨他，只是自己很害怕而已。她很害怕这种死寂，她很希望有什么轰轰烈烈。算了，反正这小子也等不到急救医生了。她握住匕首，狠狠得向封荫的心窝捅去……
　　枪响了，玉洁被命中头部……
　　科学家说，动物的眼睛里留下的是死前的一幕。而留在人类的眼睛里的则是一副复杂的图片，由生命里破碎的记忆拼凑的图片，附着情感的图片。
　　此时，玉洁眼睛里闪过的又是什么呢？是爷爷奶奶慈祥的面庞，是无情的妈妈离开时的背影，是愚昧的爸爸挥起皮鞭时的凶残目光，还是老师同学的轻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