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未到过的地方》海瑟鱼

2、第二章 若说白玖内

　　若说白玖内心最后悔的事，除了在现代的时候没有好好的遵守交通规则被撞，便是没有好好的继承师傅的巫术了。
　　山中发出的亮光似是万丈光芒，亮眼又白洁。待白玖从刺眼的光亮中睁眼的时候，那犹如半山高的怪物已经消逝了一半，化作点点颗粒，随风吹散。
　　看来师傅是成功收服了。白玖呼了口气，少了刚刚忐忑不安的紧张。继续往林中走去,不知师傅有没有做好饭呢打斗一场,师傅应该也是饿的很,得赶紧回去烧柴了.
　　师傅果然厉害阿,这种超大号的妖怪都不在话下.
　　又想起先前师傅布置的任务，她可是获得了村民的一致认可，师傅也该好好夸夸她吧？
　　脚步轻快，她很快的便找到了师傅。
　　血腥味伴着青青的草香,扑鼻而来.引入眼帘的是白玖这辈子最不愿回忆的画面.
　　洁癖重症患者如师,从不沾染半分污垢的师傅,从前收服妖怪总是风度翩翩的师傅,如今无力的趴在了地上,那如瀑的黑发变成花白点点伴着血液变成一团一团.
　　往日法力高强的师傅，却有种油灯枯尽的感觉。明明师傅的脸还那么年轻，为何一日不见已是满头白发。
　　白玖颤抖的走到师傅身旁，泪崩而不自觉。手小心翼翼的把师傅半扶起来,卧在自己腿上.
　　“阿玖，你回来了阿。”师傅半睁着眼,像是很费力。
　　“...师傅”白玖几乎哇的一声便要哭出来，但是仍忍着，师傅以前严厉大声的声音，现在仿佛轻的要飘走了。
　　“不用伤心，师傅迟早都是要比你先走的”顿了顿似是没力气需要歇息，“妖怪太强了，灵力用尽唯有消耗生命了,幸好最终还是收服了,免了村民们的生灵涂炭.”
　　“你骗人,你怎么可能会死”白玖不敢相信的说着，手中师傅的衣服握的紧紧的。
　　师傅似是无奈的苦笑“师傅也是人阿,但是我们阿玖可不能像我.”像是说着什么好笑的话喘着气笑着又郑重道”打不过就跑,回头修炼几年后又是条好汉,懂吗?”
　　白玖悲恸的擦着师傅脸上的污秽.像是擦干净了,师傅就会站起来,告诉她,可以回家吃饭了一样.
　　“阿玖,你不能再逃避了,上天选择了我们,担子总要有人挑起.”白玖用力的点着头听着,湿润的脸上满是悲伤.
　　“你是个很有潜力的孩子,可惜师傅能教你的太少,太短了.”
　　白玖万分的后悔“对不起师傅,是我,是我没有好好学.”怎么可以离开?怎么能?这个抚养她成人,给予她二世为人的勇气与温暖的人,这个世界里唯一闪烁着光亮,一路指引她前行的人.
　　“离别是为了下一次的相遇哦.”师傅笑着”把我葬回庭院吧,为师会每天在上面监督你.”
　　村民们收拾着屋子的残骸,一个个临时搭建的屋里,幸存的仍在努力活着.外面还是那个妖魔鬼怪玄乎其乎的世界,只是那个教她如何生存下去的人...
　　想要保护的人...

　　白玖如师傅所愿葬在了庭院的柳树旁,生前那是师傅每日沏茶教诲白玖的地方.
　　伤痛就像一阵风,把白玖狠狠的吹醒.

　　白玖揉揉蹲麻了的小腿,从回忆中出来.两手胡乱抹了抹脸上的水.
　　墓前那朵朵鲜花还散发着芬芳,庭中柳条被风吹的窸窣飞舞,放佛庭中仍有人孜孜不倦的念叨.
　　白玖打开门,脊背笔直,留下那一往无前的背影越缩越小。

　　站起来，谁都做得到。可是当你无论是受伤挫败还是成功喜悦都是孤身一人的时,路感觉漫漫无期.
　　白玖独自一人，时而走时而停，已走过十多个村子。
　　驱过几次魔，也算小有名气。
　　但她始终迷茫，妖怪就像是永远抓不完的罪犯，刚灭完一只，又有新的出来作怪。人类想过上安稳的日子，恐怕得等到天荒地老。
　　白玖苦恼着自己的职业生涯,望着前面弥漫着妖气的村落,内心叹了口气.
　　这高危低收入的职业,不懂以前师傅的钱都打哪儿来的.
　　自己游走了大半年,一开始身上还带着几个钱,最近可是越发的穷了.战事不断,富人大多都在迁移了,剩下些贫苦的村民们守着他们活着一世的土地,战前被地主压榨,现在又被妖怪欺负.活的委实有点憋屈.
　　白玖摇摇头,手拿权杖,一副严肃的神态走进村子.村子里的居民大多门口关的紧实,耕田的农民不见几个.
　　白玖随手挑了间屋子,探手敲了敲门.开门的是一个老妇人,她瞧着门前的姑娘一副陌生的面孔,眼里竟满是惊吓,碰的一下便把门给关了.
　　白玖狐疑着莫非自己最近长的水嫩了？看起来像是食人的妖婆？白大褂明明仙气飘飘的，谁看都是枚品行端正的巫女阿。
　　随后敲了几间屋子也都是闭门坑，比较可疑的是，这村子几乎没有男人。剩下的男性都是年龄低于13岁的孩童。
　　看来真的十分有问题了。
　　白玖静下心来，细细的看了看村里四周，不久便找着了异处，左手边五百米处那屋子看起来怪不舒服的。随着走近，看清了屋子的外貌，倒是与普通的农屋不同，应算当中最大最气派的了。
　　白玖抬手敲门，稍等了会儿便有人来应门。
　　瘦小的姑娘把门开出条缝来，“请问有什么事？”
　　终于遇着个正常的开门了，“抱歉打扰，我名白玖，是名游历的巫女，在下才浅，路过此处时觉得村子里似乎有不同寻常的妖气，且村民也感觉十分奇怪，皆把在下拒之门外，且似乎没见到过成年男性。故想了解情况，看有没在下帮得上忙的。”
　　姑娘似是有话想说，最后想了想，让白玖等在了门外，进去报备。
　　不久后，白玖终于有幸进入这村子的第一间屋子。这主人家果然不是寻常人，竟是个村长。更难得的是，村长还是枚美男子。
　　白玖看了看坐在对面虚弱咳嗽的男人，心里默默加了句，温雅如玉，只是看起来似是活不久。
　　“姑娘就是那巫女白玖吗”
　　“正是.”
　　“咳咳,巫女大人..咳咳.”
　　这咳嗽的,看的让人都喘的紧.”村长,你可以慢慢道与我,不着急.”
　　村长虚弱的笑了笑,白玖看着有点捉急,眉目清秀就是脸太白了些”巫女大人阿,我想你也知道了吧,我们村子几乎没有男人.”
　　“嗯.这到底是什么原因呢”
　　“大概是年前的事了,我也记不太清了,你也看到了我这病怏怏的身子,年前的时候刚好大病一场,差点就活不过冬天了,咳咳....所以村里的人事,都暂时交给了我妻子,妻子不辞辛苦,咳咳咳..一边应付着村里的状况,一边照顾我.幸而我妻悉心照顾,也算勉强活下来了,但身子也一日不如一日,咳咳..等我缓过来时,村子的男人已然失踪大半.”
　　“这么说来,你也不清楚了”白玖皱眉.
　　“咳咳,要不等我把夫人叫来,你问她或许比较清楚.”村长才说几句,便已满头大汗.
　　白玖默默凝视着眼前咳嗽的人,不知是自己想多了还是错觉,总感觉这男的面相微微发黑,而且越看感觉越难受.
　　莫非这人有问题
　　“夫君,你应该去休息的.”柔柔的宛若无骨的声音传来
　　“咳咳,夫人.”
　　“子葵,扶大人下去休息.”白玖抬头看着眼前恬静的女主人,面容姣好,风姿绰约,这一家子的颜值真是了不得.
　　村长大人被扶进了内房,夫人在白玖对面坐下,眉目如画平静的看着白玖”见过巫女大人.”
　　白玖似是愣了愣”额..不至于,白玖技拙.不知夫人可否知晓村内详情道与我村子里的状况呢”
　　夫人点点头慢慢说道”夫君身子弱不能管事,妾身不忍夫君受苦,便接手”顿了顿”大约是年前初冬的时候,听闻后面那座山头曾有村民摘采到三色雪莲，能救人于生死，百病痊愈，一传十十传百，越来越多人去摘采。渐渐的，有些人便有去无回了。”
　　她似是悲伤“人们都说是他们触怒了山神，去摘采甚至回来的人都受到了惩罚。”
　　她双眸似水，“不知巫女大人，可否替村民们....”
　　白玖点头正经的答应“自然是要前去查看,这乃巫女本职,若有妖物,必定竭力去除.”
　　夫人欣喜微笑”那就辛苦白玖大人了,今晚就先在此歇息吧,这里还有许多空房.子葵,带大人下去吧.”

　　叫子葵的仆人正带着白玖我经过庭院,突然想起厨房的汤药似乎还未熄火,便急急的走去,叫白玖在此地先等候着.
　　白玖静静等候,仔细的观察这屋子,整个建筑似乎都有淡淡的黑气.
　　等了良久,那子葵始终不见人影,白玖决定趁人不在,在屋子里转转,看这个让人感觉怪异的屋子有没有藏什么脏东西.
　　绕过前院,走到了第一间大屋,白玖放轻脚步靠近,透过门缝,眯着眼往里瞧,里面正是熟睡的村长，和正在侍奉的夫人。夫人正轻柔的捏着毛巾，仔细的擦着村长额角的汗珠，内里飘出淡淡的熏香混杂着药味。
　　白玖观察了一会感觉十分正常，便退出来，沿道继续向里走，忽而听到小孩嘻嘻的笑声，白玖走到拐角出探出头，只见一个孩童，只穿着里衣，在水深大约大腿处的池水里戏耍。半个身子泡在池子里，两个小手不嫌累的向树上停留的鸟儿泼水。这俊俏的模样，一看便知晓是村长的孩子。
　　白玖暗叹着这一家子让人欣羡的基因，正准备转身往回走，又看到那孩童似是玩厌了，站起了身来，想回岸上穿回衣服鞋袜。
　　突然一声严厉的大喝“弥枷！”
　　白玖脸顿时僵住，刚刚那孩童背过身去那一瞬，白玖看到了一条白花花的尾巴。短暂的惊讶后，再仔细瞧却是没有了。接着便听到了大喝的声音。
　　“弥枷！谁允许你出来的？还不快回房！”只见那柔美的夫人此刻脸上满是恼怒。
　　“…母亲大人？”小小的孩子脸上满是委屈。
　　夫人皱着眉拿起地上的衣服给孩子披上，脸上表情有些许扭曲,似怒似不舍,最后声音又变回柔柔弱弱的样子，“弥枷乖，快回房换身衣服。”
　　弥枷点点头，听话的走了。
　　白玖仍在疑惑着，莫非自己看错了？
　　“巫女大人，您迷路了吗？”
　　白玖吓了一跳，眼前的正是刚才教训孩子的夫人。
　　白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感觉自己偷偷摸摸的行为像是被抓包的小偷。“刚刚那子葵走的太快了些，走着走着不见人了，我方向感又很差，哎呀，不知我现在是走到哪了？”
　　夫人温柔的笑着“该是子葵的错了，大人随我来吧，您住的房子离这不远。”

　　回房后白玖思考了许久，决定下次得找个机会再接近那个孩子。

　　隔日，白玖早早便出了门，并没有马上上山急着捉妖，她决定再在村里问一圈，说不定会有意外的收获。
　　看着道路上，清一色的女性，白玖抽了抽嘴角，这妖怪可恶的紧啊，敢情这儿都变女儿村了。
　　正思索着该挑哪户人家的时候，眼前窜出青色身影，那人脚步飞快。白玖呆呆的看着，直到那人快拐弯了才跑着追上去。
　　那可是一千零一只男性！
　　跟着那人一路走来，来到了人家家门口。白玖吸了口气，抬手拍门。
　　里面的妇人开门看着外面的少女并非熟识之人，转手就想关门。
　　“哎呀，大娘且慢且慢！我是巫女！”
　　白玖用力的抵着门，用从门缝中看到了大娘迟疑的眼神。又道
　　“大娘莫关门，我名白玖，是一名四处游历的巫女。前日恰巧路过此地,看村子上头妖气罩顶,十分了不得.听闻村里受妖怪困扰已是许久，吃人无数，白玖虽巫术浅陋，除妖为白玖的本职,希望能帮住你们消灭妖怪。”
　　大娘那实质性的眼神几乎把白玖由里到外都扫了遍。
　　大约是衣服真的够白净无暇，手中的权杖也像模像样，大娘终于放松了力道，把白玖请了进来。
　　白玖一进去便四处张望,却不见了刚刚跟踪的人的身影便好奇道“我刚刚似乎看见有男子进此屋。”
　　大娘眼睛瞪得老大，向门外探了探头，生气的看着白玖“你莫要说此话！”
　　感觉差一点儿，又要被人扫出门了。
　　白玖尴尬的咳了两声自己找了个位子坐下。正思索着如何开个头。
　　大娘关好门，回头画风突变，眼泪大颗大颗的从她那满是皱痕的脸蜿蜒而下。
　　“咱们二犁可是咱家最后的希望，姑娘若真是巫女，还望姑娘救救我们呐。”
　　变的太快，白玖有点手足无措，只好上前拍拍大娘肩膀示意她坐下“您慢些说，我一定帮您！”
　　似乎是找着了宣泄口，大娘悲痛的哭着一时半会竟停不下来。
　　“我们一家本是5口人。”原来那青色的人影一直就在阴影处，此时走出来后，白玖才看清楚，黝黑的皮肤，有力的臂膀，纵使长的高，看年龄约莫也只是15岁的少年。
　　“家里就只剩下我和婆婆了”少年黑黑的眼珠子望着白玖“爹和大哥跟着村里的人上山去找失踪的村民，半个月都未曾回来，同去的村民也有去无回，村里的成年男子一个接一个的失踪。从那以后母亲和婆婆便不允我出门。可是前几天我娘瞒着我们上山去找人了，一直未归，我十分担心，可是我不放心婆婆，今天是第四天了…”二犁的胸口一起一伏，手紧紧的攥着裤子。
　　“你真的是巫女吗？！”少年眼眶发红“你能帮我找回我娘吗？你能把爹和大哥带回来吗？”
　　面对少年啊婆几乎是祈求的神态，白玖的手也不由得握的紧实，随后很快按耐住躁动的内心，不能贸然行事,冲动是最无用的，过往的经历告诉自己，这不仅收妖不成，一不小心还会丢了小命。看来这次妖怪十分难缠，吃了那么多人，妖力应不弱，这村里少说也有数十口人家。
　　“我一定竭尽所能。”白玖平息好情绪后抬头道。
　　安抚了少年和婆婆后，白玖又就着几个不清楚的点又详细的问了一遍。
　　这妖怪偏好男性，但自从村中男性几乎清光了以后，女性也开始遭殃了。
　　逃离村子的人，曾被发现其行李被扔在了村口，人却是再没了踪迹。
　　奇怪的是，为什么不一次性吃光村子里的人呢？
　　莫非能力不够？还是当这是圈养的食物？
　　白玖被自己想的惊了一身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