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善者与偏执狂》二饼饼饼饼

6、这是王八看绿豆！ 王八看绿豆

　　06

　　-你觉得，林放如何？
　　-耿直，笨拙，说话不留情面，洁癖，偏执狂，还是个容易害羞的死……心眼。
　　-所以，你也觉得他不错咯？
　　我没有说他不错好吧！
　　陆扬正打算把要回复赵莞莞的信息发出去时，门外传来哗啦哗啦一串钥匙开门声时，听到钥匙的声音，陆扬放下手机起身去开门。门一打开，站在门外的林放看到是他，就跟一只受惊的猫一样露出一脸微妙的戒备，耳根也莫名其妙地红了起来。
　　不仅仅是现在，那天在酒吧喝酒之后，林放只要看到陆扬，都是这副表情，陆扬也搞不清楚，他这种反应是因为当时那个游戏性质的吻还是后来太过失态觉得丢脸。
　　不过对方这么躲着自己微妙地让陆扬觉得有点生气，这下正好在对方开门时撞了个正着，陆扬决定趁这个机会好好调戏对方一番。
　　“你不进来吗？”陆扬挂起了营业笑容，撑着门框笑眯眯地看着林放。林放缩着背，明明比陆扬高了半个头，但是他那副闪闪缩缩的样子却让他看起来矮了一大截。
　　“进啊，我当然要进啊，你倒是让开啊我才能进啊。”林放把脸扭到一旁，轻声嘟囔。
　　“你最近好像对我有什么不满啊。”陆扬直接无视林放的回应，开始自说自话起来。
　　“没、没有啊，你在胡说什么啊。”林放的目光到处飘忽，完全没有了以前那副横冲直接的气势。
　　“没有？”陆扬故意拔高了音调，冲着对方露出了大大的一个微笑，“你确定？那你为什么最近都在躲着我呢？”
　　“没，没有啊！”
　　“那你倒是看着我说话啊。”
　　林放听到陆扬的话之后，马上抬起头，但是目光跟陆扬的双眼一接触，马上又低下了头，耳根又一次红了个透。
　　可疑，真的太可疑了。
　　陆扬皱起了眉头。
　　“你该不会是觉得那天喝吐了太丢人了所以不好意思吧？”陆扬试探性地抛出了话题，林放的眼珠子转来转去，半天之后支支吾吾地说：“对、对啊，就是这个原因，不行吗。”
　　好吧，看来不是这个原因。那么就是另外一个了。
　　“老实说，是因为国王游戏时的那个吻？”
　　林放像突然石化了一样，整个人僵在那里，脸随即整片刷地红了。他似乎还在试图说点什么来否认，但是嘴唇抖了几下，根本说不出话来。
　　这副反应……陆扬忽然觉得似曾相识，似乎……那天在套他是不是处男的时候，也是类似的反应。
　　那么……
　　“你……”陆扬上下打量着林放，“那该不会是你的初吻吧？”
　　林放的脸更红了，感觉整张脸马上就要爆炸了一样。即使是像林放这种缺少人性的人，此刻居然也感觉到了一点罪恶感。
　　可是，初吻对象是自己也不算太糟吧！起码，自己脸还长得不错是不是，多少人想亲都亲不到呢……也不对，林放可是个直男，初吻留到26岁，竟然被一个男人拿走，这无论怎么想也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吧。
　　可是，这也能怪他不是吗？但是跟他都打算喝酒了事了，是这个白痴不知道抽什么风自己亲上来的，这么说，自己才是比较无辜的那个人吧！
　　陆扬的脑子乱作了一团，一时半会儿连他都语塞了。最后，过了半晌，他才冒出一句话来：“……先进去吧，外面冷。”
　　话说了出来，陆扬都觉得自己莫名地看起来有点蠢。
　　沙发上的手机又一次响起信息提示音，正尴尬着的陆扬赶紧跑过去拿起手机，莞莞又发来了一条信息，问陆扬周末有没有空出来喝个茶。
　　陆扬正要回复没问题的时候，莞莞又补了一句：“带上林放。”
　　显而易见的，莞莞，或者莞莞身边的某个朋友看上林放了。
　　陆扬瞄了林放紧闭的房间门一眼。
　　“可是，我邀他他也不一定会出来啊。”
　　“为了可爱小学妹的幸福，你试试看是会死啊。。”
　　陆扬给莞莞回了个呵呵，一头闷坐在沙发上。
　　从小到大，凭着自己那副皮相，和外表那副平易近人的模样，陆扬从来都不缺女孩子喜欢，她们中间也有很多是抱着想跟陆扬成为情侣的想法，也有一些单纯就是觉得这个人不错，想要跟他做朋友而已。
　　赵莞莞属于后者。
　　在众多想跟陆扬当好朋友的女孩子里面，赵莞莞是少数真的跟陆扬玩得比较好的。一来可能是莞莞性格像男孩子，比较直率，没太多心眼；二来么，赵莞莞性格开朗，人脉也广，作为朋友总是能给陆扬提供不少方便。
　　虽然外表看起来开朗奔放，但是跟陆扬相反，莞莞内心其实是个特别保守特别执着的人，这姑娘每一次都希望能找个对象好好地交往，但是偏偏事与愿违，跟她交往的男生大多都以为她是开放爱玩的人，也没有几个是真的认真在跟她交往。这么些年下来，小姑娘都25了，还没谈过一个能持续特别久的男朋友，也不知道该说她是运气不好，还是性格真的吃了这方面的亏。
　　要陆扬说的话，确实，搞不好莞莞这种性格，会跟林放这个怪人很合得来，而且无论怎么说，林放是个好人，终究不会辜负莞莞，把他们撮合，或多或少都算是一桩美事。
　　只是，心里不知怎么的，似乎有一团细细的黑雾在弥漫，那团迷雾让心里本该很清晰的某些想法变得模糊，本来毫无疑问的事情变得模棱两可，迷雾的中心，有个声音在叫喊着：
　　——不要帮她。
　　——不要帮她。
　　那个声音在空荡荡的脑海中回荡着，越来越清晰，清晰到让人差点，就要被这声音说服。
　　然后陆扬猛地拍了一下脑袋。
　　操，自己在想什么呢！莞莞要跟林放能凑成一对那不是正好吗！一个直男，一个直女，也称得上是男才女貌，而且都是身边关系还不错的人，成人之美不是正好吗，自己也在两边卖一个顺水人情，何乐而不为啊！
　　陆扬这么想着，猛地从沙发上跳起来，气势汹汹地在林放房门前敲了两下门。不一会儿，林放打开门，看到是陆扬在敲门，马上又露出了一脸跟见鬼似的怪异表情。
　　“干嘛看到我就这种表情啊。”
　　“我也没办法啊。”林放撇开脸，轻轻皱起了眉，莫名的懊恼之色在紧绷着的一张脸上晕开，“你到底又有什么事啊。”林放咕哝着，始终没有正视陆扬，这样的反应莫名地让陆扬感到烦躁。
　　“你也是够了，就算第一次接吻，这种闹着玩儿的程度你有必要在意成这种样子吗？”陆扬少有地挠起了后脑袋来，后来他想，那该是在懊恼自己怎么会把这样的话冲口而出，又或者，是在缓和感觉自己说了蠢话的尴尬，然后他也不自觉地扭过头，避开任何可能与林放对视的可能性，“我们聊点别的吧，我又不是来故意找你茬的。”
　　林放撇着脸，一言不发，也可能只是不知道该回答什么。
　　“莞莞约我们周六下午去喝茶，”陆扬缓慢而低声地说着，“就是那天晚上我那个小学妹，她好像对你挺感兴趣的，”陆扬的声音不知为何变得越来越小，“多跟女孩子接触看看也不是什么坏事，特别似乎之前的事情对你造成了些打击的样子。”
　　陆扬觉得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特别窝囊。这辈子大部分时间他都是自负而从容的，傲慢和圆滑在大部分时候填满了他的胸膛，乃至整个人生，即使是做了什么坏事，他也有充分的自信心安理得地摆出一副与己无关的无辜表情，然后微笑着，假装很亲切地，对对方展现出最优雅的同情和关怀——就像这世上绝大多数所谓“成熟”的人一样。他想不出来，到底是什么理由，会让自己在林放面前总是一不小心就把自己那副伪装的面具拽下来，狼狈不堪。
　　显然林放也被他那副反常的样子惊讶到了，他终于转过头正面望向陆扬，睁大了眼睛，错愕不已。沉默持续了不知道多久，林放似乎才回过神来，然而目光里的惊讶依然在弥留，他就这么呆呆地看着陆扬，似乎想说些什么，最后，他只是轻轻地动了动嘴巴，回答了一句：“好。”
　　“那周六见。”
　　然后陆扬像逃亡一下转过头，回到了自己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