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憨子因祸得福 憨子晃晃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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憨子晃晃悠悠的离开了卫生所，旁儿看见他的人都稀奇了。
过去憨子说话都是乱乱的，舌头卷卷，好似语言中枢有毛病，让人根本听不懂他说什么，谁知道挨了这一铁锹，他竟然会说话了，还这么懂礼貌。
村民都说憨子因祸得福了。
黄昏时分，积雨云从东边升起，仿佛一朵巨大的灰色蘑菇，乌云滚滚升起，就坠再苍绿色的山头上，遥望只觉得雄伟壮丽，自然界造化之神奇。
憨子晃晃悠悠的走在乡间土路上，北方早晚温差大，不远处河流升腾起蒸汽遇冷凝结成云雾飘至，他行走在小路上，白雾飘在周身，脚不离地前行，身子不稳乱晃，竟然也同驾云一般，尤其路过的村民见其双眼睛神采已于初时判若两人，纷纷惊呼憨子醒神了。
也不知道憨子怎么记得李财富家位置的，他这就去找到李财富，想讨个说法。
当时李财富正在屋里挨骂，他那厉害媳妇满口脏话，嗓门似村委会的广播喇叭。
憨子到了李财富家中，好悬没把李财富吓的屎尿全流，李财富还不知道憨子被救，他有些掩耳盗铃，只以为没被当场捉住，就没人知道是他打死的人。
他看见憨子就怕，龟孙子的样儿躲在他老婆身后，颤颤巍巍的弹出头，好似耗子似的五官挤在一堆，“你，你是人是鬼？来干啥，再过来还打死你！”
他老婆那大饼脸上的黑痣一抖，提留着他耳朵拽出来“好腻个李财富，有事儿就知道躲在咱老娘们身后，你还是不是个老爷们！”
憨子的表情不怨不怒，挺平淡的，李财富却觉得心中惴惴，那憨子正常即反常，事出反常必有妖，这憨子八成变鬼来报复了。
李财富吓得抖抖索索，双膝战栗个不停，憨子似乎没看见他那怂样，既不嘲笑也不露出解恨的表情，而是冲李财富说“你今年大灾，唯疏财避祸，给我钱，我们也好做个了结。”
“给，给多少钱？你别找我，我的钱都在她那。”
李财富媳妇黑痣一抖“李财富！”
其实憨子样子也不是很吓人，纯粹是天气原因所致，加上河中飘来的白雾，才形成诡异的感觉。
李财富“他，他是厉鬼索命！”
憨子淡淡道“我没死，蔡大夫把我救活了。”
李财富初时怕他是因为心里有鬼，现在知道他不是鬼，顿时底气就回来了。
娘的！b没死还敢跟老子讨钱，还敢劈头盖脸就诅咒，李财富心里恶骂，气的脸比天边的乌云还黑，抄起锄镐就要揍憨子，谁想这憨子竟然不闪躲，反而微微昂起下巴，瞧不起人似的，缓缓低声道“你这下若打下来，那天上的雷也要照你劈下来。”
正说着，还没被乌云遮住的晴天的地方，竟然也发出轰隆隆的雷声，李财富心说“这家伙不是怎么这么邪气啊”
有些东西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这李财富不敢再欺负他，就要去拿些干粮打发他走。可惜李财富有个母老虎的老婆，抄起挂门的木杆就往憨子身上招呼，被李财富一把抱住腰的时候还破口大骂“日你老母的跟老娘要钱，也不洗洗你的狗眼，看看老娘是谁！”
憨子转身便离开了，李财富心里莫名的惴惴难安，可是想到凡是这么容易就打发走的，想来也没什么能耐，李财富自我安慰一番又被老婆提留着耳朵进屋挨骂去了。
往日憨子都是去乡亲家讨饭糊口，可清醒后，憨子就不再好意思这样，晚些的时候，乌云遮天蔽日，天黑的早了，憨子寻摸到一处老鼠洞穴，扣开木板和泥块，扒拉到里面，拣出老鼠藏的五谷杂粮，这是他小时候学会的第二种果腹方式。
夜晚起风，不知何时散去了云雾，雷电划过天际，照亮了整个村落，房子稀稀落落的几处，夹着蜿蜒曲折的羊肠小路，小路石缝中坚强的小草挤出石缝，一撮撮，散发着浓浓生机。
憨子的双眸在夜色下清晰的印出闪电的光亮，那的双眸中竟然带着一丝丝愁绪，似空落似伤痛。
憨子接着喝了些雨水，生嚼了盗自老鼠的五谷杂粮，躲在别人家的门斗里熬过这冰冷的雨夜，他有些发烧，抱着膝盖挺了一整夜。
第二天乌云已经悄然离去，退去的还有他额头的高温，太阳升起来了，人体中的阳气也升起，驱走了疾病。
今天大晴，碧空如洗，翠山环卫着古老的村落，远处青栾叠代，一条白色晨雾绕过群山朝向远方，村子好似远离尘世的世外桃源。
憨子等到日头强了些，河水暖和了，他便下到水里搓洗起身上的泥灰，搓洗的身上都是泥蛋蛋，将破衣裳从河里涮来涮去，破衣服脱去尘土一点点变浅，当然，那也只是干净一点，经年污垢的衣物已经无法恢复原本颜色。
现在这个季节，中午的河滩上鹅卵石很容易就晒得滚热，只等了一个时辰，扑在上面的衣服就都干了。
憨子穿在身上认认真真的努力扯平每一处褶皱，然后才朝村长家跑去，他想要一个住处，再要一份能够吃喝的工活。
虽然头还很难受，身体也仍不算舒服，但都可以忍，因为再不抓紧时间想办法找落脚的地方，找糊口的活计，睡觉的地方又该没有着落。
他不想再像从前一样，如同牲畜蜷缩在谁家的屋檐下或者猪棚狗洞里。
当憨子跑到村长家的时候，村长正在吃饭，村里有些人家是一日两餐饭的，有时候早饭吃晚些，和中午饭和在一起。
憨子这副尊荣可真的算是‘洗心革面，重新做人’，拜打扮和面容所赐，他站在村长面前，老人家压根就没认出眼前这个漂亮的青年是谁，他老人家已经忘了十多年来到村里的那位女教师长相，当憨子进了屋后，还以为是外地来的客人，或者谁家的亲戚孩子。
憨子规规矩矩的站在下首，他肚子饿的叽里咕噜，努力控制着视线不要飘到人家的饭菜上。“村长，我是憨子，你认不出我了吗？我洗了澡和衣服来的。”
当得知眼前这个好看的晃人眼睛的大男孩竟然是憨子，村长显得非常难以置信，憨子只好一再说自己就是憨子，说过去他对他的照顾。
那些零碎的恩惠，村长大部分都不大记得了，但他看见憨子说话时候不停吞咽着口水，特别像从前来讨饭不敢上前，只敢站在旁边可怜巴巴看他们吃饭的小家伙，简直神似啊！村长相信了憨子，同样也被眼前的事实给震惊，“这！还真是，咳咳”嘴里的饭都呛咳的喷了满桌。
村长一边抱歉着，一边招呼着老婆去重新做上饺子，招呼憨子一同吃。
老人家是一个古道热心的好人，村长的老婆也是个好人，十分泼辣爽直。
“憨子，你伤咋个整的？”她从憨子后面经过的时候，正好看到憨子被水泡的发白的伤口，本想问怎么泡成这德行了，却被憨子会错了意思。
憨子以为是问伤口怎么来历，本着不想给他们添麻烦的想法，含含糊糊应付着。“恩，就那么弄的。”
村长老婆眼珠一转，手里的一盘饺子重重的放在憨子面前。“这事儿，你不用跟俺们藏着，别人怕那李财富一家子无赖，我可不怕，他家母老虎见我都绕路，哼，你有什么委屈尽管跟这糟老头说，可不能让他吃白饭不管事儿。”
村里东家长西家短的，三姑六婆传话飞快，李财富家门口只是闹了那么一下，村子里一多半人知道了来龙去脉。
憨子抿着嘴角摇摇头，虽然他年龄还不大，但是过早的尝尽人间冷暖，深知宁可得罪君子不可得罪小人，那李财富就是个小人，他怎么忍心让好心的村长为了他得罪那家人呢！
“饺子真好吃，我最爱吃这个味的。”他夹了个饺子塞进嘴里含糊不清的说道。
村长老婆拍了村长脑瓜顶一下“老头子，脑袋上的官帽白给你戴了，咋不说个话，哑巴啦！”
“你这个老娘们少参合爷们间的事儿。”村长烦躁的打开老婆子的手。
村长老婆“你还党员呢！竟然还歧视妇女！再说，就算那是老天爷惩罚他，那也算是老天爷的，咱们法律刑罚还没使哩！”
村长老婆接着轻声咕哝着些生气的话，手掌在围裙上擦了擦出去了。
憨子没有因为村长不维护他而生气，只是默默吃着饺子，他是认认真真的把全身心都投入到饺子中去了，牛肉洋葱馅，咬一口，唇齿间香浓的汁液让人回味无穷，如果蘸着辣椒油和老陈醋，那又是另一种风味，两者刺激着味蕾，好吃的他差点把舌头都吞掉。
村民对他还不错，过年的时候他吃过许多人家的饺子，却只有村长媳妇坐地牛肉洋葱的最带劲。
村长手持着旱烟只吸了一口，若有所恩看着他以飞快的速度，风卷残云般饕餮掉一盘饺子，老头泛黄的指间旱烟只剩一截烟蒂。
“憨子，这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但是，不是现在啊！我会给你个公平的。”
憨子舌头舔了舔筷子上的蒜汁“额哦其实我不在意，不用理会。”
村长深深地吸了口烟“你是个好孩子，以后错不了。”
憨子又提起了打工的事，村长看他年龄小，就让他暂时借住在家中。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憨子因祸得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