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颜赋》0初舞0

5、心悦君心（四） 为他系根红

　　慈恩寺坐落在皇都郊外的佛提山上，赶来这里朝拜的香客如一条长龙般在山峦盘绕。
　　据说，寺里有一棵百年木榕，枝叶繁茂得犹如一把巨大的伞，就连树干都有三五个人环抱之粗，从远处看，树上密密麻麻的都是红色的球，下系一根丝带，上面用墨笔写着世人心愿。
　　花神节将至，来往慈恩寺的人更甚从前，算卦的，抽签的，求符的比比皆是，好生热闹。
　　朱颜在红绸带上落下最后一笔，抬起头一脸平淡的望着前方的木榕，木榕树下，无论男女老少都狠狠甩开手中的许愿带，据说将红绸带甩得最高的人会得带神灵的庇佑，也许是应了那句，越是高越是离天最近。
　　“小姐，你这次甩到那根枝上，看见了么，就是那个最高的红绸带上面，大约三尺多……”奴奴指着那高高的树梢，边看着朱颜。
　　朱颜没说话，边将红绸带用手提着边用力吹着气，直到上面的笔墨干涸，她才提起来缓缓走向木榕。
　　“最高的那个么？”
　　朱颜扬起头，用手遮住额头望着那高高的树梢，在找到了奴奴说的那根树枝后，朱颜轻轻咧开了嘴，“就听你的。”
　　随着呼啦一声响，朱颜手中的红绸带如一只鸟朝着树梢直冲而上，在树枝上绕了个圈，高高悬挂着。
　　奴奴跳起来拍手，“小姐！小姐！挂上去了！”
　　仿似早已料到结局，朱颜平静的目光从树梢望向更高的天空，目光慢慢沉淀着一丝哀伤。
　　四周逐渐开始围拢来几个人，他们的目光在朱颜和那红绸带间来回移动，不由发出一阵感叹：“姑娘真是厉害，不但长得美若天仙，而且力大如牛！”
　　奴奴一下怔住，有些气恼，“诶，你怎么说话的呢，怎么这样说我家小姐？”
　　“我说姑娘长得美，力气也大，没说错啊，不然怎么扔得那么高。”
　　奴奴扔气不过，“诶！我家小姐她……”
　　“奴奴！”大抵是朱颜望够了，她静静的收回目光，看了一眼奴奴，转头望前走，“走了！”
　　奴奴不解气般瞪了那人一眼，屁颠颠的追上了朱颜，“小姐，你刚刚在上面写的又是上次的愿望么？”
　　朱颜漫不经心的“哦”了一声。
　　奴奴又问：“那小姐上次许的是什么呢，还有上上次，上上上次……”
　　“奴奴！”石阶前，朱颜顿住了脚步，竖起食指看着奴奴，“嘘！”又用手指指着石阶上的大殿，示意她噤声。
　　奴奴认错般的捂着嘴，开始沉默。
　　其实，奴奴一直都知道她家主子自第一次抛上红绸带心里许的便只有一个心愿，但那是什么，奴奴却一直不知道，大抵是与秦侍郎有关吧。
　　朱颜提着裙边心不在焉的朝上走，她不信神，不信命，然而却向上天祈求，用自己半生性命去换取秦朗对她的前世记忆，日日久久，一切的一切都只因为她一直都信着那个留她一命的上神九华。
　　她欠了九华一笔永远也还不了的债，这一世，她只希望自己不辜负曾经的自己和那个宁愿违反天规也信她一次的上神。
　　“咚——”
　　大殿的钟声发出一声长鸣，回荡在慈恩寺内，朱颜轻轻吸了口气，踏上了最后一步石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