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弟好作伴》三月天暖

3、第 3 章 一天夜里，

　　一天夜里，陈四娘突然走到文瑾床前，轻声对文瑾说“娘和你爹出去一下，你好好在家。”那天夜很黑，狂风大作，吹得外面的大门吱呀响，文瑾突然心下就有点儿慌乱。

　　第二天，文瑾爹娘就领回来一个小男孩儿，瘦骨伶仃的四条胳膊腿，支棱着大脑壳，头发蓬乱，发黄，也看不清脸蛋长什么模样，只能看清一双又黑又大的眼睛，衣服单薄而破旧，上面除了破洞就是补丁。脚上的鞋子也露出了两个大脚趾。

　　文瑾，心想，小乞儿？

　　“这是你赵叔家的儿子-赵焱，你赵叔昨晚上走了。以后他就是你弟弟，你就是哥哥了。”父亲文莱说道。

　　陈四娘这时候拉着赵焱的手，说道；“小焱，这个就是你哥哥了”文瑾点了下头，两人都没说话。

　　“小瑾，你带弟弟去洗澡，然后你们过来吃饭。”文莱说道。

　　文瑾皱眉头，为什么你们不给洗，让我来洗？
　　文莱说，从今天开始你要学会好好当一个好哥哥，照顾弟弟，关爱他。这也是当大哥必须的，得有担当。

　　文瑾无奈，领着赵焱来到后院，单独设置的洗澡室。里面洗澡的木桶里水已填满。换洗的衣服都已放在凳子上。

　　“脱吧，衣服会脱吗，小孩儿？”文瑾弯腰问道。

　　赵焱呆愣着瞅着文瑾，没有回答。文瑾心想：得，不会一个傻的吧。遂也不问了，抬手要去脱赵焱的衣服，结果手还没有碰到赵焱的衣服上时，赵焱侧身躲了一下，声音暗哑的说了一句：我会。

　　文瑾乐了，好，这哥哥我省事儿了，下巴轻轻一抬，眼神一瞥，那，脱了衣服，自己进去洗吧。

　　赵焱很快把衣服脱得一干二净就爬进了澡桶。文瑾瞅着，心想，别把这小子给淹着，我还是在旁边盯着吧。看着那个呆愣在浴桶里缩成一团的赵焱，文瑾无奈，叹道，也是一个小孩，拿起旁边肥皂给赵焱洗起了头发。

　　文瑾这一世虽说是个小正太，上一世，心态上虽说幼稚了点儿，有点公主病，毕竟也亲自带儿子，给儿子洗澡那也是手到擒来，毫不含糊。

　　文瑾面对着赵焱道，闭眼，拿着水勺舀了水浇到赵焱头上，然后开始打肥皂，轻轻地揉搓细软的头发，温暖的水蒸气，袅袅婷婷，已然润湿了文瑾的小脸，细密的汗珠嵌在文瑾挺翘的鼻头，粉红色脸蛋，映衬的文瑾的眸子愈发的明亮，耀眼。

　　认真洗头的文瑾不知道，闭着眼的赵焱，已经睁开了他的双眼，正在呆愣地瞅着文瑾。小小的赵焱不知道用什么词来形容此时的心情，紧张，激动，羞怯，自卑—

　　这世界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人，还这么温柔---自打娘亲去世了，就没有人这么温柔的给他洗过头发，就是娘亲在的时候也不会这么轻轻地按摩他的头皮，舒服的他心里突突直跳，连带的身上的皮肤都像蚂蚁走过一样酥麻。面对着文瑾，他甚至怀疑文瑾的真实性，生怕一动就一切都烟消云散。

　　在他娘亲生病去世后，他的父亲就开始整日喝酒，每日都烂醉如泥，喝醉了就开始打赵焱。
　　如果，文大伯，有时间的话，还会去看看他，文大伯说他爹是以前是他手下的兵。

　　人可能生来就是三六九等的。生在文大伯家的文瑾可能就是上等人，而赵焱想，他可能生来就是下等人。要不怎么会有那样的爹，所以，当他知道他爹醉死街头的时候，他并没有什么悲伤抑或难过，他只是觉得憋闷，解脱，或者说迷茫，面对他爹的尸体，接下来该怎么办？
　　这时候，文大伯和文夫人来了，那个温柔的夫人拉着他的手说去他家，家里还有一个哥哥时，他矛盾又纠结，从小在街上偷鸡摸狗混着长大的像个小乞丐的小孩儿，清楚地知道，什么叫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但是看着那个文大伯，他又渴望能有个地方，能有个家，能让他正常长大。

　　当进门第一眼看到文瑾时，他惊诧于文瑾的长相，心想，真好看啊，这就是真正的少爷吧，像他身边的伙伴怎么会有这种姿容。

　　文瑾低头看着眼睛发直盯着他看的赵焱，说，闭眼。不等赵焱闭眼，一勺温水又浇在了他的头顶，温水温温暖暖冲走了头上的污浊，也冲走了赵焱心底的恐慌，温暖了赵焱幼小的戒备心。赵焱的脸上水气一片，不知道是水，还是眼泪----

　　“嗯？蛰眼睛了？流眼泪了，不怕”伴着文瑾的声音，干爽的毛巾盖在了赵焱的脸上。
　　“呵呵，还挺好看的小孩儿，这大眼睛”接着赵焱的脸蛋一疼，文瑾的手掐了一下赵焱的脸蛋说道。赵焱脸腾一下就红了起来，内心有莫名的窃喜，和紧张。

　　看着文瑾的拿着肥皂的手，要往他身上抹时，赵焱抬起头眼睛定定的瞅着文瑾说道，我自己来，我行的。

　　“你行吗？你还小。”
　　“我行的”赵焱说道。我行的，我要和你站在一起，不要你看低我。赵焱心里强烈的声音在大声呐喊，这是长这么大以来赵焱的第一次萌生的强烈的愿望，并且想要实现它。

　　那一年，赵焱，6岁，文瑾10岁。

　　不知道，很多年后，那个总是想纠正执念深重，跑偏恋爱观弟弟的文瑾，可会想到，当年的那个熟练洗头工，那个不经意的动作，不经意的神情，让某人沿着跑偏的康庄大道越奔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