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祭》灵祭殇散

9、回忆

　　阳光透过她坠落时砸出的洞渗入到整个灵翟森林内部，周围静的没有一点声音。
　　她微微的睁开眼睛享受着温暖的阳光，她拼命地感受着自己的双腿，却发现已经一点知觉也没有了，“也许是断了吧”她想。还有从头部开始产生剧烈的疼痛，她尝试弯曲手指，发现，痛觉却好像连接着全部神经，动一动都给她带来巨大的痛苦。
　　“那么终于有理由可以好好地躺一下了。”她放弃了使力，就任由自己这样躺在泥泞的路上，享受着阳光的沐浴。
　　这时回忆如同海浪般袭了过来，盖住了她所有的疼痛。
　　她微微地笑了，因为看到他的脸浮在空中，对着她微笑着。
　　那是世界上最好看的笑容。

　　那是个明媚的早上。
　　我跟在他后面拼命地跑着，他的背影是那么的温暖给人无限的安全感。
　　“哥哥！”我快追不上他了，大喊一声。然后扑地一下，我被地上的石头给绊倒了，摔在了地上，膝盖上擦破了皮，蓝色的血液流了出来。
　　他听到我的呼喊，立刻停了下来，转头跑向了我。
　　“怎么了，笙。”他在我身边蹲了下来，温柔地看着我说。他用他那双全世界上最好看的冰蓝色眼眸心疼地看着我。我看着他的眼睛，已经没有感觉到丝毫的疼痛。
　　他把手轻轻地放在我膝盖上，从手心里释放出的灵力，迅速将我的伤完全的愈合。
　　他重新站了起来，向我伸出了手。他高大挺拔的身躯背向着太阳，那干净纯粹，包容一切的笑容即使是在阴影处也是如花般璀璨，在那个时候我就认定他是我这一生的信仰。
　　我也伸出了手，放在他的手上，他轻轻的把我拉了起来。他面朝着我，嘴角微微上扬，露出洁白的牙齿，蓝色的睫毛长而柔软，他说，会保护我一生。
　　然后他拉着我的手，再次奔向太阳的方向，周围灵暹花的花香包裹着我们，是如此的清香。
　　我以为这样的生活会持续一生。
　　过了不久，有天熵珏的司祭竟然直接闯入了灵昱，并和王发生了冲突。从那个时候开始，哥哥就不断被纪尘召唤到宫殿内，我都很少看到他，我也知道应该是发生了很严重的事，哥哥才会经常离开我。
　　可是没过多久，哥哥居然告诉我，我们很快就要和熵珏开始战争了。以前从来没有听说过战争这个词，现在从他的口中出来，才感觉到如此的真实。
　　我想陪他一起战争，并肩作战。他却说战争太危险，让我留在宫殿里。我抱着他的手臂，不断的哀求他让我也一起去，他竟然直接甩开了我，这是他第一次对我这么凶，我摔在了地上，他就这样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那个时候，我的心好像被无数冰锥刺穿一样的痛。
　　过了几天，他换上了他的作战蓝色长袍，在宫殿外整顿着其他的伺仕，准备前往战场。我第一次看到他穿上那件长袍，那时的他眼睛明亮的如同夜晚发亮的星辰，眉毛如同笔直的剑锋，神色如此安详。我知道他就是我心中就好的领导者。我也换上了我的淡紫色战袍，手握着灵裳剑，走向他，准备与他一同前往战场。
　　“你干什么！回去！”哥哥一看到，竟然直接对我大骂，我被他巨大的声音吓到退了退。
　　“作为灵昱的祭伺，我也有责任为国出力。更何况……我要和你一起去。”我单膝跪在地上，第一次作为他祭伺的身份，向他提出请求。
　　“你不能去！这可是战争，很危险！我已经和王说过了你不会去，所有的责任我担。”他低着头看着我，他那曾经是那么明亮的眼眸现在仿佛想吞没一切。
　　“凭什么你要帮我做决定！我也有自己的想法！我就是要和你一起去！”我站了起来大声地对他说，眼眶里充满了泪水，我只是想跟他一起去面对发生的一切，为什么却要连这个都要阻止我。
　　他眼里折射出了阳光的光线，我知道他眼眶里也充满了泪水。他扭头到一边，没有说话。我的眼泪已经慢慢溢出了眼眶，缓缓的沿着我的脸颊流了下来。我在等待他的同意。
　　突然，在我不经意的时候，他伸出了中指和食指发动了灵力，周围产生了一个风雪结界包裹了我。我拿着灵裳剑在里面对着结界不断的释放灵力试图挣脱它。
　　“哥哥！你怎么可以这样子！哥哥！”尝试过无数次的我，知道以我的灵力无法打破哥哥的结界时，倒在结界里，大哭了起来。
　　他却始终没有看向我，我知道只要他看我一眼，他就会心软。我在结界里早已泪流满面，我的紫色长袍也被泪水浸湿。
　　“哥哥，你怎么可以这样子……”我在结界里啜泣着，看向他此时冷酷无情的背影。他的身躯也在微微的触动着，他背向着也在默默地抽泣着。
　　结界突然动了起来，移动到了宫殿里面。他站在外面，慢慢地转过身来，看向我。我看到他此时哭泣到已经开始扭曲的脸，他晶莹的眼眸此时已经失去了以往的光泽，我无比的心疼。我这一生的信仰现在在面前如此无助的为了我而哭泣。
　　“哥哥……”我在结界里，眼泪不断地往下流，伸出手来向着他，想让他向以前那样来到我身旁，再次握紧我的手。
　　他在门外看着我，也缓缓的举起了手，只是没有走向我。我们只是隔着十几尺，我却感觉我们像隔了一生的距离。
　　他释放灵力把门渐渐的关上，我在里面歇斯底里地喊着他，他却依然这么决然地抛下我在这里。从门缝里看到他越来越小的面容，他伸出的手，他冰蓝色的眼眸，他飘逸的长袍。
　　我感觉到那是我看到他的最后一面。
　　很快我听到了外面的打斗声，哀鸣声。我知道战争已经开始了，哥哥在前面浴血奋战，而我在这里却什么都坐不了。哥哥的结界依旧包裹着我，我自己抱着自己陷入双膝里再次哭泣起来。
　　我就这样呆在结界里，感觉过了好几天，外面的打斗声却依然不减。突然，我感觉到了结界力量变小了许多，由于祭主和祭祀有微妙的联系，刚才突然的一下，感觉到哥哥被强大的力量攻击受了很严重的伤，现在他的灵印里的灵力已经剩下极少。我立刻幻化出灵裳剑，只微微的释放了一点灵力竟然就轻松破除了哥哥的结界。我知道现在他已经快撑不住了，我要快点去帮他。
　　逃离出结界后，我打开门踏出宫殿门外，发现外面已经物是人非，此时的天已经昏暗无比，地上仿佛被巨大的剑劈开了两半，不断有岩石滚进去那深不可测的缝隙里。
　　当我还在惊叹于外面的世界居然在短短数日改变如此巨大的时候，从心脏散发出的巨大疼痛迅速蔓延住全身，这是……
　　“哥哥！”我对着天大喊了一声，跪倒在地上。
　　灵昱的边界上，一把巨大的剑直直的插入了他的心脏，他晶莹的冰蓝眼眸，慢慢失去了光泽。他握着胸口的剑，慢慢地倒了下去。他看着眼前灰蒙蒙的天空，试着说话，却失败了。
　　他死了，他离开我了，甚至我还不在他身边。最后的那个画面，他看着我向我伸出的手，婆娑的双眼，为什么我不能理解到他那个时候的痛。他的确还是在履行保护我一生的承诺啊。
　　我跪着地上，即使闭着眼睛也无法阻止眼泪一滴滴的落下。我伸出中指食指，发动灵力，产生了风雪结界包裹着我。
　　我要去战场，即使已经太迟了。
　　当结界转移到边界的战场时，我在空中往下看，看到无数的尸体躺在地上，穿着蓝色战袍的灵昱的幻灵者，还有很多红色战袍的熵珏的人。红蓝血液在地上汇成了一条河，长的看不到尽头。前方还在不停的战斗，纪尘的身影站在最前面，后面跟随无数的伺仕和幻灵者，刀光剑影，结界间的碰撞，血液的溢流。我第一次看到如此壮观惨烈的现场。
　　“哥哥……”我突然看到躺在尸体最上方的他，心脏上插着一把亮红的刀，我俯身冲了下去，停在他的身边，看着他已经僵硬的脸庞，不停地摇晃他，呼唤他。
　　“哥哥，哥哥，你醒醒看看我啊，哥哥……”眼泪又不争气的落了下来，无论我怎么呼喊他都不可能再活过来，重新站在我面前，叫我笙。那个说着要保护我一生的人就这样躺在我面前，我却无能为力。
　　“哥哥，哥哥……”
　　眼里泪水闪烁着，忽然眼前一股亮眼的蓝光刺到无法睁开眼睛。过了很久，待到蓝光消失，眼前周围所有躺着的尸体全都不见了，整个战场，所有的尸体还有熵珏的人都已经消失不见。
　　灵昱赢了战争，可是我却永远的失去了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已经泪流满面，回忆逝去，疼痛又重新回到她的整个身体里。她看着天上的天空，还有他忽隐忽现的脸庞，却依旧动都不能动。
　　森林上空突然浮现了一个金黄色结界，从上面慢慢缓缓降落到森林里。里面的人轻轻的落地，收起结界，走到阜笙身边。
　　他缓缓地蹲下身体，伸出左手放在她的额头上，把停留在她头部的银针用灵力把它重新取了出来。
　　随即，他右手环住了她的脖子，左手放在她膝盖下，大力把她抱了起来。再次打开金黄色的结界，消失在漆黑的灵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