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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 番外四 莫问前情 落定尘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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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花无缺和怜星解开云儿和莲儿的穴道,两个孩子就扑进爹娘怀里,云儿只憋着,莲儿就大哭起来……
“别哭,没事了。莲儿、云儿都别怕,已经没事了。”怜星和花无缺将两个孩子带去安抚,待两个孩子安睡了,怜星和花无缺才出了屋。
“无缺……”怜星犹豫了好一阵,终于开口道,“你恨姐姐吗?她和我曾经……”
“星儿,已经这么些年了,你还记挂着这件事?”花无缺握住怜星的手,幽声叹息道,“我知道当年并不是你的错。何况你当时的提议不过是为了求全之策,你阻止了大姑姑杀了我们兄弟,才有了今日。”
“其实……我已经不记得当年我是如何这么想的。”怜星苦思着垂下眉头,“无缺,我想姐姐说的或许是对的,若我真的一点都不恨,如何能想出那般阴毒之计?”
“星儿……”花无缺不禁凝眉,瞧着她自责,他便心疼,就想开解她。
“别说,无缺,让我说完。”怜星却打断他的话,轻轻摇头。
“好,星儿,你说。”花无缺按捺下心思,决定听她说下去。
“其实很多时候我在想,若当初我没有提出这个计划,一切会不会不同?”怜星望向花无缺,心思渐渐遥远,“其实,很多时候我在想,是我的话,没有姐姐,我会不会也变成姐姐那样?”
“你不会。”花无缺忍不住扶住她的双肩,“你不会的,你和大姑姑不一样,星儿,你的心是善良的。”
“我善良,其实姐姐就是恶毒吗?”怜星盯着花无缺反问。
花无缺一时怔住,“不是,大姑姑她也只是一时……情困,所以……”
“无缺……”怜星再度摇头,“其实姐姐是因为情恨而发狂,你又怎知我不曾煎熬?我或许,有那么一刻,我也有那样的心思,让江枫和花月奴痛苦,我痛苦,凭什么要他们好过?”
花无缺险忍不住要出口,却被怜星按压住,只得继续忍耐着。
“我一直都能理解姐姐的痛和恨,所以我什么都没做,我是她妹妹,我和她一起长大,所以我是最了解她的人。我们爱上同一个男人,同样被那个男人未看进眼里,我们姐妹真的不同吗?从小我们都总会喜欢一样的东西,或者潜意识里,我们姐妹其实是相似的。姐姐她恨,恨江枫和花月奴的私逃让她一宫之主的颜面扫地,而我,我真的不恨吗?我恨,我也恨,我恨自己,为什么我不如月奴,为什么我和姐姐连个婢女都比不上?姐姐有移花宫宫主的尊严,我就没有吗?因为我是个残废,所以我就必须什么都退让吗?”
“星儿……”怜星的这番话多少是有震撼到花无缺的,她从来看着她那般美好,却从未真的深入想过,她是否隐藏着痛……
“我也是移花宫的宫主,面对一个自己喜欢的男人,他看不上自己就算了,比自己要好的姐姐也看不上,偏偏和一个婢女跑了。这样的事,姐姐接受不了,为什么都觉得我接受得了?因为我是个残缺,因为我软弱,所以我就自卑退让,该善良吗?”怜星盯着花无缺,红肿的眼中涌出泪,“其实或许,我也曾想做个坏人,我想和姐姐一样……但是,我没有姐姐那么大的决断,也所以我永远只能在姐姐之下。我从来就活在别人的阴影下,我一直顺从着姐姐,我却背叛她帮助江枫,其实我是为了谁这么做的?是为了江枫,还是为了我自己?其实我一直在渴望着反叛姐姐一次也不一定,所以我总会和她喜欢上一样的东西,其实我想抢,只是我自卑,没有勇气而已。”
“星儿……”花无缺反觉被她仿佛询问的眼光逼着无路可退,“星儿,这些不过是你的胡思乱想。”
“月奴被江枫所爱,姐姐被江枫所恨,而我呢?我救过他,帮过他,但是我才是在他心底最没重量的一个。”怜星痴笑,“我成不了月奴,也成不了姐姐,我看着月奴死,看着江枫死,看着姐姐恨……那一刻,我其实应该也恨,只是我也不知道我恨谁?恨姐姐让我变成残缺的,让我永远活在她的阴影之下?还是恨月奴夺走了江枫?或者恨江枫从未真心注意我?再或者我最恨的是我自己。”
“星儿……”花无缺面色沉重下来,他看着她似乎已经神魂错乱的神情,她的话他听来太矛盾,一切都太复杂,几乎让他无从理解,可是看着她从未有过的模样,他却有些动摇,有些害怕直面。“星儿,什么都别说了,别胡思乱想。”
“江枫死后那么多年,我有很多机会说出真相,我也该努力让姐姐打消计划,可是你长大那十六年,我都什么也没做过。或许是因为我知道姐姐是劝阻不住的,或许是我自卑自己无能为力,但也或者我其实希望姐姐的愿望能够达成,所以我才什么也没做。我不是帮凶,出主意的是我,没有阻止一切的是我,最后那一刻,我幡然醒悟的理由,只是因为你。”怜星从不敢直面自己的心,她的心她自己也不敢试探,因为太深,她自己有时候都觉得可怕。而今天,她突然就这么没道理的将一切翻腾出来,发现她自己都不明白自己,原来从来她自己都不曾了解她自己……
瞧着花无缺已经定住,怜星的泪水滚落,“其实,我比姐姐可怕也不一定!无缺……”这样的我真的很可怕,你后悔娶了这样的我为妻吗?她突然想问,却问不出口。
花无缺好不容易回神,“不,星儿,不是这样!”花无缺上前抱住怜星,“星儿,别把自己想得这么不堪。你是太累了,才胡思乱想。其实就算你说的是真的,我也不在乎。任何人都会有阴暗的时候,就算是我,也不例外。”花无缺微笑道,“星儿,你可知道曾经在知道你爱慕江枫时,我猜测你是将我当他的替身,那时候我也有过怨怼。我恨江枫,也恨你,更恨自己为什么不早生了十数年,那么我就能成为你心中的第一人。我不想做任何人的替身,我想要你看着我……”
“无缺……”怜星几乎认为他只是为了安慰她如此说,可是她瞧着他的眼,却透露出完全的真。
“星儿,感情都说强求不来,只是谁能那么释然?也只有真动情才会痛苦。”花无缺低下头,吻去怜星眼角的泪,“星儿,过去的事情我们的都不提了,好吗?”
“好。”怜星笑中带泪,所有的伤也好痛也好,都远去了,这一世就此已经再无遗憾……
花无缺抱着怜星,低喃道,“星儿,你放心,大姑姑也回来了,我会向她请教,我一定会寻找出救你的办法。”
怜星身子微微僵了一下,恍然才想起自己的身子状况。“无缺……怜星此生已经无缺无憾。”
“不,你还有!”花无缺轻推开怜星,双手攀住她的肩头,“星儿,你要和我白头到老。我晚了和你同生,你难道还要在抛下我十年数十年?我不会让你有机会的!”
“无缺……”怜星瞧出他的决意,不禁心惊,“无缺你别做傻事。”
“我哪里是做傻事?你才是。如果你想我多活着,你就要多活着。”花无缺低下头,轻拭怜星的唇……
“无缺。”她是败给他了!怜星笑着落下泪,双手抱住花无缺的颈,缓缓闭上眼,往上主动送上自己的唇瓣……
(二)
这一路奔波而来,因为焦虑着孩子几个人都未曾休息,花无缺便想安抚怜星也先去休息,可话还没出口,就被怜星抢了话头,先出了声。
“无缺,现在两个孩子都平安,也该稍稍放心才是。只是……”怜星抚着下颚道,“江瑕呢?云儿都在这儿,瑕儿呢?按理,他们应该是一起的。小鱼儿和苏樱往宫外别处去找,可是那个鬼灵精的滑头会是在宫外吗?”
“云儿才睡着,也不好问。”花无缺原本心底也还惦念这事的古怪。“星儿,我们找荷露问问。”
“对,如果瑕儿来了移花宫,荷露应该都知道。”怜星也认同了他的想法,“那就去找荷露来问问吧!”
“那就这样!”花无缺没有放弃让她去休息的念想,“星儿,你先就在屋内小憩片刻,我去找荷露。“
“好!”怜星知他用心,便也不多收,况且刚刚哭过,她现下的模样也不好见人。
花无缺将怜星送回屋,这才出门来,打算去找荷露来询问。离开了别院,花无缺忽然擦觉到异样,停下脚步,喝道,“什么人?胆敢在移花宫鬼鬼祟祟!”
一个黑影突然窜出,从背后直袭向花无缺。花无缺反手一击,竟被对方挡下,随之一个回旋,回身后瞧清了对方,猝然收了手,又恼又恨,却只能无言。
“喂喂,无缺,对兄弟也舍得出手?”一张数年不变的嬉笑面容现在花无缺眼前,
“你怎么进来了?”花无缺不禁拧着眉头,“你不会对移花宫的人……”
“放心,我没伤人。”小鱼儿悠哉的抱臂道,“最多让移花宫的几个人睡会儿。”
花无缺松了口气,他真担心小鱼儿和移花宫的人有了冲突,到时候大姑姑处理的话,很可能不会放过他。
瞧着花无缺终于释然,小鱼儿笑道,“你现在一点都不着急的样子,事情解决了?”
“现在云儿和莲儿都无事,就是……瑕儿呢?”花无缺疑惑着。江瑕多是他爹的秉性,激灵狡猾,怕很少有人能逮住他,可毕竟还是个孩子,怎么能不让长辈关心。
“他的话,你就不用担心了。”小鱼儿拍了拍花无缺的肩,“那小子没造成云儿受伤就好。”
“你们找到他了?”花无缺还有些不放心,便再次确认。
“找到了,我抓到那小泥鳅了。”小鱼儿哈哈大笑,“你还该谢谢我,如果不是我抓住他,可能你们移花宫现在就得忙着救火了。”
虽然不是完全明白,但花无缺还是捉摸出大概了来,“瑕儿无事就好。我和星儿都很担心!”
“看状况,难道邀月……没和你们为难?”小鱼儿拧着眉,似乎不得解,“我以为……”
“我来的时候,也以为免不了恶战,甚至……”花无缺此刻才终于松了一口气,“多亏了无名公子。”
“无名公子?他没名没姓,所以叫无名?”小鱼儿呵呵笑道,“这个人倒是比我有趣的样子。”
“我隐约听到大姑姑叫他别的名字,无名这个名字应该是他当初为了糊弄我和怜星的。”可就算如此认为,花无缺心中也无一丝怨怼。无名给他的感觉总有种古怪非常,在他看来,无名和大姑姑是两种相反的人,大姑姑不可亲近,而无名却似乎很容易让人便产生亲近感。
“你说的这个人到底是谁?似乎和邀月有关系?”就算是小鱼儿,也很难想象邀月能认识什么移花宫之外的人,而这个人还能让邀月称呼名字。
“你很好奇?”花无缺抬眼瞧着竟然会疑惑的小鱼儿。
“不能好奇?”小鱼儿却很坦然,捉摸道,“邀月这样孤傲的人……她身边每个人都很……特别。”小鱼儿瞧着花无缺才明显有意的换了个词的模样。
“我也很好奇。”因为花无缺也想象不能。从来好奇心不怎么旺盛的他都有兴趣,何况是哪儿热闹就往哪儿凑上去的小鱼儿,花无缺倒是很能理解他的心思。只是花无缺已经亲见了无名和邀月非同一般的关系,他才有些好奇,而小鱼儿估摸只是本能敏感。他从不知道天下还有人能制止大姑姑,更想不到大姑姑会为一个人哭。这几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大姑姑和无名之间很兴味,值得人追寻。
“难得。”小鱼儿给了两个字,然后攀住花无缺的肩哈哈大笑,“你还是少宫主,能让我能住下来吗?”
“你都已经进来了,我能赶走你吗?”既然已经都来了,花无缺就不认为小鱼儿是能被阻止的人,这些年,兄弟间已经很默契。花无缺认为江小鱼这尊神请来容易送走难,何况他还是自己送来的,粘了手就别想丢掉。而另一方面,对于邀月是否真无事,不会再对自己和怜星发难什么的,花无缺还在犹疑。只要孩子们没事,接下来的事,兄弟二人也好照应。
“哈哈……”小鱼儿拍了拍小鱼儿的肩,笑道,“邀月回来是好事,你别这么绷着脸,我那位嫂子见了你这样,只怕心底又会有些心思,以为你被我欺负了。到时候,我可吃不消!”
花无缺看了眼小鱼儿,“你好像很了解星儿?”在刚刚怜星说出那些话的时候,花无缺的心是很震撼的,虽然他早隐约知道,可他还是觉得自己对她看得不通透。
“说了解,不如说……同类相斥。”小鱼儿嬉笑道,“我从以前见她,就看出她的心思比邀月还复杂。她这样温温和和却暗藏复杂的女人我可应付不来,也就你会爱上这样的女人,不知道你是被骗了,还是……”
“我是真爱她!”花无缺径直打断了小鱼儿的话,“其实我从一开始就知道她是个惯于隐藏的人。我从不觉得我是被骗了才爱上她。她的性子越是展露出来,却越是惹人爱。”
“好了。你们夫妻的事就不用对我细说了,我也会脸红的。”小鱼儿嘲弄的嬉笑道,“我起初是真担心你这只白兔被她吞了,可是现在看来,不管如何,你都很幸福,这样我就放心了。”
“嗯。”花无缺点了下头,“小鱼儿,谢谢你!有你这个兄弟,是我一生之幸!”
“喂喂……兄弟是一辈子,就别说这些话。”小鱼儿伸了个懒腰,“话说我很累,能不能给我间房让我休息?这些天追着孩子,我这把骨头都快累散架了!”
花无缺瞧他有意做出的模样,忍不住笑,干脆利落道,“好!我带你去吧!”花无缺将小鱼儿安置了,这才又回到怜星和孩子在的屋子。
现下,他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不过得等一些时日了。望着床榻上睡得真香的两个孩子,再看向靠着床头昏睡的怜星,花无缺的神色不禁的正经起来。星儿,我一定会治好你,我们一家四口,好好的过日子。
连过去了三日,花无缺和怜星才有机会见到邀月,是无名伤势已经好转的情况下,花无缺和怜星前往探病。
“姐姐……”怜星上前便握住邀月的手,“看你好像消瘦了,这几日……”
“没什么。”邀月面色如常,却有些闪躲。
“无名公子他的伤已经无大碍了吧?”怜星偷瞅了眼还在昏睡中的无名问到。
“无名?”邀月微皱眉,扭头看了眼床上的伤患,再瞧着怜星和花无缺,冷声道,“他告诉你们,他叫无名?”
“是。”花无缺替怜星回了话,“大姑姑,难道他不叫无名吗?”
“她初对我说也说自己叫无名,后来告诉我他叫镜水。”邀月的脸色并不怎么好看。
花无缺和怜星虽有一丝惊讶,倒是都没怪罪之意,反而有些担心无名。“诶……姐姐,我想他那么说一定是有原因的,应该不是存心要骗人。”怜星替无名解释道,瞅着邀月面色缓和了些,才试探的问,“姐姐诶,你和他怎么认识的?”
“这些事,没什么好说的。”邀月明显的避而不谈。
怜星见此也不好追问,便笑笑道,“姐姐不说就不说。姐姐,你回来了,正好移花宫就还是交由你主持。我现在已经嫁人,所以……”
“所以你就不是移花宫的人?”邀月抬眼瞅着怜星和花无缺,忽冷笑道,“花无缺还真是好眼光,我移花宫千芳白艳,谁都没看上,他出宫在外也遇见好几个,都没中意,倒是看上自己师父,中意我的妹妹。”
“姐姐……”怜星不禁捉住心,担忧邀月的变脸。
“你担忧什么?还怕我杀了你们?”邀月盯了眼怜星,“现在你们倒是好,孩子都有了,我能杀了你们夫妻,再杀了我的侄儿不成?”
“姐姐……”怜星明白了她的意思,窃喜不已,几乎泫然欲泣,上前再握住邀月的手,竟说不出话来。
“你是胆小,但你的心眼可大。”邀月抬头看向花无缺,“你娶了她,是欺师枉上,该受点责罚。何况,你娶了我唯一的妹妹,不能就这么随意就算了。”
花无缺利落的跪下请求道,“无缺愿受惩处,只求大姑姑成全我和星儿。”
“那好!你就在这几日准备正式接手移花宫。”邀月说完就离开了视线。
花无缺怔了怔,和怜星对望上,彼此都不明白,花无缺垂下头道,“大姑姑既然回来了,重掌移花宫才是应该。无缺……”
“移花宫已经险些毁在我手上。”邀月沉痛的闭上眼,“我的过错已经太大,需要反省。何况,看这些年,你们打理得很好。移花宫原本就该是传给少宫主的,你又娶了怜星,整个移花宫,你便是最有权威的。”
“大姑姑……”花无缺和怜星都不好反驳,怕多说惹了邀月,反不是。
“下去。”邀月并不给两人太多犹豫和借口,“怜星留下。”
怜星和花无缺彼此深望,心思默契一致后,花无缺才对邀月拜后离去,留下怜星。
姐妹俩独处却彼此良久无言,邀月始终背对着怜星。怜星犹豫了片刻,开口道,“姐姐……你……”
邀月似乎重重的出了口气,才语气低缓的问,“怜星,你现在过得好吗?花无缺待你……好吗?”
“怜星很好,无缺待我也好。”怜星心中一阵温漾,这几年是她过得最快乐最满足的日子。
邀月顿了顿,忽然转过身来,“怜星,我……”
“姐姐?”瞧着邀月欲言又止,怜星转念明白了过来,“姐姐,我不怪你。其实我们都为了江枫苦,你比怜星更苦。其实说到底,造成当日局面的或许罪魁却是我。姐姐,是怜星一直只顾着自己,从来没好好理解姐姐的痛苦和为难,没有为姐姐做什么。”
“怜星……别说了。”邀月深重的凝着眉,“你还活着就好,后来我真的有后悔过。你是我唯一的妹妹……”
“姐姐,既然不说就都不说了吧。只要现在我们都还好好的,不就好了?”怜星笑着上前握住邀月的手,“姐姐,云儿和莲儿你都见过了,都是你的侄儿。下午,我带他们来认你。”
“算了,我之前吓到他们,估计他们见了我会害怕。”邀月轻挥了下手。
“那怎么能?你是他们的姑姑,怎么都得见的。”怜星撒娇般摇了摇邀月的手,“姐姐,你和那个无名……”
“是他粘着我不放。”邀月立刻变了脸,说不出是仓皇还是真怒意。
“哦……嗯。”怜星在心底窃思,要是按照以前姐姐的心思,早杀了他了。瞧着邀月怜星诡笑道,“那就赶出去不就是了。移花宫不欢迎外人。”
“可是……”邀月犹豫着,却说不出话来。
“姐姐,那难道杀了他?这样永绝后患!”怜星很是认真道。
“不行!”邀月立刻反驳。
“姐姐……那你要怎么办?”怜星觑着邀月的表情变幻,她何曾在她姐姐面上看到这样为难又恼又怯仿若娇羞的无措神情,就算是当初为了江枫也不至如此。这个无名还真厉害。
“我……”邀月不知所措的瞅了眼怜星,发觉她在窃笑,“怜星,你……”
怜星忍俊不禁,抓住气恼得转身要走的邀月道,“姐姐,我们是姐妹,有过一番甘苦,还有什么你还不好意思和我说的?你……喜欢无名?”
“我不知道。”邀月很快沉下脸,之前面上若羞怯的神情荡然无存,“我拿他没有办法。”
“那就是了。我拿无缺也没办法。”怜星抱住邀月的手臂道,“姐姐,我看无名是很喜欢你的。虽然他长相可能普通了点,在江湖上也没什么名气,可能和你不配……”
“那些有什么重要?”邀月反问,瞅着怜星愕然的神情,邀月悲怆的笑了一声“怜星,镜水……他这个人……我根本看不透他。他原本是在深山苦修,却说一句不出家就不出家了。”
“无名真是和尚?”怜星还是过分惊讶了些。
“其实不是。他从未剃发,更没见念过佛经,只手腕上一直戴着那串佛珠,出世却未出家。”邀月轻摇头,“他这个哪点像和尚?和尚怎么会说喜欢女人?他说喜欢我就一直追着我,我烦了说让他滚,他就会走,可每回我需要的时候,他又适时出现了……这个男人,我拿他没有办法。他不像江枫,我求不得,也不像魏无牙,妄强求,所以我没办法拿对那两个人的办法对他,对他好或者不好都不是……我说他配不上我,让他滚远些,他就真滚了,没多久我气消了,他又出现了,我骂他没脸没皮,根本不是男人,他说无所谓,他喜欢我,不强迫我喜欢他。他还说,他是不是男人无所谓,如果我喜欢他做个女人也是可以。”
怜星不得不有些佩服这个无名,这般心思常人是做不到也想不到的吧,看得开阔,做得磊落,这般的感情惹人恼不起来恨不起来,无法抗拒。难怪姐姐拿他没办法。怜星不由得在心底轻叹。
“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对他,只能看着办吧。”邀月轻叹了一声。
“那姐姐你好好想想吧。”怜星也并不想多说什么,点破什么,总归要眼前的人自己看明白的。
“嗯……”床榻上突然传来一丝轻微响动。
“镜水!”邀月立刻丢下怜星,疾步奔了过去。
怜星在心底无奈的笑了一回,没想到自己姐姐在感情之事上其实有几分迟钝的。看着邀月将清醒过来的无名扶起,怜星却没有上前探望,而是悄然转身离去……
(三)
怜星回到别苑,正在苑内徘徊的花无缺,怜星远瞧着他似乎有急虑隐忧而眉目轻愁,不由怯步,“无缺?”她不愿意见他忧愁,尤其……
“星儿。”花无缺才被唤回神,换回微笑,疾步上前,轻握住怜星一双手,“星儿,你回来了?”
“无缺,你刚刚在想什么事,瞧着你很急愁。”怜星不愿意总用自己的心眼去猜测,便直问了。
花无缺轻点头,他瞒不住她的,也不愿意瞒她,婉言道,“我是在想你的伤。我打算抽时间去和大姑姑谈。”
怜星本以为他忧的是要继承移花宫的事,可他的答案却让她醒悟,他从来沉稳,心思不隐晦却也不轻易流于表面,也只有自己和孩子才能让他的悲喜难以掩藏。
“星儿,大姑姑现在有闲的话,我现在就过去。”这些年的希望已经到了眼前,他已经快无法耐心再一刻。“我只想找一个好时机,尽快和大姑姑谈。”
“无缺,无名公子刚刚醒来,我想姐姐暂时是没时间和我们说的。”怜星是最知晓自己姐姐的性子的,她若专注一件事,最厌恶有人打扰,现在的姐姐眼里应该只有无名的伤。
“无名公子醒了?”花无缺心中也有轻松意味,“那就好!那等无名公子伤势稳定,便是时机了。”
“无缺……”怜星反握住花无缺的一只手掌,揉着他掌心的纹路,细腻着这些年的温柔回忆,“无缺,不要抱太大的希望。姐姐所知的我但凡都知道的,或许……”
“不许这么说,星儿。”花无缺严厉的喝止她的话,他很怕她说的可能。这些年,苏樱从未停止过对怜星病症的研究,却一直无法突破,只能固本调理,靠着和他一直不间断的运真气维持稳定。这些年他是快乐的,每一刻都比他之前二十年生命的所有时光都快乐,但他无法不说他一直是担惊受怕的,他害怕某天会突然就失去她,这幸福是忐忑的。
“无缺……”怜星往花无缺怀中靠去,“我知道。我会陪你白头到老。”她要活,她不想让他失望,她曾经伤了他那么多,这回她不想,真的不想。
“星儿。”花无缺缓缓抬起双手,抱紧了怜星,“星儿,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怜星和花无缺自然的领着自己的孩子住在一处,等待着邀月的时机,而花无缺着手打算接受移花宫宫主之位,转眼就过去了数日。
原本花无缺便是这移花宫的少宫主,顺位就该他继承,且这些年也一直是他独撑着移花宫,所以他继承移花宫的一切都很顺心顺势。
在准备好传位的前夜,花无缺终于得了机会和邀月商谈,关于怜星的伤。
邀月静默了一阵,神情似乎晦暗,之后却抬起一双冷目注视着花无缺,“若要说有,确实有,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你们要的。等你明日继承了移花宫,便什么都会知道了。你下去吧!”
邀月不容客气的语气让花无缺无法再说下去,但凭着多年对邀月的了解,只念着她已经有主张了吧。
花无缺出了月阁,迎面怜星便接应了上来,询问,“无缺,姐姐怎么说?”
“大姑姑说明日之后,我就什么都会知道了。”花无缺握住怜星微凉的手,心中还未落定,“星儿,你放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我相信。”怜星从未如此的坚定要活下去的信念。她舍不得他,舍不得他们的孩子。
互携着手,两人相视一笑,恩怨是非都去了,如今月明星朗凭照着双人影子,步履款移,迎着自己的家温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