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囚》白衣孟婆

6、旧屋，旧物 鸦十娘

　　鸦十娘踌躇了一下，喃喃道：“是啊。据说阳山宗门处的老头子可喜欢你这样的漂亮娃娃了！他们来硬抢的话，我也打不过啊！你说你要是去伺候糟老头子了，我到时候怎么跟死鬼交代？”

　　张逸倾抹了一把冷汗。好像没什么不对，但为什么在鸦姐姐嘴里都变得诡异了呢？

　　这次气窍大开的情况让得意的张逸倾仿佛又回到了富贵懒散的时光，恨不得长根尾巴翘起来。这样嘚瑟了几天，连鸦十娘都受不了了，把他从被窝里揪出来说道：“年轻人嘞，民间有句谚语说，少年不努力，老大徒悲伤。意思就是你个小孩儿要是不努力的话，等你爹妈再生个小的，你变成家里的老大哥以后，就得出去给人家当徒弟，任打任骂，可怜着呢！开了气窍就赶紧开始凝气期的修炼，你天天在这儿躺着能干嘛？”

　　张逸倾咕哝道：“什么破谚语啊？再说了，我明明也有在凝气啊。不信，你听——”说罢撅撅屁股放出了这几天积攒了好几天的气体，顿觉身心舒畅。

　　“啊——你混蛋！把我腌了三个月的腐尸肉都熏丑了！”

　　张逸倾撒腿向后坡跑去，跑到中间的时候被绊了一下，鸦十娘已经气势汹汹地追过来了。张逸倾估摸了一下敌我力量，干脆就直接躺在地上装死。任凭鸦十娘怎么教训，都紧抓着地面的一根磐石草不肯起来。

　　鸦十娘也急了，“行了行了，快起来吧。你人就是死在这儿也没关系，不过别在这儿糟践这件新衣服了。告诉你，这是老娘每天少吃三斤腐尸肉才省下来的灵石给你买的最后一件新衣服。你能不能好好待它？“

　　张逸倾顿时耳朵一竖，蹭地跳起来，紧张兮兮问道：“什么什么？我现在长得这么快，不能一直穿这件破衣服吧。”

　　鸦十娘骂了一句“小败家子儿”，心疼地在衣服上拍来拍去。这件避尘服上又没沾灰尘，也不知道有什么好拍的。不过张逸倾没时间和她抬杠，有些混乱地问道：“你刚刚说那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江边亭闭关前没有留下一大笔钱，让我们尽情挥霍吗？”

　　鸦十娘一巴掌拍了过去，“老娘不是说了嘛，他莫名其妙成穷光蛋了。就他为了闭关用的那些灵石还是我借给他的！我一个妖精，以前是在一个小旮旯地方修炼的，能有啥积蓄啊？你小子又天天胡吃海喝的，天天坐吃山空，可不就没了吗？最后几块灵石都用来给你开气窍摆凝气阵了。我最近吃不到新鲜的腐尸肉了。你知道不？那个腌制的腐尸又硬又淡，不像新鲜腐尸那样……“

　　“好啦好啦！我知道啦！”张逸倾急急忙忙阻止她继续说下去，“那样吧，我现在开了气窍后，不吃饭也饿不死。你也是，你不是已经开灵了吗？还吃什么啊？看看你，肚子上的肉都快赶上奶牛了。没钱，不花钱就是了。”

　　“出息！”鸦十娘恨铁不成钢地说道：“还以为你有什么赚灵石的法子呢！说的轻巧。我可以暂时不用灵石，你呢？你得找本合适的功法典籍吧？一本功法典籍的书价值上千斤新鲜腐肉！你得弄个趁手的法器吧，就是最低级的法器也值六七百斤腐肉啊！你得需要点固本培元的丹药吧？一颗弹药的价格……算了，老娘也不知道人类丹药的价格是多少，但肯定不低啊。你说说，怎么办？难道你就啥也不干，就继续天天在那儿挺尸？”

　　张逸倾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同手同脚往回走去。

　　鸦十娘在后面喊道：“你干嘛去呢？”

　　张逸倾：“挺尸啊！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话虽这么说，在鸦十娘去乱葬岗艰难地寻找食物来源后，他还是迈着两条小短腿悄悄溜进了江边亭的主卧房。江边亭闭关的地方就在隔壁的暗室里。张逸倾把两只耳朵贴在墙壁上听了半天，什么也没听到，也就放弃了。江边亭的实际状况可能比鸦十娘所说的还要糟糕些。现在，张逸倾当务之急是找到灵石开始修炼。他得变强！

　　至于鸦十娘说江边亭一无所有，张逸倾却不怎么信。不是信不过鸦十娘，而是他了解江边亭。江边亭虽然脾气又臭又硬，往往脸被抽肿了还充胖子，但是这个人始终会给自己留一个后手。留着的后手虽然不能和他巅峰时期的情况相比，但好歹能解个燃眉之急。

　　张逸倾优哉游哉巡视了一圈。一进主卧房，迎面就可以看到一幅七尺长，四尺宽的青山松柏图，图下面摆着一张八仙桌，桌上供着北斗七君的神位，神位前插着三根不灭的长生香。还是一副老学究样！张逸倾叹了口气，知道这里不会有什么猫腻，转头向左侧看去。一道骚包的珍珠帘子横在中间，估计帘子上有什么咒语，上面串的珠子不多，但把人的视野挡的严严实实。张逸倾走过去，小心翼翼地碰了碰，确保没收到什么攻击，才轻轻撩开帘子，鬼鬼祟祟向里面探头探脑。

　　他愣住了。

　　他收回了嘻嘻哈哈的心思，沉默着慢慢走进去，手指挨个拂过红木柜、檀木桌，画着丁香花的盆子和刻成老鼠模样的雕塑。他眼里有些温热，吸吸鼻子把将要迸出来的泪水咽回去。突然间他一跃而起，跳上寒玉冰床，拿起上面的连云锦枕，枕头上绣着一只花喜鹊和一只黑喜鹊。张逸倾熟练地抠了抠花喜鹊的眼珠子，扯出一根细细的线来。丝线成网，细线很快拽出来一张线网，构成花喜鹊的那片丝线纷纷剥落，露出枕头里面的蚕沙来。张逸倾伸进去搅了搅，成功地从里面摸出一个小小的袋子。

　　张逸倾笑了笑把袋子收好，又从黑喜鹊的尾巴上拽出一根线来一拉，那些松散的丝线很快都回归原位。枕头上仍是一对活灵活现的小喜鹊。

　　他有些不舍地在这个房间里待了一会，最终掀开珠帘，不再去想房间里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