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您想让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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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白色的床单，豪华的装修风格，以及……酸痛的……身体。容湛坐起身，看见穿着酒店提供的纯白睡浴衣的顾笑安坐在沙发上，手执高脚红酒杯，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容湛不自在的低头，垂眸，目光不经意扫过自己裸露的胸膛上几处浅淡的红痕，有几分怔愣，反射性的抬头看着顾笑安。
"你身体很棒。"顾笑安示意性的举起酒杯，想起昨晚的事，嘴边的笑容逐渐加深。
容湛很想保持住冷漠的表情直至离开的那一刻，但浑身实在酸痛得厉害，直起腰来都有些费力。他蹲在地上一件一件捡起自己的衣服，指尖捏着衬衫的布料微微发抖。冷汗从额际滑落，落在光滑的地板上，表情因为不适而略微扭曲，身体有些发冷。
顾笑安眼睛盯着笔记本电脑上上下起伏的波浪线，回头扫一眼容湛，却发现容湛已经跪倒在地上，神情十分痛苦。他思考了几秒，拿起床头的纯白浴衣披在容湛肩头，然后打电话叫来了陆空。
"没关系。"容湛摸一把脸上的汗，大手因为用力抓住散落的衣服，骨节处有些泛白。他不想自己这副窘状被别人看到。
顾笑安的大掌抓住容湛的胳膊，语气不容拒绝："上床等着。"
容湛看一眼一脸坚持的顾笑安，自己一点点挪到床上，等着医生的到来。其实顾笑安并非心软之人，看见容湛皱眉的一瞬间，却不自觉的感到丝丝心疼，违背了原则叫来自己的好友为其诊治。最后的诊治结果就是，陆空给容湛开了些缓解不适的药，丢下一管外用的药膏就离开了。
那时候的他，在床上休养了整整一周，吃的也格外清淡简单。换来的结果就是变成了顾笑安的贴身伴侣，并且不久之后就搬进了他的家中。
思绪转回，容湛边在手上打着泡沫，一边说道："孙威很忠心。"
顾笑安倚在浴室门框边，装傻的回应："我安排给你的人，敢不忠心吗？"
容湛侧过头瞥了一眼略显心虚的顾笑安，将水龙头放开冲洗手上的泡沫，性感的薄唇中吐出两个字："对你。"
顾笑安尴尬的笑两声，摸摸鼻尖："那不重要，那姓秦的到底说了什么，能让你……"
"他口水喷我脸上了。"容湛擦擦手，起身走向饭厅。
"噗。"顾笑安在他身后忍不住笑，居然有人敢把口水喷容湛脸上，他不要命了吧。
容湛淡然的坐在餐桌前，心中默默的想，要是被顾笑安知道秦路被他打的真正原因是在他面前诋毁了顾笑安，顾笑安尾巴都会翘到天上去。想到顾笑安的反应，他的嘴角微微弯起。他并不是个冲动的人，做事之前总会深思熟虑，但是当他听见秦路对顾笑安的诋毁时，却没能管好自己的理智。是否自己对顾笑安太过在意了呢？容湛看了一眼对面那个人，连拿筷子夹菜都优雅得像是一幅画，他默默垂下眼帘，没再多想。
时间飞转，转眼已经到了年底。容老爷子几番打电话催促容湛今年务必回家过年，然后就是什么时候带女朋友回来，再不带女朋友回来，他就要入土了这些有的没的。容湛微微皱眉挂掉电话，看一眼手机上的日期，好像已经有三年没回家过年了。今年能不能腾出时间呢？
而顾笑安也面临着同样的问题。
"过年滚回来。你妈给你安排了相亲对象。"顾绍天不容置疑的命令。
"您在开玩笑？"顾笑安声音立时低了三度。
"开什么玩笑？"顾绍天反问。
"谁知道您在开什么玩笑？"顾笑安没好气的说道。这分明就是赶鸭子上架，明知道自己儿子是什么情况，还老是试图做些无用功，想要儿子走他安排好的路，这简直就是本世纪最大的笑话。
"你还想让这个小明星也出国躲避丑闻？"顾绍天冷笑着威胁。他能拆散得了前面那位，这位也就一定行。圈里的戏子有几个是干净的？图的还不就是他儿子这个后台？他就不信拿钱还砸不死他。
顾笑安怔愣，前世的记忆倾泻而来，语气冷冽的回应："您想让我一把火烧了您郊区那窝蛇？"
顾绍天身子一僵，自己那么隐蔽的蛇窝居然也被这小子查出来了。虽然软肋被握，但是态度仍旧强硬："你可以试试。"
"您也可以试试！"顾笑安毫不畏惧的说道。
顾绍天看见老婆走过来，叹了一口气，语气软下来："你大哥和你大嫂也从国外回来。你妈亲自下厨。"
顾绍天最爱的就是这个儿子，最头疼的也是这个儿子。笑安这孩子太像他了，乖张，执拗，非要走了弯路才肯回头。不像老大诚泽那样进退有度，举止得宜。
顾笑安神情变得更加冷峻，黑色眼眸轻轻转动一下，定格远处，缓缓开口："知道了，我会回去。"
容湛思索许久，不知该不该为了这事求一下顾笑安。虽不是什么大事，但是他也想趁着机会回家陪陪老爷子。本来家里就老爷子一人，他又常年在外工作，老爷子也感觉很孤单吧。
看见顾笑安从楼上下来，容湛犹豫的开口。
"顾……"
"我回去过年。"顾笑安从楼上下来，同时说道。意识到自己似乎打断了他的话，随即又问："你想说什么？"
容湛松了一口气："我也回去过年。"
只简单一句，顾笑安便理解了他的意思，轻轻点头："我会安排好的。"
想到暂时要分离，两人突然都沉默下来，气氛一时僵住。顾笑安在容湛面前站定，轻轻落下一吻，温柔且缠绵。薄唇移至容湛耳侧，低声道："今晚，我让你说了算。"
容湛身体整个僵住，许久不能回神。他在说什么？难道要调换角色？可是……容湛又狐疑的看了一眼顾笑安，似在问他，你是在开玩笑？
顾笑安没有回答，只是低下头，在容湛精致的锁骨上轻轻烙下一吻，仿佛在以某种方式回应他所有的困惑。
那天夜里发生的事，容湛后来回想起来的时候总有些模糊。他只记得灯光暖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窗外偶尔传来远处车辆的声响，被风声拉得很远很远。他记得自己起初确实握住了主导权，顾笑安难得顺从地由着他来，但这种顺从只持续了片刻，很快就变了味道。后来他瘫在柔软的床褥间，累得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浑身上下都被一种奇异的虚脱感浸透了，像是跑了一场很长很长的马拉松，终点是另一双同样汗湿的手。
事后顾笑安从背后环着他的腰，下巴搁在他的肩窝处，呼吸热热地喷在他的后颈上。容湛听着身后那人逐渐平缓下来的呼吸声，忽然觉得这个姿势好像已经做过了很多次，多到像是生来就该如此。他想说点什么打破这过于安静的空气，但张了张嘴，只发出一个沙哑的音节，就闭上了。
顾笑安似乎察觉到了，胳膊收得更紧了些，声音带着事后的慵懒和满足，低低地落在容湛耳畔："你真好。"
容湛没有回头，只从鼻子里哼出一个模糊的音节，像是不满，又像是默认。顾笑安低声笑了笑，胸腔的震动贴着容湛的后背传过来，温温热热的。容湛闭上眼，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要去想那些有的没的，但嘴角还是不受控地弯了一下，很快又抿平了。
事后清理的时候，顾笑安的动作格外轻缓，热水浸透了毛巾敷在酸胀的肌理上，那股暖意从皮肤表面慢慢渗进骨头缝里。容湛趴在浴缸边沿，闭着眼睛，任由顾笑安用毛巾替他擦拭后背。水汽氤氲中他迷迷糊糊地想，这个人平时在外面一副雷厉风行的做派，谁见了都说冷硬不好接近，可在这种时刻却意外地耐心细致，手指拂过皮肤的动作像对待什么易碎的东西。容湛没有睁开眼，只是把头更放松地搁在交叠的手臂上。
那天夜里容湛做了一个梦。梦里的顾笑安站在一扇很大的落地窗前，背后是漫天的晚霞，橘红色的光铺了满屋子。他转过头来对着容湛笑，那种笑容格外真切，像是心里没有任何防备。容湛想走过去，但怎么走都走不到他面前，脚下的路越走越长，越走越软，最后变成了一大片柔软的沙地。他醒来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侧过头去看旁边的人，顾笑安睡得正沉，一只手还搭在他的腰上，掌心温热。
他轻轻把那只手挪开，起身去洗漱。镜子里的自己头发有些乱，锁骨上还有昨夜留下的痕迹，浅浅的，像一小片一小片的桃花瓣。他盯着镜子看了一会儿，伸手把睡袍的领子拢了拢遮住，然后低头洗脸，水声哗哗的，盖住了他微微加速的心跳。
从什么时候开始觉得就这样和顾笑安在一起一辈子也不错呢？容湛呆呆的看着窗外肆意飘洒的雪花，脑海中不断浮现的，是顾笑安所有的笑容——邪魅狂狷的，霸气的，冷冽的，宠溺的，温柔的。所有他曾经不敢奢望的，全部出现在一个人身上。而此刻，他站在阳台的落地窗前，指尖隔着玻璃触碰窗外的寒意，心里却翻涌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以前他只觉得自己在利用顾笑安，也从未将他对待自己的态度放在心上，可是时间越长，两人的关系就逐渐变质，开始掺杂着几许意味不明的感情。
把感情交付给顾笑安这样的人身上，到底是对是错？他不知道，只是在他不经意间，心已经遗落在他倾世的淡笑中，未曾察觉。
"嘀嘀——"手机短信铃声响起。
新年快乐，祝新的一年心想事成，万事大吉。短信来自卫青。
容湛心头些许失落，心想是不是该给顾笑安回个短信时，门铃响了。正在厨房传出容老爷子的声音："小湛，去开门。"
"哦。"容湛收起手机放进裤袋中，从阳台上走出，开门时一愣。
"孙威？"
孙威庞大的身躯拎着几盒极其名贵的礼盒，交给容湛，说道："这是安哥叫我送来的，祝你和老爷子新年快乐，福寿安康。"说完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你……"不进屋坐坐这样的话还没说出口，孙威摆摆手，进了楼梯。
"谁呀，怎么没进屋？"容老爷子胡乱的擦擦手上的水，走到门口。
"顾总派人来送礼。"容湛回过神，将礼盒收起。
"你们顾总人真不错。"容老爷子感叹，"上次送的我还没吃完呢。"
容湛随意扯一抹笑，走到阳台上。楼下果然停着一辆黑色的车，车身在路灯下泛着沉静的光泽。他本人就坐在车中，隔着车窗看不清面容，但容湛知道他在看这边。孙威开门上车，驾车离开，尾灯在雪夜里拉出两道红色的弧线，渐渐消失在街道尽头。容湛站在阳台上，看着车子离开的方向，心中有些疑惑，但随即又理解了顾笑安的想法——亲自送他回来，却不上来打扰他和家人的团聚，只是在楼下远远地看一眼。这份分寸感，让容湛心头一暖，嘴角边扬起若隐若现的梨涡。
手机又轻轻震了一下。他低头一看，屏幕上躺着一条新消息，来自那个熟悉的号码："新年快乐。替我跟老爷子问好。等你回来。"没有多余的修饰，没有表情符号，就这几行字，干净得像今夜的雪。容湛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半晌才打下两个字："等你。"发出去之后他又觉得太短了，补了一句："也替我跟你爸妈问好。"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收进口袋，从阳台回到屋里。
客厅里飘着年夜饭的香气，容老爷子正围着围裙在厨房里忙活，锅铲碰着铁锅叮当作响，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老歌。电视里放着春节联欢晚会的背景音，主持人正用高亢热情的嗓音念着串词，窗外飘着今冬最大的一场雪，整个世界都是白色的。容湛站在玄关处，看着这个热闹又普通的新年夜晚，忽然觉得什么都很美好。他把孙威送来的礼盒搬到茶几上，逐一打开来看——一盒上好的老茶，一盒手工糕点，还有一盒包装精致的干果，都是老爷子喜欢的。其中一只礼盒的盖子内侧贴着一张极小的便利贴，容湛凑近了才看清上面潦草的字迹："老爷子爱喝茶，这盒是武夷山的。你那份在茶盒底下压着。"容湛翻了一下，果然在茶盒最底层摸到一个扁平的牛皮纸信封，里面是一张手写的贺卡，字迹跟便利贴上的一模一样："新年快乐。来年一切顺利。——顾。"
容湛把贺卡展开又折好，放进了自己的外套口袋里。他冲着厨房的方向扬了扬手里的茶盒，声音比平时高了几分："爷爷，顾总送了好茶，一会儿泡给您尝尝。"
"哎，好！"容老爷子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带着被油烟熏过之后沙沙的质感，却分明透着一股高兴劲儿。
窗外大雪纷飞，屋内暖意融融。容湛靠在沙发里，又把手机掏出来看了一遍那条"等你回来"，轻轻吸了一口气，把屏幕熄灭，手机搁在胸口的位置按了片刻。窗外的雪越下越大了，密密匝匝的，把路灯的光揉成一团一团的暖雾。容湛望着那片白茫茫的天地，忽然想起昨夜顾笑安伏在他耳边说的那句话——声音很低很低，低到几乎被彼此的呼吸盖过去，但他清清楚楚地听见了。那句话没有主语，没有宾语，就像一片落进湖心的叶子，只漾开一圈极轻的涟漪就沉了下去。
但容湛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他把手伸进口袋，指尖触到那张贺卡硬朗的边缘，嘴角弯了一下，又抿平，再弯了一下。容老爷子端着最后一道菜从厨房出来，看见孙子窝在沙发里对着手机傻笑，摇了摇头嘟囔了一句"这孩子"，然后喊他过去吃年夜饭。电视机里的歌声热闹地响着，窗外的雪花一瓣一瓣地落在窗台上，积了薄薄一层白色。容湛把手机放在餐桌上，盛了一碗热腾腾的饺子，低头咬了一口，满嘴的暖香。他想，不管将来怎么样，此刻他有一个等他回去的人，有一个惦记着他有没有吃上热饭的人——这大约就是他一直想要的那种安心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