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战圣母病》肯子

2、缘起

　　2085年，Z市
　　陆小川放下手中的试管，揉了揉酸涩的眼睛，伸了个懒腰。
　　“哎，我说陆圣母，您的尊臀可在凳子上粘了一天了啊，要再不挪挪地儿透口气儿万一它扎根了怎么办？”沈吉站在陆小川背后冷不丁地冒出一句吐槽，成功地把陆小川吓得一个蹦跶之后，又缺德带冒泡的加了一句：“万一真长上了，你说你一个清秀美少年去哪屁股上都粘个凳子，这叫什么事儿？”
　　陆小川幽怨地扭过头，刚准备切换嘴炮模式，结果看清楚了沈吉惊为天人的造型后，“噗”的一声破了功。
　　沈吉，B大的传奇人物，人送称号——行走的蘑菇，曾创下过整整两周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吃喝拉撒都在实验室的辉煌记录。也亏得他们导师懒得管他，不然就他这德行，早该被当成是整个生物工程专业的耻辱，跟着实验室的生物废料一起打包打包扫地出门了。
　　眼下，这位大神顶着不知道哪位意识流理发师倾尽毕生功力打造的剪得鸡零狗碎的凌乱风鸡窝头，眼镜一高一低成45度完美角度架在他挺直的鼻梁上，一件越洗越大的沈吉挚爱版灰色棉T恤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甚至可以从明显变形的衣领中看到他形状精致的锁骨和胸膛上一大片白得反光的细腻肌肤，下半身更是沙滩度假风——花色大裤衩加人字拖，更可恶的是，他嘴里居然还叼着一根牙刷！
　　陆小川顺手把那碍眼的牙刷从他嘴里抽出来，结果忧伤地发现，这特么还是根秃噜了毛的牙刷！
　　——怎么会有人可以把日子过得这么糙？！只让他当个地球生物简直是屈才了。

　　沈吉瞪大了眼睛，一张嘴喷了陆小川一脸唾沫星子：“哎我说刷完牙怎么牙刷找不着了，合着在我嘴里！怪不得刚才说话这么费劲呢……”
　　陆小川平静地抹了一把脸，一抬手准之又准地把牙刷扔进了垃圾桶。
　　沈吉的大呼小叫戛然而止。
　　静默的三秒钟后，一声暴喝响彻B大实验楼。
　　“我日你大爷的陆小川！！！！“

　　“您可行行好吧沈小叽同志，你看你把那牙刷压榨成啥样了，那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真实写照，你就让他安心的去吧。”陆小川讨饶地捂住耳朵，恨不得把牙刷从垃圾桶里捡出来再塞回他嘴里，好堵住沈吉的鬼哭狼嚎。
　　……不知道的还以为生物实验室终于培育出了生化新物种。
　　“你懂什么！！这只牙刷陪伴了我好多年，都有感情了！！你就这么残忍的拆散了我们，你这个暴君！21世纪的法西斯！！”沈吉扒着垃圾桶，凝望着心爱的牙刷的尸体，声泪俱下地控诉到。
　　“嗯嗯，感情，感情……”陆小川被他嚷嚷的一个头两个大，敷衍的应和了两声，手上飞速地做着实验的收尾工作，准备撤离这个是非之地。
　　“……你这个……欸？陆小川，你要走啦？”沈吉控诉到一半突然发现他的控诉对象准备开溜，很是疑惑地问：“明天就要交作业，你实验报告不写啦？”
　　陆小川点点头：“再不回去寝室该关门了，夏夕一个人呆寝室太无聊，回去陪他打把撸。你呢？又不回去？明天给你带早饭？”
　　沈吉顿时大感无趣，懒懒地摊在椅子上，补充道：“再带根牙刷。”

　　陆小川推开寝室门，看到他的竹梅竹马正蹲在凳子上抓耳挠腮，深刻地模仿出了“猴子”这种生物动作的精髓。
　　“你干什么呢，终于出现返祖现象了？”陆小川把路上买的酸奶放在了夏夕桌子上，凑过去看他桌子上的东西。
　　“陆小川同志，我不得不纠正你的错误，人类的返祖现象目前只局限于器官，还没有一例行为返祖现象出现过，”夏夕很自然地捞起桌子上的酸奶打开，喝了一口：“我在写实验报告。”
　　“你这两天浪的实验室的门都没进过，从哪变个实验出来写报告？你能编出准确的数据？”陆小川很是不屑的看着他，和他桌子上摊的那张只写了名字和学号的报告纸。
　　夏夕一想也是，索性不写了，把笔一扔，一屁股坐踏实了把两条长腿痞气地翘了个二郎腿，扭过头盯着陆小川，眼神里都是似笑非笑的戏谑。
　　陆小川最受不了他这个表情，连忙退了一大步，毛躁地从书包里掏出一沓纸，“啪”的一声拍到夏夕桌子上。
　　“实验数据！照着编吧。”陆小川把书包扔回自己的书桌，很是不爽地嘟囔：“少拿在夜店钓马子的招数对我。”
　　夏夕生平爱好泡吧约火包，屁股后面一溜儿的风流债，仗着生了副好皮相到处鬼混，一学期有一半时间晚上都不睡在寝室，简直是阿斗转世、刘奭附身。学习全靠的那点儿小聪明和发小陆小川帮忙，从出生就开始吃娘胎里带出来的老本，不务正业的令人叹为观止。
　　夏夕“嘿嘿”一笑，扭头又开始抓耳挠腮地编实验报告，霸道总裁的假象瞬间消失无踪，一种隔壁村王二傻的气质由内而外的散发出来。他手上不停地刷刷狂写，还不忘抽空关心一下陆小川：“你把你的实验数据给我了，你用啥？我们俩写一样的？”
　　陆小川收拾着准备去洗澡，漫不经心地说：“你咋不去站在灭绝师太面前告诉她你是抄的？不用管我，我做了两遍实验。”
　　找了半天都没找到拖鞋的陆小川终于怒了，踢着夏夕的超大号拖鞋地就跑去洗澡了，整个走廊都回荡着他走路“啪嗒啪嗒”地声音。
　　夏夕听着门外的动静，一下一下地踩着藏在书桌下的一双史努比图案的拖鞋，对着他任务艰巨的实验报告诡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
　　——活像个被作业逼得神经失常的傻子。

　　陆小川拧开淋浴的开关，温暖的水流划过他的每一寸肌肤，升腾起的白色的水蒸气瞬间把他包围，累了一天的陆小川满足地叹息了一声。陆小川的身材相对一般男生来说要更单薄，朦胧雾气中可以看到他突出的好像要从皮肤中挣出展开羽翼的蝴蝶骨，往下是没有一丝赘肉的腰线，典型的先天不足后天又没将养好的身材。其实陆爸陆妈为了给儿子补充营养不知道塞了多少补品，可惜陆小川宅的不能行，发自内心的厌恶运动，最后还是一副瘦瘦弱弱白面书生的样子。
　　洗澡是最适合思考的时刻。陆小川最近总是不能抑制地想到夏夕，想到他那个天天醉生梦死的样子，不由得打心底的觉得难过。要是夏叔叔夏阿姨没有出那场意外……可能夏夕还永远是那个阳光的大男孩，而不是越长越歪终于长成了现在这副陆小川看不懂的样子。
　　“活出个正常人样儿很难吗？傻逼！。”
　　陆小川在心里默默地骂了一句权当泄愤，情绪还是不可避免的低落下来。他跟他是从下玩到大的朋友，是至亲的兄弟，他以为这一生都将与他共享喜怒哀乐，可现实是他们到底还是两个不同的个体。
　　——他陆小川，终究还是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