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appy Together》忧愁的翅膀

10、出差

　　早上约好九点接何沐弋，然后坐十点半的飞机，我依旧在七点起了床，煮了一碗拉面，卧一个蛋。早上如果不吃点热腾腾的东西，我一整天都觉得不暖和。吃早饭的时候想起昨晚特别爽口的牛腩，有点怀念，不知道那家店早上会不会开门哦。看时间才七点二十，我随便吃了两口，化了个简单的妆，拎着行李就下了楼，开着导航找到了昨晚的店。开着门，正在做早茶的生意。看着有点饿，就这个那个点了不少。服务员问我是不是一个人吃，我本能的点点头，她笑着说：“小姐，您这都四人份啦。要不要去掉几份。”我犹豫了一下说：“不用了，就这样下单吧，还有其他朋友呢。”

　　八点十五分的时候，我把车开到何沐弋楼下，给他打了电话。他应该是刚睡醒，蓬松着头发，穿着睡衣来给我开门。他把我招呼进客厅就去洗澡。我在他的厨房里找了碗筷，把茶点摆好，没有水，就没倒。
　　不一会他精神十足的走出来，穿着宽松的白色T恤和一条墨绿色的及膝短裤，脖子上围着毛巾，头发还水淋淋的，整个人清爽的像一颗巨大的青柠看我摆好的碗筷和早茶，他用毛巾揉揉头发，兴致勃勃的说：“第一天做助理很贴心嘛，还有早餐送。”“当然了，我是最称职的员工。”我也不跟他客气，自己吃自己的。“要喝水么？”“要。”“我只有冰水，行么。”“没事儿。”他从冰箱里拿了矿泉水给我，他打开冰箱的时候我扫了一眼，里面除了几瓶水，还有两个芒果，以及一盒葡萄，冰箱很大，里面却很空。

　　“何总不在家做饭么，我见你冰箱都是空的。”“是呀，做饭不好吃，就懒得做，平常都是出去吃或是吃外卖。”我心里偷偷嘲笑他，做饭不好吃？以前把星曜喂的一年长十斤的不知道是谁呢。

　　他也坐下来吃早餐，尝了一口问我是不是在昨晚那家店买的，问我的时候表情有点动容。我正吃着流沙包，已经变得温热的流沙淌在我嘴里，我满意的点点头说：“对呀，好吃嘛。”因为点的都是我喜欢的，他吃两口就抬头看我一眼，有一点意外，却欲言又止。

　　四人份的早餐，果然两个人也没有消灭完。剩下的东西我找他要了保鲜盒准备打包起来。因为我知道他肠胃不好，怕水土不服，一般去陌生的地方，第一天都不太敢吃东西，这些茶点正好，肚子饿可以吃。但我没有明说，只说我喜欢吃而已。他虽然不做饭，厨房里东西倒还齐全，不一会便找出三个保鲜盒。剩下的东西还有肠粉，叉烧，虾饺跟糯米鸡，我分装好，又找了袋子收拾起来。

　　他家的装修风格还是一贯的有品位，一样的东西，放在他家里觉得适宜。比如角落里一两株修剪精致的绿色盆栽，比如客厅桌上那个别致的银质小钟，比如院子里正开的桃花树。吃完早餐他去换衣服，偶尔出来问一下我的意见。趁他换衣服的空档，我走到院子里的桃花树下看落英的花瓣，又从包里翻出一根红线，系在高一点的树桠上。

　　他的行李也是前一晚收好的，所以换好衣服，他就拎着手提箱走出卧室。见到我在客厅闲着，指了指冰箱说：“冰箱里还有水果，你自己洗着吃吧，我去书房收拾点东西。”我把葡萄拿出来，洗洗干净，拎了两个进嘴里，好吃的想浑身抖一抖。然后剩下的又放回盒子，跟着早餐一起放进袋子准备带在路上吃。

　　怪不得我机智，飞机非常不意外的晚点，明明天朗气清的，就是空中限流不给飞也只有等着。等到十二点也没动静，机场有给飞机晚点旅客的免费餐盒，我看着就觉得没什么食欲，何沐弋肯定也一样。我打开早上打包的保鲜盒，拿了双筷子给他。他吃的还挺高兴的，简单的吃了，再吃一点水果，我觉得他心满意足的接下来就要睡午觉了。还好广播在这个时候通知开始登机，果然坐上飞机他就准备睡觉。临睡前他还跟我说：“你要是想睡，就靠我身上吧。”然后眼睛就闭上了。我是睡不着的，不要说这是短途我睡不着，就从美国飞回来的十来个小时也是睡不着的。我倒从来不挑剔床铺，只是我睡觉，必须在床上。所以我从来只坐窗口，看单调的天空发呆。

　　何沐弋是在哪都睡得着的，我怕他睡得脖子疼，于是坐直身子，让他靠着我。他也不知道做了什么梦，睫毛还扑闪扑闪的，阳光照在他脸上，连细细的绒毛都发着光。我难得没看风景，光顾着看他了。

　　因为飞机的晚点，原本那边安排的午餐也被推倒晚上，这样晚上就要赶两场，那边倒也体谅，安排在同一家酒店，这样也方便的多。

　　因为晚上第二场还挺正式的，我问何沐弋要不要穿裙子，他看了我一眼，说：“都好看。”我心里想着谁问你好不好看了...所以他紧接着补充一句：“我是说，穿裙子吧，穿裙子也很好看。”

　　何沐弋的缺点不多，其中之一就是酒量不好。他对自己糟糕的酒量也是无奈的不行，而且最糟糕的是他的胃，喝酒，不按时吃饭，或是陌生地方尝鲜什么的，准胃疼或者腹泻没得跑，所以知道晚上要喝酒，我是一早提醒他吃药的。我陪他吃饭的时候，突然明白为什么他会招男助理，至少有人可以帮他挡酒。第一场还算好，是中午要接风洗尘的，行政人员职位也不算高，对方敬酒，何沐弋抿一口也就过去，第二场就不行了，来的尽是些高层，什么总经理，总监啦，还有副经理啦，或者对方的法律顾问啦，何沐弋不好推脱，一口一口，把酒当水喝。这样喝晚上胃不疼死就见鬼了，我心里这样想。好在何沐弋酒量是真差，还不到伤胃的程度，他就不行了。虽然他意识还算清明，但眼神已经涣散，我知道他醉了，只好端起酒杯，开始帮他挡酒。

　　我倒是不是吹牛，我大概是身体里某个器官坏掉，酒精在我身体里几乎没有反应，可能灌进胃里的酒立刻被挥发了吧，我感觉头上一直在冒烟。终于他们也都开始涣散了，那边就提议散了，让我们回去好好休息。我打电话请司机师傅搭把手，把何沐弋抬上车。酒席散了的时候，他们笑哈哈的夸我酒量好，我顺势请他们帮忙，不要跟何沐弋提我酒量的事，我说：“毕竟我一个女孩子，总是喝这么多酒，不太好。”他们大笑，说回去睡一觉大家就都不记得啦。

　　送何沐弋回酒店，他已经倒了，好不容易在他身上翻到酒店的房卡，就把他拖进去。我看他放在桌子上的药没吃，就知道要坏事。果然不过一会，他开始哼哼。眉头已经皱起来，手也捂着胃，脸色苍白。我真是佩服自己，给他买的胃药是冲剂，也管不了喝了酒吃药会不会有什么副作用，给他冲好药就喊他喝药。他听不见，头上流下豆大的汗，身上的衣服攒的紧紧的。我只好抬着他的下巴，给他灌下去，怕喝的没漏的多，连灌两包我才放心。离药效发作还有一会，我找酒店服务员要了个热水袋，又装了热水给他捂着，折腾了好一会，才见他眉头稍微舒展，手也慢慢放松下来。

　　我看他睡着，神情轻松许多，拿了热毛巾给他擦脸，脱了他的西装跟鞋子，就塞进被窝。出了他的房门又怕他睡得不舒服，又招人给他洗了澡，他睡得意识都没了，我都怀疑刚刚喂的是安眠药。

　　我也回去睡了，只是夜里不放心，怕他吐或者再胃疼，过来看了几次，最后索性留下来看着他，他睡着的表情很柔和，我忍不住摸了摸他的眉毛。第二天一大早我就出门买早餐了，他这个样子，也只能喝点粥，我倒是闲的自在，去吃了一大份生煎，喝了一碗海鲜粥，然后顺手买了一份白粥带回去。回去的时候他还在睡着，再喊他，就有了意识。他眼睛眨了眨就睁开了，下意识的揉揉眼睛跟乱糟糟的头发，问我几点了。我说还早，催他起床洗漱，然后吃早餐。他懵懵的点点头，就朝卫生间走去。没两分钟他塞着牙刷探出脑袋问我：“你帮我换的衣服？”“不是，我找别人帮你换的。”“哦。”他缩回脑袋，继续刷牙。在卫生间里折腾了一会，再出来的时候看起来又是神采奕奕。我招呼他坐过来喝粥，他也乖乖的，我想他可能人醒了，意识还没有。他一口一口的喝粥，傻傻的，然后偶尔冒出一两个问题问我。“我记得我昨晚胃疼了，怎么后来突然好了？”“可能是做梦了吧。”继续喝粥。“他们昨晚有没有为难你，你有没有喝酒？”“我是女孩子哎，他们没有为难我啦。”继续喝粥。“哎，你喝完粥换身衣服，一会要出发啦。我先回去了。”我打算回去喝杯咖啡提神，突然觉得困了是怎么回事。

　　何沐弋喝完粥准备把餐盒丢进垃圾桶，看见垃圾桶里撕开的胃药包装袋，想起早上起床时嘴里若有若无的甜味，再回头看见地毯上斑驳的水印，以及被子里那个冷掉的热水袋，居然有一点点高兴。他换好衣服，吹好头发就出发了。走出酒店，看见靠在车旁的星辰，仰着头，闭着眼睛。他过去拍拍她，“走啦。”

　　我站在酒店外面等何沐弋，太阳好暖，晒的我想睡觉，那句话怎么唱的，我闭上眼睛就是天黑...就在我快要神游上天的时候，何沐弋拍了我一下，我噌的睁开眼睛。“走啦。”“好的。”

　　好在酒店离他们公司不远，我还没来得及睡着就到了。好容易等到他跟财务总监寒暄的空档，我忙下楼去买了大杯的咖啡上来，咕噜咕噜也不顾形象，不怕烫的喝了半杯。他扫了我一眼，问了一句“很渴？”接着一连开了两个冗长的会，我困得晕头转向，只记得不时给何沐弋递材料，实在困了就起身给他倒水，他的水没喝完，就给旁人倒水。喝到最后，我觉得何沐弋已经恼了，他死死的握着杯子对我说：“不用了，谢谢。”两个会议终于开完，我收拾好东西跟着何沐弋走出会议室，我刚准备问他要不要吃饭，他撩了撩头发，面无表情的说：“去楼下等我吧，我去趟洗手间。”然后非常帅气的转身就走。我看着他的背景，心里觉得好笑，连困意都散了。

　　对于中午跑老远吃饭这件事，我心里是拒绝的，毕竟时间紧迫，下午还要参观工厂，中午能挤出睡觉的时候本来就很少，还要花几个钟头去吃一顿体面的午餐，我简直想一个白眼翻过去不再醒来。好在中午的饭菜味道挺好，春笋做的汤鲜的舌头都要掉了，满足的可以吃下一头牛。中午吃饭花的时间久了，就没办法睡觉，虽然怀念笋在唇齿间的留香，更想念家里晒过太阳后香喷喷的被子...

　　“对不起。”“什么？”又经过一下午的锤炼，我终于战胜了睡意，等参观完工厂，几乎是闭着眼睛走完全程的我，离开的那一刻，我像是被换上电池的发动机，突然充满力量，兴致勃勃的问何沐弋晚上要去哪吃饭，吃完饭要不要逛逛夜市什么的。于是找了一家好评不错的面馆，就坐下解决晚餐问题。我东张西望等面端上来的时候，他突然给我道了歉。

　　“谢谢你了，昨天晚上。”“哦，没事，胃疼嘛，很要命的。”他的脸不知道是光线问题，还是其他原因，居然微微的红了。我饶有兴趣看他，他接着说：“害的你一晚上没睡好，今天还忙了一天，也没让你休息。”“咳，你是老板嘛，你没休息，我怎么能休息呢。”困得时候已经在心里骂过千百回，现在我精神了，自然要说点安慰他的话。“你的眼睛都红了...”我现在可以肯定，他的脸是真的红了，看他这个样子，我倒是越发的有兴趣，伸手戳了一下他的脸，然后笑了笑说：“没事啦，你看我现在不是活力十足的。”

　　我喜欢的何沐弋，在我眼中永远最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