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荒芜 拉结尔：他 ...
-
在石门摔向自己的那一刻，Jegudiel本来应该张开翅膀飞走的，但是就在他的翅膀刚刚张开的时候他感觉到有一双无形的手紧紧的拴住他的尺骨和指骨，强制他把翅膀收起。他本能地挣扎，但却在刚扭动的那一刻被狠狠的拽下地面。
下一刻，那股无形的力量消失了，刺鼻的硫磺味布满了Jegudiel的鼻尖。他抬头望去，周遭一片荒芜，只有枯黄的草地和破败的白厅。白厅里的书四处散乱在地上，书上整齐的字体也因此沾上了灰尘和污迹。Jegudiel看着这个地方，觉得这里即熟悉又陌生。
——我没事，别担心。那扇门应该没关系了。上面的力量流动已经消失，应该是有人在我们到之前提前关闭了它。
听着脑袋里Castiel和Jack关切的询问，Jegudiel和他们交代了几句就让他们带着那群人回去了。毕竟他自己也还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就别让他们给自己添乱了。
Jegudiel警惕的走到白厅内拿起书，快速的扫过内容，惊讶的抬起头。 “Raziel？”
不应该啊。Jegudiel还记得Raziel是一个懂得尊敬知识和珍惜书本的智天使，他可不会这样把书乱抛。他上次来拜访Raziel时这里可还是生气勃勃的样子，而不是这样布满硫磺味，到处充满着死亡的味道。
“啪。”一本书掉落在地上发出声响。
Jegudiel立马捕抓到异样，立马拿着天使之刃走了过去。看在天父的份上，这里看起来可真不妙。他抓开书旁面的毛毯，却不料被人偷袭，瞬间一个冰冷的刀刃抵住脖子。
“Rag…gudiel？”
Jegudiel身后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惊讶。下一刻抵在脖子的刀刃掉落在地，身后的人重重压在Jegudiel的身上。他身上荣光的味道不再被压抑，随着他的动作释放了出来。闻着空气中充满着荣光特有的雷电和阳光的味道，Jegudiel放下了心。他是Raziel。
不对。Jegudiel身体紧绷起来。空气中的荣光散发着铁锈味。他急忙转身，却被Raziel紧紧压住他的后背。
“嘘嘘，没事的。”
“你受伤了？！”
愤怒充满着Jegudiel的荣光，他翅膀上的雷电隆隆作响。他不满的扭动身躯想要摆脱Raziel的压制，但却也不敢太大动作怕把Raziel弄伤。Raziel看着他扭动，却没有放轻压在他身上的重量。
“我知道，Gudiel。”他的声音轻轻的安抚着Jegudiel的雷光。“天父警告过我。”
“……我去找Raphael和Cassie。”Jegudiel的声音带上略微的颤抖。他们都清楚连荣光都带上铁锈味意味着一切都太迟了。只有伤及翅膀和荣光的天使才会散发出铁锈味的荣光。他们基本上就都是回天乏术了。
Raziel摇了摇头，说：“Raphael失去了他的蛇；而Castiel，他现在做不到。”
Jegudiel第一次在苏醒后感受到自己的无能。“一定有办法的，Raziel，一定有办法的。”他能够战斗，能够守护，能够施展奇迹，但唯一做不到的就是治愈；他是战士，被天父赐予战斗的天赋，赐予守护的天性，却始终缺乏治愈的荣光。他注定只能看着自己的兄弟姐妹在战争与铁锈味下死去。
不论是在天堂的那一战，还是现在这一刻，这点永远都没法被改变。
Raziel打断了他的思绪，道：“别沉着脸，这可不像你。你和Gabe都应该开开心心的。天父创作你们的时候可是放了许多快乐的原料。”
虽然看不到Raziel的脸，但是Jegudiel能够想象得到Raziel脸上的温柔的神情。虽然Raziel的创作比起七大炽天使晚上许多，但是他却因为知道的东西太多，始终被其他天使视为兄长。Jegudiel闭上眼睛，最后挣扎：“Cassie……”
“你知道的，Castiel做不到。他们不是同一个天使，你要懂得分清楚。”
Jegudiel望着远方枯黄的草地和阴暗的天空，沉默良久。
“……我知道。我从未搞混他们。”他当然知道，毕竟是他亲眼看着Castiel被创作出来，也是他轻手把Castiel交给Aziraphale，也是他亲自教导Castiel接手星期四的天使业务。
Jegudiel感觉到自己的翅膀被扯住，他条件反射的僵住了，但最后还是顺从的把羽翼张开。他感觉到冰冷的手指和炙热的荣光拂过他的羽毛。Raziel用手指检查着他的翅膀，碰着他羽毛间的空缺，叹了口气。
“孩子们怎么了？”
“好得很，还忘了你。”
Jegudiel当然知道Raziel指的是谁，他的孩子们不就是身上流着他一半血脉的暗影猎人们嘛。Raziel几乎是为他们把一切都东西都献出去了，他以自己的血作为猎人的力量泉源，以自己的荣光锻造了圣剑，再以自己的眼球打造了圣镜。当初的他负伤前行，以自己之力守护着他的世界，完美的完成了天父的吩咐。
“我知道。”Raziel笑了。他当然知道Jegudiel不满暗影猎人们的遗忘，“但是幸好，大家及时把门关上。”
“然后你就受伤了。”
Raziel摇了摇头，放松了对Jegudiel的压制。他站直了身子，似乎是想起一些愉快的事情，说：“不，这个伤不是我的。”
Jegudiel立马转过身，却在看到Raziel的时候瞪大眼睛，吓得说不出话。
Raziel的苍白的脸色几乎要和他的白发一个颜色了，他的双眼只剩下两个血淋淋的空洞，苍老的脸庞虽然带着祥和，却怎么也掩盖不住散发着铁锈味的脖子。他的脖子被人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血液早已流干，只剩下发出淡光的荣光缓缓溢出，而他的翅膀只剩下骨架和残缺的血肉，失去色彩且干枯的羽毛就这样摇摇欲坠的挂在上面。
看着震惊得不知道该作何反应的Jegudiel，Raziel扯开了话题：“我见到他了。”他拿起手捂住散发荣光的脖子，嘴巴丝毫不动，但声音却在空气中传播。
Jegudiel知道他是谁。 “Sariel？”
“对。”Raziel靠在白厅的石柱，缓缓地坐了下来。“我们很久没有见面了。”
“是你很久没和其他兄弟姐妹见面了，自从你创造了你的‘孩子’们。”Jegudiel纠正道。
“你也是啊。”Raziel不在意地笑了笑，道：“我感受到了，我快离开了。虚无在迎接我，催促我。”
Jegudiel一言未发地注视着他，仿佛要把这一刻永远的铭记在心。
“这个给你。”Raziel一指，一瓶发光的罐子掉落在Jegudiel的怀里。Jegudiel捧着小瓶子，惊讶的抬头。
“这是……我的荣光？”
“那个叫做Magnus的孩子给我的。说是一个叫做Anne的巫师让他拿着。”
“Anne？”Jegudiel思考了片刻终于想起他口中的Anne是说。
讲起Magnus，Raziel的神情顿时变得非常柔和。“Magnus和Alec……他们是个好孩子。只是可惜了……”
“他们终将分离。”Jegudiel接下他未说完的话语。这就是永|生者和凡人相爱的命运，谁也改变不了。
“Magnus真的是个好孩子。”Raziel重复。“他是这个世界的义人。”
Jegudiel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Raziel，恶魔的孩子和义人？
“我也非常惊讶。”Raziel温柔的说，“看着他挖出眼睛，划开自己的脖子献祭自己关闭大门时，我也觉得不可思议。也许天父就是在和我们说，出身并不代表一个人的一切吧。”所以他才会把Magnus的伤口转移到自己的身上。
“他们忘掉这件事情是一个好事，我不希望他们记住后来发生的事情。”
“只可惜后来我遇上了Sariel，我没办法再照看孩子们了。”
“……”
Raziel絮絮叨叨的讲起自己的孩子们有多么的可爱，多么厉害。Jegudiel安静的聆听着，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慢，直到后来再也说不出任何话了。Raziel指着Jegudiel手中的瓶子，让他把荣光交给自己。Jegudiel连忙打开瓶子想要给Raziel灌下荣光。
Raziel却把凑到他嘴边的瓶子拿走，随手摔在了地上。随着刻着特殊花纹的玻璃瓶子被打碎，Jegudiel的心顿时沉在谷底。他慌张的想要把散落的荣光装起，却无法阻止没了容器的荣光在触碰到自己指尖的那一刻融入他的身体。
他的翅膀的空缺长出了崭新的羽毛，但是他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Raziel？”
Raziel当然知道接受Jegudiel的荣光能够让自己多活一整子，但是他累了。Jegudiel自己也是伤痕累累，荣光早就不像上一次见面那么丰满，羽翼之间都是空缺，他自己也需要荣光。
Raziel看到荣光都融入Jegudiel的体内后，安心的投入虚无的怀抱。他和虚无争取的时间并没有白费，他已经把想要告诉Jegudiel的事情都说完了。听着虚无温柔的拍着他的脑袋，唱着摇篮曲，他仿佛回到了亿年前他在天父花园里第一次睁开眼睛的那个午后。天使没有灵魂，但是在那一刻Raziel感受到了自己的早就所剩无几的荣光再次充盈，身心都得到全然地放松。
Jegudiel看着Raziel的羽翼在空气中燃烧，圣光和雷电消失了。只有石柱上漆黑的印记和天父赐予的躯壳能够证明Raziel曾经的存在。
他的兄弟又消失了一个。悲伤仿佛从脚底涌上，Jegudiel压抑不住自己的呜咽，眼睛里的蓝色光芒亮起。
“Cas？”Dean关切的叫住了Castiel。
Castiel在谈话期间突然止住了话头，呆愣愣的站在了原地。他看着Dean，无措的说：“Dean，Jegudiel在悲伤。”
“Raziel陨落了，他死了。”
“喂，天使？你怎么了？”
“去美国？为什么？”
“Jegudiel？这谁？”
“……Raziel陨落？！”
“我立马去书店，你等我。”
Crowley挂了电话立马发动自己的宾利，心急火燎地赶去书店。他在途中思考了片刻，最终还是拿下自己的墨镜，闭上黄色的蛇眼，轻轻念叨。
“Raphael。”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荒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