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lvatore》咚咚咚咚咚咚

7、第 7 章

　　人声鼎沸的店里放着更加嘈杂的老式摇滚，有小孩子在玩具区嬉闹，桃乐丝吞掉最后一口鸡腿堡，看面前的红发辣妹阴着脸烦躁的咬吸管。

　　“说的这么正式结果您老先生就请我吃这个？”红发辣妹敲敲桌子冲着一边没人碰过的薯条努嘴，“这可是我的断头宴哎要不要这么寒酸？”

　　“有的请你就不错了，”桃乐丝翻个白眼回击，“不想吃别吃。”

　　和妮琪塔吵架似乎是桃乐丝这么多年没变的习惯之一，难得两人对对方的第一印象都挺好，最后却成了一言不合就开吵的冤家。

　　不过也算是用另一种方式陪自己走了那么久的路，她想，联系到之前可以打的不可开交也可以惺惺相惜的日子忍不住露出微笑，听见对方用略带沙哑的嗓音叫自己的绰号。

　　“我以为你会沉浸在悲伤中，或是找个地方躲起来忘掉一切。然而，你的决定让我，甚至于说让‘死线‘的所有人意外。” 妮琪塔说，茶色墨镜下的碧绿眼瞳少了平日的倨傲和笑意，“你过的一点都不好，亲爱的。”

　　“不，我挺好的。”

　　她微笑着反驳，“身体健康，事事顺心，除去‘夜莺‘这个身份，我还在一家网站上做写手，每个月稿费也很可观。”

　　“但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些。”

　　窗外铅色天空阴沉沉的，细雨在温度略高的地上蒸腾出湿漉漉的雾气也模糊了她的墨镜镜片，但她仍旧固执的戴着它，隔着可以很好掩藏眼中情绪的雾气和面前人对视。

　　“仇恨会激发一个人，也会吞噬一个人。复仇这个词听起来很帅，但就算你杀掉再多的仇人，你的苏小姐也不可能复活。”

　　“再怎么说都无法掩盖你们一起杀掉苏岚的罪恶事实，”桃乐丝挑挑眉把奶精加到咖啡杯里，她舔着嘴角的番茄酱，笑的像个嗜血的恶魔，“变相求饶无效，我不会放过你的，你们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她压低声音恶狠狠补充，“我很好，我想看到你们的下场苏岚也会很舒服，这不叫仇恨，这叫罪有应得。”

　　“不过我会让你死的舒服一点的奥尔芭小姐，毕竟我的命是你留的。”

　　不欢而散。

　　目送妮琪塔拂袖而去后，桃乐丝也在围观群众的好奇眼神中走出店门。雨还在下，她没带伞，就这样一个人在人行道边被淋得透湿，直到绿灯亮起，她被人群和单车裹挟着到了对面。

　　我要去……哪里来着？

　　手里的咖啡早凉了，她吮了一小口，又因过于甜腻呛咳着吐了出来。难道之前要的是加了奶的？她强作镇定把咖啡丢进垃圾桶，随便找了个屋檐避雨，但恐惧的因子仍呼啸着席卷了全身，以致于拨出那个熟悉的号码时连声音都是颤抖的。

　　这样的间歇性失忆持续一个月了。

　　最初是一点点忘记当杀手前的种种，然后是忘掉川上介绍给自己的各种有用的朋友，之后连屋子里的用品都要找半天，还会突发现在这种尴尬的，忘记刚计划好内容的情况。

　　“这样下去总有一天我会忘记我是谁。”

　　蜷缩在川上车后座的桃乐丝道，若是那天真的来了，自己就连活着的意义也没有了吧。她浑浑噩噩闭上眼，二十几年间的人生经历走马灯般从眼前飞速掠过，就像台单调的黑白电视机，放着同样了无生气的默剧，好不容易因为苏岚的到来染上的绚烂色彩，却只是昙花一现。

　　十三岁前在孤儿院因反抗欺凌伤人被认为精神有问题，几次三番被全身束缚注射各种药物，十四岁被收养，但除了每个月定期打来的生活费再未见过养父母面也从未收到他们任何关心，十五岁遇见苏岚走上杀手的路，虽然每次出任务都有可能再看不见明日的太阳，但桃乐丝对这份危险甘之如饴。她曾经一度以为她之前的霉运终于到头了，终于遇见个关心她，爱护她，对她好的人，然而好景不长，十七岁苏岚被“百步蛇”亚历克斯.克莱默多和他的手下杀死。桃乐丝自己也在那场虐杀中受了重伤，但她还是活了下来，带着仇恨活了下来。

　　上帝啊，如果您在拿我寻开心，这次未免也太过分了。

　　病床上的桃乐丝清醒过来的第一时间如是想到，她想从窗户一跃而下，也想用水果刀划破动脉，幸福二字，得到又失去不如从未拥有。但她终究是把那些想象转变成对身体机能的康复训练，在法律也无法牵制那些凶手的当下，能让苏岚瞑目，也让扼杀自己幸福的凶手得到应有下场的方式，就是血债血偿。

　　还没完呢，她冷笑，我没死，也不会死，除非你们这些凶手一个个在我刀下死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