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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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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乐丝和川上名的第一次相遇真的不算美好。
那个傻傻的日本青年抱着一束花推开病房门时,桃乐丝正在和苏岚学着漫画书里的样子嘴对嘴的吃pokey,而我们可爱的川上君就这样被眼前的情景闪瞎在原地,手里的花和下巴一起掉到了地上。
至于后来被恼羞成怒的桃乐丝满楼道追着打,那就是后话了。反正苏岚还活着的时候,因为在组织就职不同,除了那一次,两人也在没机会可以见面。
所以这也是川上后来找到重伤的桃乐丝时,后者对他没什么印象的原因。不过没人会拒绝免费的劳动力,特别是在自己一无所有无依无靠的时候。 而且精通IT技术和侦查反侦查的川上是个非常好利用的工具,有他在桃乐丝完全不必担心过去的仇家会找上门来。
“工具”这个词冷冰冰又难听。但通过苏岚这件事,桃乐丝不想再和任何人敞开心扉也不想接纳任何人了。她知道没有人会陪自己到最后,而上帝对她的满满恶意会让她的幸福更加短暂。她以为她对自己的催眠很有成效,对川上也一直像对待“工具”般苛刻挑剔,直到感受到川上因失血过多昏迷时再次席卷心头的惊慌和恐惧,她才不得不硬着头皮直面事实。
他很重要,非常重要,她怕失去他,而且怕的要死。
她抽噎着给私人医生打电话,用衣服紧一些再紧一些的勒住伤口,在发现凶手时愤怒的失去理智……一切一切,都与当年苏岚受伤的情感表现一点点重合,但不同的是,当年的自己没有能力去好好守护苏岚,而现在的自己已经足够强大去保护川上。
这变化究竟是该悲还是该喜?
没能守护好最重要的人的骑士最后成了他人的守护者,虽然现在守护的人也很重要,但终究不是自己最想守护的那个。
典型的莎士比亚式悲剧。
如每个童话故事的结局,勇者历经九九八十一难,终于把剑插进魔王的胸口。在军刀带着冷冽的杀气逼近妮琪塔胸口的那刻,桃乐丝看见那个自她进了屋子便不挣扎也不做反抗的女人一把握住了刀刃,熟练的接了个肘击,接着自己便撞上了身后的墙,喉咙也被死死扼住。
局势瞬间逆转。
“冷静点,你眼睛都杀红了。”
小巧的西班牙之鹿转了个圈紧抵在对方喉咙上,妮琪塔看着面前露出困兽般神情的桃乐丝叹了口气,“听着丫头,你被利用了,”她道,指缝间淌出的鲜血在两人的衣服上开出一朵又一朵艳色玫瑰,“你不该相信川上,也不该对苏岚抱有好感,甚至不该趟道上这浑水。”
“苏岚是杀你亲生父母的凶手,川上想利用我们除掉你,这里没有绝对的是与非,正义与邪恶,你还年轻,因为这些恩怨送命不值得,所以……”
“所以我应该乖乖离开这个是非之地重新开始人生对吗?”
枪声响彻整个别墅,几秒后军刀落地,在寂静的屋子里发出心惊肉跳的脆响。桃乐丝踹开满脸写着“不可能”三字的妮琪塔,挑衅似的挥了挥手中的M92。
“最后一颗,”她冷笑,“替川上君还你。”
然后她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和往常一样点燃了提前浇在屋门的汽油,火焰冲天而起的那刻却没有大仇得报的欣喜。
相反,是深深的,宛如镌刻灵魂深处的疲惫。
“你会后悔的,你会后悔的!等着瞧吧不知好歹的刽子手,我们地狱见!”
三界阡陌,六道百苦,哪有世人不无辜。
贪嗔天生,欲念自悟,善恶未必是殊途。
桃乐丝躺在床上反复听着首不知名的歌,从夜深人静到破晓黎明。此前她一直认为自己的复仇行为是正义的,所以可以像法官一样毫无心理障碍的裁决他人生死。直到妮琪塔死在自己手上,她说没有明确的正义与邪恶,她叫自己刽子手,嘶吼着叫自己下地狱。
她疲惫的闭上眼,思考自己是否借着复仇之名滥杀无辜,不知不觉就想到了凯特.布鲁斯的小女儿。那个四五岁的,浑身散发单纯甜美气息的小天使,用奶声奶气的童音呼唤母亲,却被她用一颗有毒的糖果毒死。
小孩子有什么罪过呢?就算母亲杀人无数,她也是一张没有任何污点的白纸。
自己当时是怎么下得去手的?就因为怕那孩子长大后找她寻仇吗?
她还说苏岚是杀害自己双亲的凶手……
“您对此有印象吗?”
川上将咖啡端到她面前,又给她盘子里叉了一块香肠。他的伤好的差不多了,除了医生精湛的医术,也多亏了桃乐丝的悉心照料。
“我没有十三岁前的记忆。”桃乐丝摇头,片刻后又痛苦的捂住了头,声音颤抖,“我杀了好多无辜的人,川上,他们本该好好活着的。”
“您不必自责,他们多少都与那该杀之人有所联系。”川上道,起身给了仍在痛苦边缘挣扎的桃乐丝一个安慰性的吻,在对方双颊飞红时轻笑着拿起身边的包离开,跨出门槛时又像想起什么一样回身。
“啊,还剩的目标就只有‘百步蛇'了呢,”他笑嘻嘻补充,“过去的恩怨马上就可以了结。我还会和往常一样做好准备工作,前辈也一起加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