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之轮》沉默的红桃

8、第八章 执念 怎么也不肯

　　怎么也不肯接受死亡的灵魂终究会被啃噬，腐烂，最终坠落于深渊。

　　“你应该已经死了吧？”站在路灯下的晟雄低沉道，那声音就好像来自地狱的死神一样，被灯光拉长的黑影在无兽的街道上慢慢伸长，他的左爪上正紧捏着一把细尖的长剑。
　　“非常抱歉，但是我说过，如果有危害学生的东西存在的话，我就会毫无犹豫的清除掉。”握住剑柄的爪子微微抬高了些。
　　这是准备进攻的姿势，
　　圣奈停下脚步，转过身时，那如毒蛇一样的细发在黑夜的衬托下随风摇摆。
　　“为什么不肯接受死亡呢？”晟雄的双眼中散发着异样的光芒，明明现在是想要解决圣奈，可看她的眼神却是充满的怜悯与同情，于是很轻易的便引起的对方的不满，晟雄对此只是摇头道：“为什么呢？非要执着与不可能的事情，结果导致成为那家伙的牺牲品……”
　　“真是可笑。”虽然心中很不满，但圣奈的表情依然如同人体石膏一样，唯一牵动的只有嘴角那微微弯起的弧线，随机，晟雄只是一眨眼的功夫，眼前就全被黑色给包围了。
　　不对，那些都是头发。
　　握住长剑的爪子用力一挥，眼前只见那片寒光一闪，扑面而来的细发便被晟雄的长剑全部斩断，并没有时间欣赏满头黑发的情景，晟雄挥动长剑，从长剑尖部带出的剑光此刻仿佛活了过来，犹如一道道充满杀气的光鞭，轻而易举的扫起坚硬的地面，连同锋利的石块一同击向圣奈。
　　圣奈的双眼一沉，耳边的两道黑发分别向两边飞起，缠住了两边的路灯，借助黑发的支撑力，在空中一个后空翻险些躲过了那些致命的剑光已经被击中即便不死也要重伤的锋利石块。
　　见此情景，石川晟雄略显惊讶，“想不到才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就已经这么轻易的掌握了自己的能力，可见执念也不是一般的轻呢……”
　　“不会被骨头支撑的头发可以做出很多身体无法做出来的高难度动作，很多肢体上的躲避动作都要靠着头发来帮助完全，这具身体已经很软弱了。”圣奈面无表情陈述着自己身体的事实，没必要说假话，这完全是激起晟雄的愤怒，告诉他连这样一个柔弱的身体他都无法打过。
　　很明显，成功了，早就在智沙和大佑那里受过刺激的晟雄也总算可以找个理由释放出来了。
　　直接送这只会伤害到普通兽的怨魂去地狱，就这么简单。
　　“你真该好好判断下现在的情况，可不是聊天的时候。”晟雄挑眉，身子毫不犹豫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上去，在圣奈惊讶的目光下，锋利的剑锋只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随后取代而之的是散落在空中的鲜血，当晟雄停下步伐时，在他旁边掉落的是一只纤细却被鲜血染红的胳膊。
　　那是圣奈的胳膊。
　　“以为让全部头发攻击我就可以占据了面积攻势，却忘记了自身防守，别忘了，没了头发，你的身体可是脆弱到连普通兽都不如。”晟雄轻声低语，真想转过身来狠狠的讽刺对方一顿时，却愣住了。
　　看到的是织田圣奈的诡异一笑。
　　掉落在旁边的胳膊不见了，或者说是……变成了无数根锋利的细发。
　　“什么！”话音未落，在晟雄惊慌失措的目光下，那些仿佛被赐予了生命的细发在这一刻就真的和灵活的毒蛇一样飞向晟雄，想要挥剑砍断这些细发，但因为事情发生的太突然，完全没有喘气的时间，那些细发便很轻易的就吸附在他的皮肤上，穿透了狮兽的毛发，在皮肤上钻了个细小的血洞，好似寄生虫一样钻了进来。
　　不止这一根，其他的，无数的，由断掉的胳膊化成的所有细发全部钻进了晟雄的身体里，伴随着是晟雄痛苦的嚎叫声。
　　会顺着血液流通到身体的各个角落，肝脏，胃部，肾，全都在发出难以承受的剧痛，最后会蔓延到心脏……
　　然后致死。
　　“愚昧的家伙，以丧失我行动力为目标，却没想到我身体的任何部位都可以化成致命的武器。”剩余的细发慢慢的回归，吸附在圣奈断掉的手臂上，吸附的越来越多，最后竟然成了一个新的手臂。
　　没有心情再去欣赏狮兽痛苦挣扎的模样，圣奈背上挎包，晃了晃新生的手臂。
　　“再见，石川老师。”这个身体已经十分柔弱了，必须要立刻以鲜血来沐浴。这些想着的圣奈的步子不由得加快了。
　　“可恶……”好似看到圣奈胜利般离开的背影，却无力阻止。
　　“那么，这就是织田圣奈的战斗方式吗？”不知什么时候，那该死的声音由出现在耳边，不用看都知道是谁，相原智沙正笑眯眯的看着不断抽搐的自己，那目光好似在嘲笑。
　　“你这混蛋……从一开始你就在旁边对吧……”忍受着巨大的痛苦才说出这几个字，但仍然无法放下尊严向自己最讨厌兽求救。
　　“不用担心，”似乎是看出了他的心思，智沙的笑脸让晟雄产生了一种想打上去的冲动，“如果是普通兽或许可以致命，但对于你们这种兽，体质都要强大一些，所以你的身体可以消除在你身体里的异类，”看到晟雄那种杀兽的目光，智沙似乎并不在意，只是自顾自说道；“短短的时间这可以掌握这些有趣的战斗技巧，还真让兽好奇啊……”智沙眼中再次冒出奇异的光芒。
　　“到底是怎样的执念？让她支撑到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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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没有兽呢……你确定走这里安全？”猫女樱井千裕不安的看着看着自己姐姐。
　　另一只猫女，也就是千裕的姐姐樱井丽子却将目光看向了看在墙壁上不停喘息着的一只兽，在灯光的照耀下显得无比娇弱。
　　“那是……”丽子向前走了几步，却看到了地面那片触目惊心的艳红，下意识惊叫起来，“是血！有兽需要帮助！”
　　“姐……”看到丽子没头没脑的跑了过去，千裕十分没底气的叫了一声，周围的冷风吹的自己一身鸡皮疙瘩，再加上幽暗的灯光和无兽的街道，这赶脚就像是某个恐怖电影的剧情，于是闭起双眼，双腿一瞪，屁颠屁颠跟上自己的姐姐。
　　圣奈痛苦的弯下腰来，勉强的撑着身子靠在墙上，不断抽搐的右臂已经在不停的告诉自己这个身体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看起来已经快要丧失行动能力了，明明已经渐渐的接近了生命的边缘时，眼中那份强烈的不甘却已经说明了一切。
　　大量失血……已经快坚持不住了，必须找到新的血液……
　　新的血液……
　　最后她把目光定格在那两个向自己跑过来的女兽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充满杀意的渴望。
　　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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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不远处，一道视线正在盯着那个穿梭在兽行中白狼。
　　鸠世信原也注意到盯着自己的那个狼兽的目光。
　　那是一个穿着皱巴巴的奇怪黑袍的灰毛狼兽，虽然说这幅奇怪的样子无论怎么看都像是一个无家可归的流浪汉或者是郁郁不得志的失业者，可对方的神态却好像是中了五百万大奖一样，一边走来一边散发着奇异的光彩，让信原的警惕不由得升起。
　　信原一边向另一边走去，一边向他投去充满敌意的目光。
　　被一个不认识的狼兽用一种炽热的目光盯着，这种感觉实在让兽厌恶，还有狼兽嘴角不明所以的微笑，好像是在看一个任兽宰割的玩具，这一点甚至让信原觉得有些恶心。
　　“请等一下，你是鸠世信原吧？我有话想和你谈谈。”跟在信原身后的狼兽说道，“我叫相原智沙，没有什么恶意，我只想告诉你一件事……”
　　去见她，那个你一直感到愧疚的女生。
　　黑袍狼兽的话一直在信原的脑中回荡，但那只是之前，现在的他可没心情去想其他的事，此刻的信原双眼瞪的大大的，站在阴暗的街道上不知所措，满眼的不敢置信，其中还含有少许害怕。
　　樱井千裕独自一兽软倒在墙上微微啜泣，在她前面沾满血液的倒在地上毫无生气的猫女，满地的血液已经叙说了这具身体的结局，她的姐姐并不在这里，而倒在地上只是一具名为樱井丽子的尸体而已。
　　而站立在尸体上方的兔兽正冷冷地望着信原，没有说一句话。眼神冰冷到瞬间可以冰冻住对方，并且霎那间崩裂。她的瞳孔微缩了一下，散发出淡蓝色的寒气，空气被冰封的不敢流动，风也不吹了，只剩下颤动的心跳声，信原的耳中仿佛有刺耳的声音开始响，他想躲，但眼睛就被兔兽的瞳深深抓住一般，不能离开半秒。

　　“织田圣奈……？”最后，他只挤出这么几个字来，“是……是你吧……？”
　　圣奈自己那原本疲惫不堪的身体此时却奇迹般的精神了起来，只是身上却多了些浓重的血腥味，看着信原震惊的面孔时，瞳孔上下转了一下，“怎么回事？为什么还活着？”那声音没有一丝感情，仿佛在看一个即将失去生命的小白鼠一样。
　　“圣奈……？你没事……”信原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可眼中不敢置信仍然不曾减少，同时更多的还有愧疚感。
　　圣奈被杀害的情景如同噩梦一般在信原的脑中挥之不去，如果当时他的反应再快点……
　　“精神还未全部复原。”如同机器兽一样说着毫无温度的话，圣奈动了动爪腕，“离恢复还差一定距离，还需要更多的血液……”
　　她将目光转移到正在微微啜泣的千裕身上。
　　似乎是明白了圣奈的眼神，千裕浑身颤抖了一下，啜泣的声音变得更大了，恐惧绝望包围着她，却无法反抗，对生的渴望使自己求助的目光看向站在一旁的信原。
　　“等……等等！”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信原毫无畏惧的挡在千裕面前，试图让圣奈放弃，“已经够了！你不该再杀兽了！我知道我有责任！看着你被杀死……我一直都想向你道歉！”
　　在圣奈临死的最后一刻，最后的眼神信原完完全全的看在眼里，永生难忘。
　　那是怨恨。

　　圣奈没有说话，淡漠的眼神紧盯着信原。
　　他甚至以为自己说服她了。
　　这种美梦是没法做的。

　　并不应该用利刃来形容的东西。
　　是从圣奈的头上穿透过来的。
　　原本应当称为头发的东西。

　　胸口的剧痛感，还有嘴角的名为鲜血液体划过皮肤的冰冷感，或许也只是一瞬间的噩梦，意识就会消散，圣奈面无表情的面孔在信原眼中渐渐模糊起来，穿透胸口的无数细发早已破开了心脏，最后的声音就是千裕恐惧的尖叫声，以及未来得及说出口的对不起。
　　被黑暗代替的视线闪过的是智沙玩味一笑。
　　去见她，那个你一直感到愧疚的女生。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