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魂尽殇》lanyoung

4、往事

　　4.往事
　　“前辈，那名为银月的少年应该是现在的妖主银月吧？他赶到琅寂城了么？”书生听完这番讲述，发觉这完全与坊间传言不同，自己根本无法在奸臣录中记下这个人，只是不明白雷稚为什么将城主令交给银月妖主。
　　“银月妖主调派妖族大军增援时，遭到阻挠，妖族长老以死相逼，不肯让步。银月妖主打伤长老，亲自率军奔赴战场。堪堪赶到，雷小将军已经死了，琅寂城中的锐金骑竭力抵抗，但伤亡惨重。银月妖主命军中的符师布下封印，由他主持大阵，将傀军尽数封印。自此，银月妖主久居琅寂城，接管锐金骑，掌控妖界命眼。”玉书继续笑着，温柔的目光不知投向了何处，絮絮讲起了另一段往事。
　　百十年前，五岁的雷稚是雷家唯一与上古神器墨麒枪相契合的人。于是，司家用逆天之法将雷稚的灵魄强行抽出，灌注进墨麒枪，从此人不离枪，枪不离人，今后成为司家的绝密武器与忠仆。这对于一个小姑娘无疑是无比残酷的，但也因此获得了更多的宠爱，以及其他的能力——失控的天罚神雷。
　　一次偶然的历练，她遇到了银月，这位正被追杀的小妖主。
　　彼时年幼的妖主，连维持人形都困难，一脸艰辛地施展魅术控制年仅五岁的小姑娘。“你消停些吧，我会救你的。”雷稚安慰他，“虽然我没带护卫。”当场气得妖主要吐血。
　　不过毕竟是练过，当雷稚召唤出墨麒枪时，气势大增，短短一柄枪发出颤鸣。雷稚挽了个枪花，注入灵力，墨蓝色光芒大作，放出电网，将隐匿在空气中的刺杀者逼迫现身。“哈！”小丫头舌绽春雷，大喝一声，便舞开战圈。十几个暗杀者被绞入战圈，只见雷稚将手中的枪舞得有进有退，大开大合又防得滴水不漏。
　　只是，雷稚年纪尚幼，实战不足，很快一些阴招儿就往她身上招呼了。
　　“你们的暗杀术承自本尊，拙劣至此，还敢放肆！”本事更了得奈何双拳不敌四手的银月妖主，多了一个帮衬后决定亲自惩罚这些叛徒。
　　在雷稚的牵制下，暗杀者放弃进攻正主，而是先解决她，这让力量快衰竭的妖主好过许多。一人一妖合作愉快，迅速突围，遁走。
　　雷稚熟悉地形，把几近晕倒的妖主半拖半拽地弄回了雷家的医庐。医庐主人药婆帮狼狈的两人处理伤口，不忘盛赞：“大小姐运气真好，将军不知道你出城游荡呢。”“是历练！”雷稚辩解道。
　　银月醒来时，听见身边传来一声叹息，接着是自言自语。“唉，好不容易出趟城，慌慌张张又逃了回来……你醒啦，来喝口水吧。”雷稚身上伤的不重，还不及银月那些被偷袭所致的伤，所以她还是挺同情他的。
　　银月推开茶盅，翻身下床准备运用法术离开，但踩地还没踩稳当，就狠狠摔了一跤。“我的法术……你……”银月心中慌乱，但强装着冷静，“这是什么地方？你是谁？你要我做什么？”雷稚安抚地拍拍他的背，一五一十地回答。
　　“仅仅一只青凤纸鸢？”银月疑惑地看着她，“你要我的回报只是这样？你不像是缺……”“是这样啦，我一直都没有朋友，爹爹和哥哥们又忙于军务，为了和司羽大小姐当朋友，只好只好……我手又笨，她们又不准用买的，所以拜托你了。”雷稚笑嘻嘻地解释，又似省起什么，拿出一张纸，“这个图案，出现在你身上过又消失了哦。”
　　银月定睛一看，明白为何自己的妖力失效了——妖族成长期，妖力自动封印以便身体的成长，所以那些叛徒才这么大胆。看来目前回不了族里了，只能倚靠这个小丫头。
　　一是族老的教养，二是心中的感激，尊贵的妖主接了这单儿。然而，成品出来后，看到恩人雷稚那不认可的目光，妖主感觉被狠狠打脸，向来天资聪颖的他毫不放弃，决定去学习。
　　终于，经过无数竹篾变废柴的过程，银月造出了一只造型精美，做工细致的纸鸢，雷稚眼里满满的崇拜让一向被拍马屁的妖主第一次感到了实实在在的满足。
　　当雷稚兴冲冲拿着纸鸢去融入司羽的小团体时，司羽淡淡地说：“不错，只是我们已经不玩这个了。”然后就离开了。这一句话让雷稚的心难受起来，紧紧捏着纸鸢的翅膀，盯着天空。
　　“明明，明明银月做得很漂亮，不只是不错！”雷稚一边跑一边开始放纸鸢，“我才不稀罕你们呢，我已经有银月了。”是啊，不必刻意去迎合谁，银月已经是她的朋友了啊！
　　纸鸢腾空，真的宛如一只青凤在晴空下翱翔。
　　雷稚心神迷醉中，纸鸢一挣，竟向地上，那棉线断了。雷稚幻梦结束，连忙翻墙，踏瓦飞驰去寻。雷将军望见那疾风般的身影，捻了捻胡子，心道小丫头又欠揍呵。
　　那是雷稚第一次见到司云，她蹲在墙头看到温润俊秀的少年手拿纸鸢。两相对视，雷稚傻笑地指着纸鸢，但司云不会武功，只好让雷稚落入院中去拿。那不是司云第一次见雷稚，他看着自己未来强大的兵刃，傻乎乎的而且天真，好像比历任都要容易控制。真想全部拥有这力量啊。
　　“雷稚，走了。”银月也有失身份地蹲墙头，这个笨蛋，放个纸鸢也能将线弄断，还以为她找不到这里呢。“好嘞。”雷稚一把拿过纸鸢，跃上墙头，回头冲司云甜甜一笑，“哥哥再见。”
　　“叫的那么甜。”银月胡乱揉揉她的发。雷稚低声回答：“不能给爹惹麻烦哦。”银月闷头笑：“笨蛋，你爹不知要给多少人修屋顶呢。”雷稚愣了半晌，最终和银月并头大笑。
　　那是琅寂城中还没有破碎的情谊，没有血腥气，也没有天罚神雷。
　　雷稚恐怕从没有想过，她失言暴露银月身份，会让银月被司云封印法术，囚禁多年，也因此让原本美好的少年之情就此夭折。
　　她最后的决定是一笔交易。
　　为我守一世一城繁华，护一时一生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