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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人生若只如初见 是在做梦吧 ...

  •   南有乔木,不可休思。汉有游女,不可求思。汉之广矣,不可游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选自《诗经国风周南汉广》篇。
      在时间的长河中,往事总是容易被人遗忘,而一段感情的始与终,往往是不能计较得与失的,如此这般,方得始终。

      姑娘开学伊始,已是料峭寒春,有几株不知名的花草早已经急不可耐地冒出了头。一如我对姑娘这般贼心,我却始终惶惶不可终日。
      这期间,遇到过上次和姑娘遇到的她们同寝室的女子,那女子当真是热情,追问我是否已经将她们学院的小才女(前面我便说过了,姑娘是很博学多才的,这已经是医学院中医学学生中公认的了)追到手?我笑着摇了摇头,那女子便对着我摇头又叹气,仿佛我没追到姑娘便是多么的惋惜、多么的不可原谅似的。那女子很是好奇的问我:“我说帅哥,看你年纪已然老大不小了,怎么感情经验如此匮乏?看你这样子,这么久,怕是连我们小才女的手都还没牵过呢吧?”
      我被那女子说中心事,脸一阵红,一阵青,又一阵白,红白交错间,我脸上的表情肯定特别丰富。
      那女子看着我的脸色半晌,捂着嘴一阵偷笑,我便听到揶揄的声音自那红唇中轻快吐出:“该不会是被我说中了吧!”复又一阵大笑,这一下连掩饰都再也不用了。
      我懊恼的瞪了女子一眼。
      那女子笑过之后,好似知道了她不应该如此这般嘲笑我的无能,随即问我道,又似自言自语般:“为什么呢?没道理啊?”旋即想到什么般又摇了摇头。
      我是真心想着姑娘的,想娶姑娘为妻,想与她共度一生的。可是我是如此的胆怯,因此我急需有一个人能够为我指点迷津,让得以我跨越这道鸿沟,抱得美人归。
      如此这般想着,不等对面之人开口,便对着那女子回忆道:
      “你可知晓,我初次遇见姑娘的时候是在两千零八年汶川地震的时候。那时我去北川做志愿者,从来都不曾想过,我的人生会在北川这短短的几天发生什么,只是想着,这仅仅只是一段旅程,一段错过了还会再回来的旅程。却不曾想,遇见我此生都难以忘记的那一抹倩影。”
      看着对面女子专注的眼睛,我仿佛找到了可以倾听的人,犹如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萍。顿了顿,我接着说道:
      “也许你不相信,我们平生的第一次相遇,并没有多么温柔缱绻的浪漫邂逅,有的只是惊心动魄的死亡在我和她之间弥漫。”
      “当时我一个二十五岁半大的老男人了,在一次余震的时候,居然被姑娘给救了。”说到这里的时候,我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我想象不到,如果当时姑娘再也无法醒过来,如今我又该怎么办?是想象不到的吧。
      “那时我见到姑娘的时候,姑娘已经是睡在病床上的人了。那是我第一次遇见姑娘。你应该很难想象,当时的我居然就对着一副病怏怏的身体动了情。”
      “我甚至不知道姑娘叫什么,够没够年纪做我的妻子……很可笑吧?”
      “后来,我便离开了北川。”
      “两年前,汶川地震一周年的时候,我去过北川,只想着能不能再次遇见那个姑娘。可是,天总是不遂人愿的。”
      “后来?再次见到姑娘便是两年后了。我有幸,做了姑娘的阿哥。”
      “也是一年前,我方才知晓姑娘的名字,还有芳龄。那年她才年满十八岁,尚还不到我国的法定结婚年龄。我甚至是一刻也不愿意等的。只是,我却又得等到我的姑娘足够长大的时候才能够娶她。”
      “我痴长姑娘几近一轮的岁数,这是我心里的一道疤,跨越不了的沟壑。我总会想到,姑娘年纪那般小时,我便对她动了那种歪心思,挺不耻的。”
      在有人愿意聆听的情况下,一通话说出来后,竟觉得轻松许多。
      抬头看过去,对面那女子怔怔地望着我,一时竟是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许久,像是消化完我所说的那一番话了,才轻声说道:“当爱情来临的时候,谁也不知道会在哪一刻哪一秒爱上哪一个或者什么样的人,这是缘分,亦是宿命。张爱玲在当年抗战时候爱上了一个汉奸,尽管知道那人不是好的,爱上是要受千万人唾弃的,可她还是奋不顾身的爱了。当爱情来了,欣欣然接受,努力追求,认真拥抱,然后用力去珍惜。如此,当你年老回首这样的一段岁月时,不会抱憾终身,不会暗自悔恨。追逐过,拥有过,往后无涯的岁月里,将是一场美丽的回忆。这般,方是人生。”
      听对面女子说完,我沉默了许久。才又开口道:
      “呵呵,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枉我活过二十八年岁月了,倒还不如你一个小女子来的通透。如此这般话语,倒真是让我如醍醐灌顶,茅塞顿开啊!谢谢你了!”
      那女子此刻倒是显出了小女儿家的姿态,对着我连连轻晃着双手“啊,不必,不必!”
      我顿时哑然失笑。
      原来人生,不是怀揣着对未来的恐惧,而是追逐梦想,追求幸福。
      如此道理,为何我不明白?
      告别那女子之后,我一直在想着一件事情,该如何表达我的情意呢?既不能显得轻浮,又不能失了稳重;既不能显得唐突,又不能失了诚意。这可如何是好?
      老天对待每一个人都是公平的,它给予每一个人相同的时间。然而时间又总是会在你不经意间就轻易溜走。
      转眼,五月已不知不觉中到来。
      汶川地震过去已经整整三年了。三周年,姑娘是要回北川去上坟祭酒的。
      想来姑娘一人回去怕是免不了触景伤情,伤心劳累,便向公司请了一周的假期,陪着姑娘一同回了北川。
      阔别两载,再次踏上这片土地时,身边有着姑娘作伴,倒不是那么的寂寥无奈了。
      看着身边袅袅而立的少女,自从踏上故土的那一刻起便再也没有舒展的眉头,心中闪过一抹疼痛。轻轻扶过姑娘的肩头,看着姑娘氤氲着水汽的双眼,对姑娘,忽而就开了口:“姑娘,如果伤心难过,阿哥的肩膀永远都会是你最坚实的后盾,想哭了,不要藏在心里,那样,阿哥会心痛。”
      听得我一番话,姑娘别过了脸,却并未说什么。
      我还是小瞧了姑娘,那姑娘,坚强的仿佛这世界只剩了她一人,唯有从己身才可以汲取温暖。
      一路向北走着,沿途总会遇见一些姑娘以前认识的人,姑娘一一嘴角含笑打着招呼。即使心中再有浓烈如斯的悲痛,即使这悲痛已快压的姑娘透不过气,姑娘依然保持着良好的教养,对着每一个看过来的人微笑点头。
      不知道走了多少里路,仿佛我一生都从未走过如此漫长的路途,显然姑娘已然习惯了。姑娘终于停在了一个堆起的土包前,想来这便是爷爷的墓堆了。
      我停在了距离姑娘三丈远的地方,默默看着姑娘将早已备好的鲜花立在墓堆前。不知道姑娘说了些什么,或是说爷爷对姑娘说了些什么?从后方望过去,我只见到姑娘的肩膀一颤一颤的抖动着,,最后越来越剧烈。我心疼不已,再也顾不得许多,跑上前去揽过了姑娘的肩头,将姑娘小心地拥入怀中,轻轻拍打着后背,好让姑娘慢慢放松下来。我不敢用太大的力气,我怕我稍微用力,姑娘便会消失不见了。这一刻,姑娘是那么的脆弱无助,真像是一阵风都能带走,我的心里惶惶恐恐。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般久远,姑娘终于不再抽泣,缓缓从我怀中抬起头,一双乌黑明亮的眼睛望着我轻柔地说道:“阿哥,我们走吧!”
      是夜,夜凉如水。明月高悬于空,微风拂过窗帘发出细小的沙沙声。我坐在旅馆的小床上却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入眠的。心里的焦躁折磨的我几欲抓狂,却不知道隔壁睡着的姑娘此时如何了。零八年我在北川过的无数个夜晚,却从来都没有像今晚一样能让我急躁不安。
      过了许久,我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从烟盒中抽出一支烟点燃。我没有烟瘾的,却在此时犯了瘾,一盒烟很快便见底了。看着在黑暗中明灭的烟头,我突而就没有了勇气。起身披上外套,推开门走出了房间。
      狭长而逼仄的过道里,昏暗的灯光下,有着长租客放着的脸盆水壶,还有随处堆放的垃圾,我皱了皱眉。本想着带姑娘去好一点儿的酒店的,可是姑娘却说什么也是不愿意离开这儿的,无奈只得作罢。
      背靠在姑娘房门旁的墙壁上,侧耳倾听着姑娘房间里的动静。
      这时有两个喝的烂醉的人从过道的一端摇晃着走了过来,站在我的面前,呼出的气息里边全是令人作呕的气味。其中一人眯着眼睛看了看我,似乎认出了我应该不是相识的人,便继续往前走了。另一人却在此时停在了姑娘的门前,用力的踢打着门,嘴里还口齿不清的喊着:“臭娘们,你给老子开门!……是不是屋里藏着野男人呢!啊……”只是那酒疯子还未将那污秽之言说完,便被我拎着丢到了一旁。
      这人岂有此理,居然对着姑娘说出这般不堪入耳的话来!思及此,就又对着那人挥出了拳头,气愤之下挥出的拳头之中尽带着一丝破风之声。
      被我打了一拳之后,那人酒应是醒了大半,见我面目狰狞,双目充血,自是知道不好相惹,便灰溜溜地走了。
      大概是屋外的动静惊扰了姑娘吧!房门从里边被打开。我还未从方才的震怒中缓过神来,就只见到姑娘立于门内,一双黑白分明却又有些泛红的眼睛在月光下有盈盈泪滴,我只觉得疼痛无以复加。
      姑娘用眼神询问着我刚才发生了何事,我不想姑娘再担忧受怕,便含糊其辞,三两句搪塞过去。
      正准备转过身离去,却只见姑娘从门内走了出来,伸出双手拥抱住了我。一瞬间我的大脑一片空白,仿佛什么也不能思考般,就那样呆立于地,任姑娘就那样拥抱着我。
      许久许久,仿佛再也不能久远,恍惚中,我听到姑娘怯生生地叫我一声“阿哥”。是在做梦吧?是了,这大抵便是梦了,只是这梦,为何如此真实?如果这就是梦,我真情愿从此不再醒过来,就让我醉死在这梦中也是好的。
      那夜,在北川的那个狭小的旅馆里,我就那样静静拥着姑娘入眠。不知姑娘在梦中都梦见了什么,那紧锁的眉头一夜未曾舒展。
      一夜好梦。早晨醒来,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姑娘,感受着怀里真真切切的触感,很久以后,我才惊觉,原来这不是梦。
      自从父母亲离世后,这是我五年来睡的最安稳的一觉了。
      后来,许多事情便从那一夜之后开始有了不同,仿佛冥冥之中自有天注定。
      那一年,姑娘十九岁,做了我的女朋友,我多年来的愿望终于成真。我只消再等一年,便可以接姑娘做我的妻子。我是如此的迫不及待,想要接我的姑娘回家。
      姑娘做我女朋友的第一天,我便带着礼物去了卢伯伯家中。我向卢伯伯表明了来意,卢伯伯并未表现出惊讶,只是轻轻地问我:“小北,你能给青儿一个幸福的未来吗?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永远不会抛弃她?”
      那时我看着卢伯伯炯炯有神的眼神,坚定的说出了我的承诺:放心吧,卢伯伯!从我遇见姑娘的第一眼时,早已倾心,三年来从未敢忘之。那时我便在心底起誓,如果此生有幸,可以做姑娘的家人,我定是会将姑娘视若掌中的宝来疼爱的。
      有了卢伯伯的期许,我的心里便再也不会感到彷徨无助了。
      姑娘从北川回来后情绪便一直低落,幸好此时的姑娘早已不再是孤身一人。
      翌日天气和煦,晴空碧日,在通宵赶完一份策划稿后我迫不及待的想见到我的姑娘,对她诉说多日来的相思。
      去姑娘学校看望姑娘姑娘的时候,路过一家花店,里面有着烈艳似火的玫瑰,有着摇曳风铃的风信子,有着洁白如霜的白百合,偏得姑娘独爱那朦胧淡紫的桔梗,便选了一束走出了花店。
      女儿家大都是爱花之人吧!
      当我捧着那一束桔梗站在姑娘教学楼下的时候,不断有人朝我频频侧目,想来是没有见过有人会堂而皇之的拿着一束桔梗花来求爱的吧?我不禁觉得好笑。那有什么?我的姑娘在这里,我没有一刻是如此的坦然。
      当钟声敲响第十二下的时候,我看到我的姑娘沐浴着阳光向我走来,那一秒,我突然就失明似的,眼里再也容不得旁的人,眼里、心里,就只有朝我款款而来的姑娘。
      姑娘似是看到我了,朝着同伴而行的同学打了一个招呼,便向我走来。走到我面前的时候,看到我手中的桔梗花,眉眼在一瞬间便弯成了好看的月牙儿。笑嘻嘻的从我手中接过花束,轻轻挽过我的胳膊,拽着在一堆能够将我杀死的目光中穿行而过,高高昂起的头颅,似是骄傲的孔雀在宣示主权一般。
      美丽的花果然能够令同样美丽的女人在一瞬间绽放笑颜。微微向我怀里揽了一揽姑娘,看着姑娘久违多日的笑脸,我真是觉得此刻哪怕叫我为姑娘赴死,我也是愿意的。
      我想从今往后的我将会一直是如此般幸福的,而我的姑娘,我将会用尽我一生的力量去守护。
      我的姑娘,每次见你,都如若初见般美好,叫我如何不爱你。
      我是不能与姑娘分开太久的,那样我会发狂。于是乎,首都医学院就有了这样的传闻:
      传闻中医学院有一小才女,小小年纪医术甚是了得。传闻中那小才女有一男友,商界精英人士,每日里却独捧一束桔梗花或立于医学院教学楼下,或立于医学院女子宿舍楼下。那男子粘那小才女粘的紧,恨不能将小才女直接抱回家才好。从没见过哪个大男人是如此粘着自家小女友的,生怕他家的小女友被旁的人抢了去。
      每每姑娘对我说起此事,我都喜闻乐见。我乐得有这样的传闻,好让其他男子不敢觊觎我的姑娘。
      “阿哥,我喜欢你”喃喃低语从我耳边响起。
      我只道姑娘对我心存感激,才答应做我女朋友。我不在乎姑娘对于我到底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情,我只道我是真真切切爱着姑娘的。可是当姑娘说喜欢我的时候,我内心竟是如同获得大赦一般,悄然间放松了身心。
      转过头讷讷地看着姑娘,却见此时姑娘媚眼如丝,嘴角含笑。姑娘是真的长大了啊!
      面对着如此巧笑嫣然的姑娘,我突然间就情难自禁。
      捧着姑娘的脸颊,如同这是世间最珍贵的瑰宝。额头,眉眼,鼻尖,脸颊,耳垂……我如同梦里无数次梦见的那般,虔诚地亲吻着我的姑娘。此刻的我竟是有着些许紧张的,如同情窦初开的毛头小伙,竟是不知该不该亲吻姑娘的嘴唇。
      姑娘嘴里喃喃着“阿哥……阿哥……”一声一声,如同这世间最浓烈的药酒,我竟像是被蛊惑一般,吻上了姑娘那娇艳欲滴的红唇。
      好软,好凉。
      情到深处难自禁。
      抱着姑娘一路来到卧室,柔软的大床之上,越吻越缠绵。一室温柔旖旎。
      满地的缱绻旖旎被一声声“姑娘!姑娘!”的叫声给打断,原来是家中养的蓝眼鹦鹉在叫。一瞬间,理智回归大脑。望着身下娇弱的姑娘,我恨恨地抽了自己一巴掌!这些日子里,我不知道对着那蓝眼鹦鹉喊了多少次的“姑娘”。
      所幸。我及时悬崖勒马,才未对姑娘造成伤害。
      唉!我的姑娘嗬,真是企盼你能够快快长大,好让我迎娶你做我的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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