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亦无城

2、踏上恶魔的旅途 离开丈夫，

　　我一个人在街上走了很久，回到家里已经是深夜。七岁的女儿乖巧的睡在自己房间，我坐在她床边，很想抱抱她，可我不敢叫醒她，我怕自己忍不住会哭，会吼出声来。我抹了抹眼睛，走出她的房间，轻轻关上了门。回到卧室丈夫正在洗澡，我坐在床上发呆。他洗完澡出来看见我皱皱眉头，过来凑近我，问：“怎么又回来的这么迟，加班了脸色这么差。”我轻轻摇摇头，转身抱着他，他也抱着我，这样的拥抱让我忍不住心酸，忍不住想哭泣。可我不能哭，我并没有打算让他知道聂海平这个人重新出现在了我们的生活中。我做的孽要自己还清，我不想让他担心。他似乎发现了我的异常，要推开我看我的脸，我紧紧抱着他，带着哭腔撒娇：“让我多抱一会，明天要出差去外地。”他一听，轻轻笑了笑，拍拍我的背问：“去哪啊？多长时间？”我说：“无锡，采访一个书法家。具体多长时间视情况定，我们这次没和人家提前谈好，临时决定派我去采访的。”他点点头：“不是很远，应该不用太长时间。没事，又不是小孩子，行了，快去洗澡睡觉，啊？”我点点头拿起睡衣，到卫生间发现丈夫已经为我放好了热水，我用睡衣捂着脸，压抑的痛哭了起来。第二天早上我悄悄一个人走了，我不能在丈夫和女儿的告别中离去，我怕自己会忍不住想钻进他们的怀抱，而身后会有一个恶魔狠狠地把我拉走。我不愿意这样，所以我选择一个人走，走向那个魔鬼，那个带着复仇的利刃刺向我的男人。
　　我们没有坐飞机，而是乘坐聂海平的大货车，一路上我都没有说话，他也没有说话，只是偶尔点一根烟抽，有时我会被呛得咳嗽，他便会狠狠吸一口，把烟按灭。我没指望他会搭理我，我已经做好了被他折磨的准备。到了距离一个收费站大概一百米的地方，他忽然拐弯换了一条小路，看我疑惑，他说：“入狱十年，我的驾照早就过期了，懒得再考。见了收费站只能绕着走，这条路他们都会检查驾照。”我沉默了，不知道该说什么，嗓子好像被什么堵住了。看我这幅表情，他笑了笑，似乎是达到了他预想的效果。过了一会，我沉沉的睡着了，我做了个梦，梦里我女儿在对我甜甜的笑，我正要抱她，却看见她被一个怪物抓跑了，而那个怪物，长了一张和聂海平一模一样的脸。我惊叫着从梦中醒来，聂海平在我旁边笑着，我吓得从副驾驶座上摔了下来，头卡在车门与座位之间，即使是这样难看的姿势，我内心的恐惧还是不能减弱，我用力把头从空隙里拔出来，尽可能离他远点。他笑了笑说：“你知道吗？我最近一次看到这种眼神，是在我女儿那里。”我有点惊讶，他接着往下说：“她们一直以为我就是一个□□犯，杀人魔，我的二女儿，从出生开始就被身边每一个人提醒，她是杀人犯的女儿，她没有见过我。我被判无罪释放以后回家看到她，她管我叫爷爷，听村里人说这是你爸的时候，她一下子哭了。直到最后她妈妈告诉她我不是杀人犯，她才不哭了。可她还是不叫我爸爸，他说我看起来比爷爷还老，呵呵。”说到这，他用手摸摸自己已经差不多掉光的头发，我心酸的想，他今年也不过四十中旬，却变成了这幅模样，心里的愧疚感和罪恶感又一次压得我喘不过气。
　　他指指车窗外，我才发现我们的车已经开到了一条水沟旁，几乎是一瞬间，我明白了这里是哪儿。我转头盯着他，他点燃一支烟，斜着眼睛看着我：“你还记得这里是哪儿吗？”他现在已经不再称呼我为“王警官”。可他的语调仍然让我觉得毛骨悚然。我点点头，说：“记得，这是当年的案发地点。”他点点头，说：“你知道吗？直到你们警察堵住我的车，我才知道那个姑娘被人杀了，然后我就被你们逮到了警察局。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们当时是怎么查这个案子的，为什么一定认定我是凶手。”他的眼睛随着这些话语慢慢闪现出仇恨和委屈的光。我叹了口气，一头倒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十年前的记忆接踵而至……

作者有话说

　　欲知原委如何，且听下回分解。